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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弄脏
溜回宫的一切事宜早就安排好了,长公主府交给云冉,短时间内不必再多操心。
虽然看今日的意思,冉冉那丫头估计会拿“长公主捉奸失败,心灰意冷,闭门不见客”这种给她脸上抹黑的离谱理由瞒住她不在府中的消息。
再次回到思寥宫,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里边依旧是空无一人,窗前的白花已经快落光了,嫩绿的芽正努力往外抽着。
屋内陈设多了些,都是今日刚送到思寥宫的,皇帝赐下的物什。那只被猫啃了一般的烧鹅已经不见,换了一只新的,被红绸盖着,散发出隐约的香气。
艳鬼还没走,拧着湿漉漉的裙角,垂头轻轻撩起烧鹅上的红绸。
顾怀萦的目光一起落了过来。
她知道那奉圣旨的意思,也知道这些送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二十日后,她就要作为妃子,正式嫁给中洲的皇帝。
艳鬼的面容在那红绸的映照下,也微微泛着红。
她捏起一角红绸,忽然笑着递向顾怀萦。顾怀萦不明所以地接过,碰到了艳鬼的指尖。
艳鬼的手微微一抖,忽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干哑地笑了笑,说:“阿萦,现在应该弯弯腰,那叫一拜天地。”
顾怀萦静静地看着她,并无动作。
艳鬼也并非想要强求什么,调笑似的说了一嘴后,手就先松了。
但她的指尖却被捏住了。
顾怀萦的手没什么温度,带着仿佛不会干的雨水,并不用力地捏住她的指尖,却引燃了某种热度,让她觉得指尖发起烫来。
艳鬼微微笑了,道:“阿萦舍不得我?”
屋外雨声淅沥,似乎能盖过这句轻轻的声音。顾怀萦不知道听到没有,手指一缩,移开目光后知后觉地说道:“衣服,湿了。”
她们的衣服早就全湿透了。
但似乎在此之前,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她们总是在注意着一些别的,总是注视着对方的脸。
如今被轻轻点破后,艳鬼的目光才落在了顾怀萦单薄的肩膀上。夏装本就轻薄,浸湿后贴在肩上,勾勒出纤薄的肩线。顾怀萦很瘦,皮肉都薄,一层纸似的覆盖在匀称的骨架上,显得线条明晰,仿佛被雕琢的白玉。
她低垂下头,拢了拢有些散开的头发,肩线随着动作起伏,艳鬼被吸引了注意,一开口下意识就是登徒浪荡子的口吻:“阿萦要我帮你换吗?”xzf
这话一说出口,顾怀萦和艳鬼一起愣住了。
艳鬼想说些什么找补,却见顾怀萦将嘴唇抿出一线艳红,静静摇了摇头,神色清明地看着她。
被拒绝了啊……
然而艳鬼还来不及咂摸出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就听见顾怀萦理所当然的生涩声音。
“不是我。”顾怀萦指着自己,摇了摇头,又指向艳鬼,“你。”
艳鬼:“啊?”
顾怀萦点头:“我给你换。”xzf
艳鬼睁大眼睛,倒吸了口冷气,张口就要说什么。顾怀萦压根不给她拒绝或是讨价还价的时间,转头将床上的薄被抱起来,一回头,艳鬼已经爬上窗台,正准备溜之大吉。
顾怀萦:“下来。”
艳鬼:“……”
不大会说话也不大爱说话的坏处就在这儿,她这么一开口,艳鬼就不太想反驳和拒绝。
艳鬼面颊发红,规规矩矩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顾怀萦用薄被将艳鬼整个包裹起来,伸手探进去剥艳鬼的衣服。
艳鬼按住顾怀萦的手,很低地说道:“我该走了。”
只是手上却全然没用力气,顾怀萦轻轻一撇,就挣脱开了。
艳鬼的身体就这么软了下来。
被剥开衣衫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就好像拨开某种念想,甚至内心。
艳鬼幻想过自己剥开阿萦衣衫的样子,先是外裳,然后是中衣,里衣,裹住最后一片肌肤的亵衣和亵裤,她猜测过那些衣服必然是淡色的,鹅黄或者烟青。
这样的梦境曾出现在她的前世,即将死亡的那段日子中。
她在梦中看到过阿萦羞涩的样子,她一层一层地剥开她,剥开皮肉骨,剥开她那永远寡淡沉默的面孔,一直到指尖触碰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感受到她的身体热起来,呼出带着热度的吐息。
但现在要被剥开的是她自己,从外往里,剥开衣裳,剥开那轻浮浪荡的皮,看看皮下几斤骨血几两真心。
艳鬼觉得自己热了起来,就像前世幻想中阿萦的样子,身体的每一寸都发着红。
她的手指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解开每一处绳结,划过每一寸肌肤。
然而艳鬼缱绻的念头还没落在地上,顾怀萦的手离开了。
她当真只是脱去了艳鬼的衣服,动作干脆利索,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手臂上,明黄的亵衣亵裤挂在最上面。而艳鬼此刻一身精光,不得不裹紧那条小被子,随便一动就是满目春光。
艳鬼:“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顾怀萦淡定地抱着湿衣服,沉默地望着艳鬼。
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直白的东西,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愿意给了。
但那样的直白却让艳鬼微微茫然了。
因为她想要的,只是阿萦能够幸福罢了。
当然,若是同她一起的幸福,那边更好了。
艳鬼裹着薄薄的被子,半晌没有动作。顾怀萦垂目思索了片刻,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床榻:“睡。”
艳鬼囫囵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但艳鬼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却随之笑了起来,白的脚踩在黑的地上,大腿在薄被间若隐若现。她走到顾怀萦身侧,再一次靠在了她的耳边:“孤女寡女,黑灯瞎火,月黑风高,只有我一个脱干净了躺在床上,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顾怀萦侧目看她,神色淡而温柔。
艳鬼求欢的姿态很明显,从她咬着那颗饴糖望着自己,满眼盈盈时,便足够明显。
毕竟是以他人精气为生的艳鬼,她那么了解,那么明白。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艳鬼选择了,但既然艳鬼这段时日时时在她这里,大约没有时间去找他人寻欢。
顾怀萦抬起手,冷的手背贴在艳鬼熟热的脸颊上。
艳鬼很熟练地蹭了蹭,吐息温热地问道:“阿萦,你想做什么?”
顾怀萦只觉得手中湿透的衣服忽而重了起来,每一滴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已经剥光了这只艳鬼的衣服,甚至邀请她睡上自己的床,自然不觉得一切可以就这么结束。
顾怀萦恍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是今日才被诱惑的。
甚至或许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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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拨开白花枝条,那一抹艳红色就已经在她心头上撩拨起了不会熄灭的心火。
艳鬼看到顾怀萦终于怔愣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打算退开。
她一贯见好就收,也从不会去逼迫什么。
更何况……她也的确应该离开了。
宫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有之前在宫外见到的那些,得赶紧组织起人去查……那个据说身上有仙儿的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究竟想要暗示什么,她亲自确认了才能安心。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艳鬼觉得自己身上腾起了热度,眼前景物晃晃悠悠,泛起了白光。
她十几年没生过什么病了,按理说……只是淋点雨,应该不至于……
艳鬼拧了拧眉心,让自己稍微清醒几分,正打算退开。
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很美,十指细而长,不染蔻丹。
艳鬼顺着手指,到挂着银环的手腕,再往上,越过臂膀和紧抿的唇瓣,看到了顾怀萦漆黑的眼睛。
顾怀萦定定地注视她,好一会儿才蠕动嘴唇,发出极轻的声音:“去床上睡。”
如果艳鬼身后有尾巴,大概会在这样的邀请中翘起来。
但她还有点理智,知道“皇帝”绝不能一夜未归。
艳鬼:“虽然阿萦盛情邀请,但我……”
她的话音还没落,只觉得顾怀萦抓住她的那只手忽然松了。
艳鬼几乎下意识想再次捞起那只手捧在怀中,却听见顾怀萦轻声问道:“想……找别人?”
艳鬼:“……别人是谁?”
“我不知道,你自己知道。”顾怀萦脱口而出南陵语,也不想再试图用散装中洲语翻译一下。
顾怀萦慢慢吐出一口气,再看向艳鬼时,双眼依旧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即使现在艳鬼当场捅她一刀,她也能这么木然无语,甚至还能用平静地口吻问一句“怎么了”。
她就用这样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艳鬼,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但已经换了生涩的中洲语。
“雨,太大。”顾怀萦指了指床铺,“等,雨小一些吧。先睡。”
她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要求,艳鬼一颗心肠软成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拒绝,只是笑着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吗?不怕我弄脏床铺?”
弄脏……
顾怀萦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艳鬼啊……xzf
第22章 旧梦
艳鬼沾了床,不知怎么,竟然很快地合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地睡去。
顾怀萦愣了愣,将手指从自己的衣领上挪开,俯身,手指轻轻按在艳鬼的颈侧,目光微微一动。
沾上了南陵的咒。
是在长公主府吗?
艳鬼触碰过那个刻着咒的床?
顾怀萦这会儿才明白艳鬼怎么忽然精力不济,甚至无法克制渴求,如此求欢。
不过好在,那咒刻得歪斜,因此并未伤及根本。
她思索一瞬,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摸在艳鬼的唇上。
天圣女的血,于鬼魅而言,大约是珍宝。
顾怀萦想着,又挤出了更多,只见艳鬼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却是主动将顾怀萦的手指含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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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抚过伤口,引得顾怀萦瑟缩一下。
但她没有抽回手。
顾怀萦不是没有见过,艳鬼是如何吸人精气的。昔日南陵奉天殿中,那些艳鬼或是骑在大巫身上,或是两两合欢,娇声吟哦。她那时尚且不知这是什么,却本能感到了恐惧。
最端庄持重的天圣女,哪怕害怕都不能逃跑,因为疾行跑动是不端,会惹神明厌恶。
也因此,她没能跑掉,而是被大巫抓了个正着。
大巫木然地盯着她,淡淡吩咐道:“杖目,二十。”
那是奉天殿的一种刑罚,用细细的刺木条击打双眼,直至血流满面。常人受了这样的刑罚必定双目失明,但她是天圣女,奉天殿自有方法,令她承受其痛却不损身体。
受罚时,她不能发出声响,不能呼号求助,因为惨叫求饶是不顺,会惹神明厌恶。
大巫的声音,冰冷,仿佛死人一般。xzf
“天圣女身为侍奉神明之人,人欲之事不可望,不可闻,不可行,不可思。”大巫麻木地说,他说话时甚至只披了一身外裳,“今日既见,杖目二十,以示惩戒。”
如今,艳鬼无意识地轻轻含着她流血的手指,顾怀萦几乎感觉,自己的双眼又疼痛了起来。
顾怀萦垂下眼睛,哂笑自己那颗不知想要什么的心。
她静静地想:只是只艳鬼罢了。
自从被送来这里,她已经不是天圣女了。
所以,又有何不可呢?
……
不知过了多久,艳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黑了一阵才渐渐转亮,嗓子干涩欲裂,显然是烧起来了。
眼前晃着暗色的光,迷糊间让人以为是黄昏或是清晨。
但艳鬼很快意识到,那是火光,窗外依然黑着。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看见顾怀萦坐在床榻边,拿着一根细长木棍在火光中翻烤着什么。
艳鬼目光迷蒙,眼前的场景仿佛与前世重合。
她病重被软禁后,身侧只余顾怀萦。某日她从终日昏沉中清醒过来,就看见她的阿萦蹲在床边,小心地撩着袖子,在一盆炭火上翻烤着什么。
她默默看了好一会儿,问道:“天圣女在做什么?”
那时的她总是喜欢叫阿萦为天圣女,似乎觉得这样的称呼能刺痛对方。最初几次,她也如愿在阿萦眼中看到了些许刺痛。
阿萦回过头,目光很淡,也很温和。
阿萦端正地行了礼:“是饴糖,稍微烤一烤,入口能更清甜。殿下久病,太后送来的饮食总是不够丰盛精细,我就想着……或许能有些滋味。”
阿萦说着,抬头看向她,恭敬的声音里有着隐秘的,难以探寻的期待:“长公主殿下您,喜欢饴糖吗?”
她听了,却笑笑,近乎尖锐地说道:“天圣女善毒,入口的食物,本宫还真不敢动。天圣女这是打算亲手送我上路吗?”
她那时可真混账,因为觉得自己遭到了至亲的背叛,又痛恨南陵与中洲的勾结,看什么都再也难以维持平常心态。
现在想回去,她甚至忘了阿萦当时哭了没有,只记得阿萦似乎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清淡。
“我以为,殿下会喜欢甜味。”阿萦轻声说,“如果殿下不介意,我可以为殿下试毒。”
她当时似乎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顾怀萦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阿萦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或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喜爱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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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那双一贯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里居然透出转瞬即逝的欢喜来。
“请恕我僭越。”阿萦将一颗饴糖托在帕子上,饴糖被烤的微微融化,散发着麦的清香和甜味,仿佛旖旎梦境。
阿萦静静望着她,说道:“我先咬一口,好吗?”
她说不清,那一瞬有什么击中了自己,最终,她没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仿佛默认。
那晚,两个人默默地分享了那两三颗饴糖。每一颗都是阿萦在炭火上烤好后先咬上一小口,再用帕子托着递到她的嘴边。
记忆总是会被美化,她想起那时的阿萦和饴糖,只觉得美好温存,仿佛日光下斑斓的倩影,就连阿萦淡白的嘴唇都含着饴糖的芬芳。
艳鬼轻声问道:“阿萦在做什么?”
顾怀萦安静地转过头,脸上几道黑漆漆的痕迹,朝她轻轻扬起了手中的木棍。艳鬼定睛看去,才注意到木棍前端似乎挂着什么。
明黄色的,飘飘荡荡的。
她的亵裤。
艳鬼:……
艳鬼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脑袋,眼不见为净。
顾怀萦在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被子。
顾怀萦:“阿容,换衣服。”
艳鬼闷在被子里,哑着声音嘤嘤嘤:“不换,我没脸见人了。”
疾病似乎让她变得软弱了。
顾怀萦难得有几分无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犹豫地吐出几个字:“你……声音……”
欲求不满,会把嗓子都烧哑吗?
那几滴血,并不够吗?
顾怀萦摸了摸亵裤,它已经完全干了,被烤得温热。
她费了不小力气才生起火,一开始甚至将自己的几件衣服充作火芯,差点想办法劈了桌子当燃料,最后还是意外发现之前差点被她吃了的那一小盆黑炭可以烧,才顺利地将艳鬼的衣服全都烤干。
艳鬼没吱声,像是也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干脆闭上嘴,在被子底拱了一下身体。
真是……
顾怀萦有些无奈地将衣服挂在手上,想了想,坐在了床侧。
被子里的艳鬼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一动不动。xzf
顾怀萦就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弯腰脱掉了自己的鞋,板板正正地躺下,正靠着床沿,稍微动一动仿佛就会滚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
什么意思?
艳鬼感受到顾怀萦在自己身侧躺下了,可是为什么?是太累了?准备睡了?嫌她事多烦了对她眼不见为净了?假装她不存在了?
艳鬼被烧糊涂的脑袋里跳出一个又一个想法,她恨不得把耳朵竖到被子外去,好听到些许最细微的动静,最好连顾怀萦的心音都听进耳朵才好。
但好一会儿过去了,顾怀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呼吸安宁平稳,就像睡着了一般。
艳鬼这才稍微掀开被子一角,深深喘了几口气,好险没被闷死。
透过被子的缝隙,艳鬼看到顾怀萦的侧脸,顾怀萦安静地躺着,双眼微微闭合,几乎有一种近似于献祭的美感。
如果忽略她胸前盖着自己的亵裤的话。
艳鬼浑身通红,这会儿已经分不清是烧得还是臊的。她试探着慢吞吞伸出一只手,勾住亵裤的带子,慢慢地往被子里扯。
顾怀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艳鬼一慌,刷的将亵裤抽进自己怀里,再次蒙起被子裹了个严实。
她醒着她醒着她醒着!
艳鬼脑海里一阵阵地尖叫,她几乎要在被子里阴暗地爬行起来,但好在她还是克制了自己,紧紧抱着亵裤没有动作。
好一会儿,被子外依旧风平浪静。
再次掀开被子一角,顾怀萦依旧睡在哪里,好像刚才那瞬间的颤动只是艳鬼的错觉。
艳鬼松了口气,在被子里蠕动着换上亵裤,又伸手去拿其他衣物。这回顾怀萦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尸体都没她这么板正。
艳鬼迅速换上所有衣服,越过顾怀萦跳下床,落地的瞬间头晕目眩,腿一下子软了,赶紧伸手往后一撑。
她的手落在了某个柔软的东西上,同时,她听见顾怀萦的闷哼声。
胸……
艳鬼仿佛被烫伤一下缩回手,心慌地回头。
顾怀萦依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那个稍微动一动就可能滚下床的位置,看上去不像睡了,像死了。
艳鬼晃晃脑袋,她的脑子依旧不太清醒,平日里九转十八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这会儿迟钝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只是担心顾怀萦半夜睡得沉了,于是弯腰抵着顾怀萦的胳膊,将她往床中间推了一段,又严严实实地给她盖好被子,细心地掖上了被角。
而后,艳鬼落荒而逃。
屋外的雨声细密而绵长,仿佛永远不会停歇。顾怀萦在雨声中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艳鬼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雨……”顾怀萦喃喃着,再次合上眼,“这场雨该停了,大巫。”
第23章 杀局
容汀逃也似的回明德殿,一头扎到了床榻上,没眼看地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福禄原本还因为她总算回来松了口气,这会儿却又见她情绪不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您今日到底……”
容汀没理他,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阿萦怕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了。”
福禄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也听出声音不对,再靠近些就注意到容汀红得不正常的面孔,当下惊呼一声。
福禄:“陛下!陛下莫不是在发热?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容汀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轻轻一眼瞥过去,哑着嗓音道:“不用叫太医,直接让太医院开个治风寒的方子。”
福禄:“可是……陛下。”
容汀轻轻喘了口气,垂眸道:“你是想让太医给朕把脉吗?”
福禄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若是让太医把脉……别的不说,她是女子这一事必然会暴露。
虽说太后娘娘有用得顺手的心腹,但今日……似乎并非他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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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汀闭了闭眼睛,也不想为难什么,摆摆手道:“去吧,朕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淋了点雨罢了。”
她早就知道,对于宫中的人而言,自己永远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
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能满心柔软地想到阿萦。
虽然阿萦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病了。
但阿萦帮她烤干了衣物。
这就足够了。
容汀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日发生的事情,仿佛有一团乱麻纠缠着。
很明显,乱麻的某个线头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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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是这样的吗?不,前世似乎没有这些。
前世的阿萦没有过册封典礼,因为长公主容汀的“死亡”,举国大丧,没有被封妃。
一切变动,是从长公主容汀“活下来”了开始的吗?
又或者,是源自于阿萦的封妃?
前世的南陵对册封之事是何态度?按理说,哪怕中洲以大丧名义拒绝封妃,南陵也不会轻易同意,他们可是送出了最尊贵的天圣女,必有所图,怎么可能允许她真的在宫中寂寂无名?
但是没有。
无论如何回忆,前世的南陵真就同一潭死水,毫无动作。
也正是因此,她在能在前世平安宁静地度过最开始伪装皇兄的,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
容汀轻轻揉了揉眉心。
有些东西变了,但是没关系。
线团再纷杂,总能从中抽出某个源头,然后一点一点梳理顺畅。
她会让中洲长治久安,亦会让阿萦安平喜乐。
半个多时辰后,福禄端着汤药进来服侍容汀喝下,容汀的体温渐渐降下来,于是昏昏沉沉陷入睡眠。
明德殿外,无人注意到的地方,顾怀萦站在一棵柳树后,没有撑伞。
一片柳叶被雨水打落,落在她的脸上,就这么紧紧贴在了那里,好像一块伤疤。顾怀萦也没有伸手拂去它,她被雨水打得很湿,好像也不需要在意那一片柳叶的侵扰。
她是跟着艳鬼来到这里的。
这几乎是她住进中洲皇宫后第一次主动地走出思寥宫,那座被中洲皇宫众人厌弃的宫殿对顾怀萦而言并非什么糟糕的地方,甚至那里能够给她一种隐秘的安全感。皇宫是个巨大的牢笼,而思寥宫是这个牢笼中属于她的一间。
若是不能离开牢笼,那至少始终呆在属于自己的那间中,也不是太糟糕的事。
为什么会走出来呢?顾怀萦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是在艳鬼跨过她的身体离开后,沉默许久,默默地跟了上去。艳鬼对皇宫很熟,一路都没有遇到任何人,最后进了眼前的宫殿。
顾怀萦没法接着跟了,又见宫中有人跑了出来,于是躲在了树后。
她抬起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这是谁的宫殿呢?
她是知道的。
因为她今天白天时才来过这里,被那只猫妖领着,要钻狗洞进去。
猫妖口中……中洲皇帝的居所。
说起来,白日时,她也是在这里遇到了艳鬼。
算了,不必想那么多。
顾怀萦终于拂去了粘在面颊上的柳叶,一片叶在她灵活的指间翻折又舒展,落到地上时,叶还是碧绿的,没有一点痕迹。
顾怀萦静静地离开了。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依旧没有遇到任何巡查之人,望望月亮,已经是后半夜。
该睡的不该睡的都应该陷入了梦乡,一只硕大的乌鸦就在这样的黑暗中悄然出现,停落在顾怀萦的肩膀上,睁着一双鲜红的眼。
顾怀萦只是歪头轻轻瞥了它一眼,在这一瞬间,仿佛了然了什么东西。
比如……那“册封之日,东风已至”的东风,究竟是什么。xzf
但这都与她无关。
尘世的事情,原本都与她无关。
她生来就只是天圣女,只是伽释神放在人间的一个躯壳,不需要思考,不允许思考。
她只要虔诚,只要倾听,只要将属于人间的信仰传递到伽释神面前。
但顾怀萦喃喃自语,在这只忽然出现的乌鸦——传闻中伽释神的化身面前。
顾怀萦:“艳鬼为什么不用我?”
鸦神眼中红光一闪,用尖尖的喙啄了一下顾怀萦的脖子。
那喙极其尖利,若是用全力一啄就是一个血洞。乌鸦收着力道,留下一个警告似的红痕和一个极其细小的伤口。只是它的嘴带毒,微末毒液从伤口渗入,烧起一阵疼痛来。
顾怀萦看似毫不在意,甚至连下意识用手去捂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自问:“我希望被使用吗?”
乌鸦的爪子焦躁地划了划,一下子腾空飞起。
顾怀萦并没有在这样的问询中得到什么答案,她只是这么问了,然后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没什么意义。
她忽然意识到,她竟从未真正探寻过这只艳鬼为什么来到她身边,在她的身上有什么样的企图。
在奉天殿时,她身处奉天殿的规则之下,所以对一切靠近敬而远之,即使她并不在意那些鬼的目的究竟是啖她血肉还是吮她骸骨。
如今她来到了中洲,离开了规则。她允许了艳鬼的靠近,同样不在意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自以为已经了解了原因,并且愿意给予。
本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她本应该不在意她的来,也不在意她的离开。
可她却跟上来了。
然后看到了这一幕。
艳鬼向她求欢,艳鬼需要交欢。
但艳鬼没有使用她,而是来到了中洲皇帝所在的地方。
艳鬼……自称皇帝的艳鬼,她生前是谁呢?
她的生前……爱过什么人吗?恨过什么人吗?
无论为人,还是为鬼……原来,是有着这么多难以抑制的七情六欲吗?
顾怀萦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她回到思寥宫。
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宫殿,里面摆满了中洲皇帝赐予她的东西,因为她即将成为中洲皇帝的妃子。
乌鸦停在窗前的树上,白花落尽,漆黑的乌鸦在黑夜中变得不再明晰,只有一双血红眼睛,仿佛闪着灼灼的光。
顾怀萦安静地换了身衣服,慢慢绞干头发。
她的声音很轻:“大巫……在册封典礼准备了杀局,对吗?”
长公主府床脚上的符咒。
那样的符咒大概不止在长公主府,皇宫内、京城中……xzf
今日遇到的那个疯癫的男子,大约就是受此影响。
连绵不绝的雨水是杀局的序幕。
这场雨是从她来到中洲时开始下的,这一局……大约也是从她来到中洲都城的那日起,开始布下的。
杀局的目标……是她和皇帝。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猜中的事情,毕竟再过几个月,就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即使中洲皇帝不杀她,南陵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她活过十七,更不会允许她可能同中洲皇帝行人欲之事,不清白地活过十七。
这是天圣女的职责,被强加在身上的职责。
顾怀萦摸索到肩上被乌鸦啄出的血洞,指尖染了血,轻轻向上,划过惨白的脖颈和脸颊,在脸上画出三道血痕。
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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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焦躁起来,而顾怀萦只是喃喃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呢?”
她的疑问,她早就知道答案。
“我需要去死。”
但这样太可惜了,因为天圣女死亡,是无法变成鬼的。
她死后,要去到伽释神的身边,再也无法留在人间。
那太可惜了。
但是中洲的皇帝会跟她一起死,在这个杀局之中。
她这样想着,心里很寡薄地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痛和恨,像是孩子被抢走玩具后从心底滋生的短暂的尖锐。她没有过所谓的玩具,也没有过所谓的孩童时期,于是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只是在这个瞬间感到茫然。
顾怀萦意识到,她似乎是……希望中洲的皇帝,能死去的。
无法变成鬼地,干干净净地死去。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死亡与否,从不是她能决定的。
于是顾怀萦最终只是看向乌鸦,轻声道:“杀局之前,我要一日的艳阳天。”
已经到了最后,所谓心愿也都薄如窗纸,被雨水浸透散发着潮湿的腐臭。
那至少,叫她在阳光下看看艳鬼吧。
第24章 陛下驾到
日头一寸一寸亮起来,一夜过去,雨还在延绵。
似乎有什么改变了,但又好像,一切只是如同朝日升起一般,毫无变化。
日光下从无新鲜事。
对于顾怀萦而言,这也不过是死去之前的又一个白天罢了。
今日来送饭的人换了一个,换作了竹茵,小丫头一贯叽叽喳喳,顾怀萦没什么胃口,随意对付吃着,忽然问道:“你们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竹茵紧张地缩了一下,说道:“妄议陛下是死罪。”
顾怀萦垂了垂眼睛……听上去不像个和善温柔的人。
就像大巫一般,动辄死罪。
她约莫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
艳鬼跟在这样的人身边,终究是不行的。艳鬼赤诚,说话总是直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对于中洲皇帝,哪怕他的子民都能说杀就杀,更何况除掉一只鬼?
而且皇帝很快就要死了,等今日艳鬼来找她时,要劝一劝。
只是食人精气罢了,换一个人也一样。
若艳鬼为的是皇帝的龙气……的确,身份尊贵之人的精气于妖鬼有益,但未必需要皇帝,甚至应该说,皇帝并非最合适的人选,稍有不慎,反而容易被龙气损伤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