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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谈桐这一巴掌没使上力气, 只是响,却并不疼。
趁着段柏章怔愣的几秒,她转头就往外走。还好她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还记得杨效说让她从正门?走。
从正门?出来,果然门前空空荡荡。
她四下环顾, 没看见自己的车,刚要给?周周发消息,路边一辆车中响起了解锁声。
“上车吧。”段柏章从她身后?走来, 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一巴掌是打在了别人脸上。
谈桐甚至没抬眼?:“我等周周。”
“如果你说的是你的助理,她开着你的车先走了。”段柏章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她上车。
谈桐执拗地站在原地, 瞪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段柏章,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段柏章的语气有几分无?奈:“是杨效让我来接你的。”
谈桐更?不相信了:“怎么可能?”
段柏章只得解释:“他说送你回家这种事他不放心别人, 也是他让你的助理开你的车引开跟车的记者。”
“这样。”谈桐的反应有些迟缓, 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她系上安全带,段柏章坐上驾驶位, 关?上车门?。
刚一上车她就有些后?悔,她刚刚才打了段柏章一巴掌,还说了许多狠话, 现在就要与他同车共乘。
她扭头悄悄看了一眼?段柏章, 他的脸上挂着几道泛红的指痕,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他越是装作若无?其事,谈桐就越是尴尬。冷静下来后?, 她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她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将包抱在身前, 掏出一盒女士香烟。
“还是不抽?”她将滤嘴含进口中,口齿不清地问段柏章。
段柏章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没话找话是有限度的, 实在想不出话题,谈桐只得沉默地打量起车内。
段柏章开一辆卡宴,并不是顶级豪车,但内饰显然是用心配置过的。随着车门?关?上,车内空间变得密闭,一股松木和薄荷混合的冷香洋溢在车内。
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都说气味是最长久也最深刻的记忆,谈桐轻轻吸气,鼻腔被淡淡的香气盈满,她也仿佛跟着这股气味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夜。
谈桐大二?那年的暑假他们开始同居,那时他们已经谈了大半年的恋爱。
戏剧学院从大二?起就不强制学生住校,于是很多同学都在外面接一些工作,都想着出名要趁早。
谈桐倒不是想着出名,她只想演戏。趁着暑假,她通过面试得到了一个话剧角色,每天排练早出晚归,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
看房前她没有提同居的事,只是说自己要租房子又怕被坑,拉着段柏章陪她去。
看房时,她暗示地问段柏章一个开间够不够住,段柏章思索片刻后?说,还是两室更?舒服一些。
那时他们的收入都不高,段柏章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博士生的补贴和各类奖学金,偶尔会有一些企业外包研发,导师也愿意让学生们赚点外快。
谈桐和家里吵翻后?便不再向家里要钱,故而收入极其不固定,偶尔接些广告、礼仪、小型演出的活,勉强能覆盖学费和生活支出。
最后?他们看来看去,在距离两所学校都不远的老?小区租了间小两室,段柏章出了房租和押金的大部分。
他们的东西?都不多,花了半天大扫除后?,就将简单的生活用品搬了进来。
租的房子两间卧室均朝南,共用一个卫生间。段柏章将较大的卧室让给?谈桐,自己提着行?李进了小次卧。
坐在床边,谈桐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对劲。
明明是她下定决心准备将恋情?推向新?“深度”,但段柏章怎么却好?像一点这方面意思都没有。
听着浴室的水声开开停停,最终拉门?一响,脚步声从容地回到了次卧,谈桐突然有了种不妙的想法——
他会不会是……不行?啊?
不不不,不可能!谈桐连忙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挥之脑后?。
她为?段柏章找了无?数个理由:他每天跑步体力和耐力都好?,他高高瘦瘦,并不过度健身更?不是“细狗”。而且她按照网上的判断方法偷偷观察过他,他喉结突出,鼻梁高挺,手指修长,以及……
停!不能再想了!她才不想显得那么饥渴又主动。
她垂头丧气地走进浴室,准备冲澡。刚一进门?,就听见洗衣机结束工作的响声。
段柏章走出来,隔着门?说道:“你不用管,待会我晾。”
谈桐嘴上应着,迅速地洗了个澡。
湿淋淋地出来后?,她打算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刚打开盖子,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想起来段柏章的衣服还没取出来。
谈桐始终用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洗衣液,洗出来的衣服只有明显的香精勾兑的刺鼻花香。而段柏章刚洗净的衣服像是第一缕晨曦照射前,叶子尖尖垂下的露水的味道,冷冽、湿润、清新?。
谈桐忍不住想细闻,把?脸埋进他刚洗净的t恤上。
黑色t恤是棉质的,并不易干,甩干过后?依旧是湿漉漉的。大概是同居第一天的紧张和期待放大了她的感官,谈桐的脑中出现这件衣服穿在段柏章身上的画面,而后?又顺理成章被脱下……
笃笃,敲门?声响起。
段柏章没有关?门?,他顺着敲门?声抬头看去,手下整理物品的动作却停住了。
谈桐顶着滴水的头发,和刚洗完的白净透亮的脸,穿着衣服站在门?口。
——只不过穿着的是他的衣服。
她穿着段柏章那件刚洗过还未干透的黑色t恤,半湿的棉质布料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身体的弧线。
她的比例好?,腿长腰短,t恤一直垂到她的大腿根,遮住春光,却将肌肉紧实匀称的两条腿衬得更?加白皙。
单看每个元素都和性感无?关?,但在谈桐的身上组合到一起,瞬间就让段柏章理智的弦崩断。
他放弃了遮掩,看向谈桐的眼?神中满是浓重?的欲望。欲望如烈火烹煮的热油,在深邃的眉骨下翻腾着、飞溅着、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的藩篱。
“你……你干嘛盯着我看啊。”谈桐拉了拉t恤下摆,被段柏章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不免觉得局促。
段柏章:“我在想。”
“想什么?”
段柏章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要不要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
谈桐的脸刹那变得通红,她扑过去挂到段柏章的身上,把?脸埋到他的胸前。
“哎呀,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啊,怎么被你一说就变得这么奇怪。”谈桐小声抱怨着。
她本觉得这件事只是情?侣间水到渠成自然该进行?的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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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但现在却突然害羞起来。
而且明明她早决定这次不要自己主动,要等段柏章主动,怎么最后?又变成了她投怀送抱。
段柏章重?重?捏了下她的腰,谈桐“嗷”的叫了起来。
“你干嘛掐我!”谈桐踩了一下他的脚作为?回应。
带着一个人的重?量,段柏章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一盒准备好?的必备用品就出现在谈桐眼?前。
“你早就准备好?了!”谈桐开始怀疑自己被套路了,“那你为?什么装得这么清心寡欲?”
段柏章表情?无?辜:“我只是没想好?怎样做才不会吓到你。”
谈桐识破了他的花言巧语,嚷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等我主动,你故意要看我笑话!”
段柏章不否认:“对不起,给?你赔罪。”
“怎么赔唔——”谈桐毫无?防备,唇被用力地吻住。
这个吻与平日的不同,没有耳鬓厮磨的温柔,而是带着凶狠的侵占。
他们都是新?手,但段柏章却凭借高超的学习能力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主导者。
谈桐在浓郁的感官刺激中晕晕乎乎不辨方向,天地旋转方位倒置。
她绷紧的脚趾不小心抽了筋,疼得直吸气。段柏章用科学的手段为?她治疗,她拉开她的腿筋,为?她按摩着痉挛的肌肉。
唰——
车窗玻璃下滑的细微声音惊醒了谈桐,她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点起了手中的烟。
“抱歉。”
她知道段柏章不抽烟,更?讨厌烟味。她本没打算抽,却在无?意识中点了起来。
谈桐连忙打开包翻找便携烟灰缸,但包里的东西?太多,不锈钢盒子很难准确找到。
“没关?系,你继续。”段柏章打开了车内的空气循环系统。
谈桐知道,这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让步。
她沉默地吸着烟,她的烟瘾并不大,吸烟对她只是排解压力的方式。而且她清楚地知道烟草对身体的危害,因此在需要集中用嗓的时期她会短暂地远离烟草。
半支烟后?,谈桐皱了皱眉:“怎么不走?”
“等您指示。”段柏章看了她一眼?。
谈桐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告诉过段柏章地址。
“在——”她懊恼开口,却意识到自己家的地址不能对段柏章启齿,因为?那曾是他们同居的小巢。
她随手一指:“往西?开吧,上二?环。”
段柏章并没有怀疑,而是从善如流,顺着谈桐指的路线开。
一根烟吸完,她将烟头掐灭在便携烟灰缸里,顺手拿出了一根,却没有再点燃。
她想按下车窗吹风,但即便已近深夜,二?环上的车依旧川流不息。她不敢冒险,只能仓促地呼吸两口晚风,又悻悻地关?上了窗子。
她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
谈桐知道,一条路是有尽头的,她总要在下一个路口指明方向。
段柏章也知道,一条路是有尽头的,她总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既然谈桐不说话,段柏章便在随意的地方驶下二?环,扎进车少的小路,降低车速缓缓行?驶。
谈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空旷,好?像十年的喜乐与悲伤都在这一叹里放下了。
她轻声说说:“你在前边找地方给?我停下就行?。”
段柏章置若罔闻:“把?你扔在深夜人来人往的路边,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停车。”谈桐却出人意料地执着。
段柏章索性装没听见。
谈桐的双手藏在包下,十根手指死死纠缠在一起。
要她说什么?说她始终住在他们当年同居的房子,分手五年她还对他念念不忘?还是要她说她表面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实际上手里的钱连一套好?房子都买不起?
更?可悲的是,这些都是事实。
她死死咬着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牙齿摩擦着,咯吱作响,颅骨将瘆人的声响传至大脑,让她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
她慌乱地点起一根烟,不顾车主的喜恶,用力地吸了一口,一下吸掉了小半支。
浓烈的烟雾混杂着冰凉的空气压缩进肺中,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呛咳。咳着咳着,眼?角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但这几天她流了太多眼?泪,以至于泪腺有些干涸,强行?逼出的眼?泪让她的眼?角发涩发痛,但难受的感觉更?加激发了眼?泪。
她不顾咳嗽,又吸了几口烟,为?了掩饰狼狈而慌不择路。
“还在那里,老?地方。”在狼狈中,谈桐猝不及防地说出地址,似乎这样就不至于让她的卑微显得无?所遁形。
段柏章猛然踩下刹车,打开双闪停在路边。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没有看向谈桐,只有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也同样无?措。
谈桐吸完一支烟,将烟头再次掐灭,扣上了不锈钢烟灰缸的盖子。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声音中,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巾。
“我知道了,不哭了。”段柏章将纸巾轻轻塞进她的手心。
“没哭,就是呛了一下。”谈桐接过纸巾随手抹了一把?脸,薄薄的纸巾瞬间湿透,根本吸不完她那么多的眼?泪。
她将纸巾团成团捏在手中,说:“回家吧。”
饮鸩止渴
吐出?一个秘密后, 谈桐反而变得轻盈起?来,剩下的车程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难熬。
她放松了身体,望着窗外。一条条街路的景象闪过, 窗外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段柏章甚至没有开导航,一路熟练地开到了谈桐家, 也是?他们曾经共同?的家。
“你回来过?”谈桐诧异。
“没有,”段柏章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路不会忘。”
车子驶过小区坑坑洼洼的路面, 停在了谈桐家楼下。
几年过去,小区的环境似乎还和之前差不多, 建筑外墙斑驳, 地砖开裂,缝隙中生出?丛丛杂草。
这个小区几乎没有安保措施, 谈桐刚有些名气的时候, 娱记想要蹲点宛如出?入无?人之境。
直到渐渐,众人发现她实?在没有任何?新闻可以挖, 而且小区内的老人家嫌他们影响正常生活而多次报警后,蹲点的娱记才渐渐绝迹。
“谢谢你?送我。”谈桐下车,轻轻关上车门, 却?看见段柏章也跟着下了车。
“太晚了, 我送你?到门口。”段柏章说。
入秋后,天气已?经转凉,谈桐裹着加绒外套尚觉得凉。段柏章没有穿外套, 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精致剪裁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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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段柏章:“不用了, 挺冷的。”
“瘦成这样,不冷就怪了。”段柏章自然接道。
谈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敢相信这话?是?段柏章口中说出?来的。
几年不见,他什?么?时候掌握阴阳怪气这项技能了?
她发愣的时候,段柏章已?经抬脚上楼,熟悉程度好像在这住了多年的是?他一样。
谈桐跟在她后面,沉默地上了楼。
输入密码开门后,段柏章果然就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唐突的意思,十足的守信又?绅士。
然而只是?透过敞开的房门匆匆一瞥,足够让他看出?房子内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推开门就能看见客厅,现在增加了一面水波纹玻璃隔断出?玄关。胡桃木色的鞋柜、巴比松风格的油画和深绿色的背景墙融为一体,显然是?用心装修过的。
而段柏章的视线却?顺着鞋架上移到上方的挂钩上,那里挂着两条皮质的项圈和牵引绳,和雅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皱起?眉,脸色有些古怪。
只见谈桐脸色无?异,反而不解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她问。
“你?……”段柏章欲言又?止。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一道白影飞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到谈桐腿上。
谈桐被撞得连连后退两步,边骂边把兴奋过头的豆包抱起?来。
“你?亲妈早晚死你?手上——你?看着我干嘛?”谈桐一脸疑惑地看着段柏章。
段柏章的表情更怪异了,他看着谈桐身上挂着的小白狗,又?看看谈桐,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这是?……”
“我儿子,叫豆包。”兴奋的豆包还在她脸上狂舔,她抿着嘴,口齿不清地艰难说话?。
段柏章花了足足三秒才发出?声音:“小狗很可爱。”
他这才注意到谈桐的眼神,狡黠中带着调侃,脸上仿佛写着那句——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段柏章这才意识到她也有坏心眼,第一次被误解的时候她不解释,而是?特意等他自己“撞破”,然后观察他的反应,从中看笑话?。
豆包注意到妈妈的注意力?被别的雄性生物吸引,开始不满起?来。
它朝着段柏章龇牙,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像是?在威胁他迅速退出?自己的领地。
但小狗凶人是?不对的行为,迅速被拥有绝对权威的妈妈压制。
“No!”谈桐沉下声音呵了一声,豆包顿时怂了下去,趴在地上呜咽撒娇。
“好狗。”谈桐拍了拍它的头,取下来一根狗链栓在它的脖子上,将绳子的另一端交给段柏章。
“带它下楼尿尿。”她无?比自然地说道。
“我?带它去?”段柏章的语气终于不再是?波澜不惊。
谈桐笑了笑:“好心人,帮忙帮到底,我太累了,房门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
段柏章和豆包沉默地对视了几秒,认命地接过了狗绳。
一人一狗的脚步声走远,谈桐终于耗光了最后一点电量。她连洗澡卸妆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脱掉了外穿的衣裤,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栽倒在沙发上。
她想着躺几分钟休息一下就去洗澡,却?没想到刚沾到柔软的沙发就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的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吸。声音是?极度克制过的,但暖意依旧能清晰感受。
她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似乎被什?么?糊住了,好像有湿湿软软的东西贴在眼皮上。
她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头,甩掉了眼前的东西,这才发现是?段柏章正用浸透了卸妆液的化妆棉为她卸妆。
谈桐愣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手臂间?,不去看他。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同?居那段时间?,谈桐的妆基本?都是?段柏章卸的。
谈桐有排练和演出?的时候,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已?经很晚,但为了保护皮肤,无?论多困多累都要硬撑着卸妆护肤。
有一次她进了卫生间?许久没出?来,段柏章推门进去,才发现她趴在洗手池边睡着了。
自那之后,段柏章就揽下了全?部流程。
刚开始他并不熟练,分不清谈桐那些瓶瓶罐罐,擦内眼线时,他向?来稳定的手都会发抖。
谈桐起?初她以为段柏章只是?一时新鲜,过不了几天就要丧失兴趣。
但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下,段柏章的技能越发熟练,他可以娴熟地将柔软的化妆棉折出?一个尖角,轻轻提起?她的眼睑,擦掉残留的黑色污渍。
谈桐时常被段柏章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以至于她每次看到网此文由腾讯群斯咡尔二呜酒意斯泣整理上传络上很火的秀恩爱帖子都会由衷发问“就这?”
但她不知道段柏章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需要靠这种办法饮鸩止渴,他快要被占有欲逼疯。
谈桐第一次出?现在京华校园,站在他晨跑的必经之路时,他远远就看见了她,并认出?了她。
她垫着脚,东张西望,生怕错过他的身影,像雪地里蹦蹦跳跳的小松鼠,在找寻美味的食物。
他微微放慢了一点速度,方便她找到自己。
他任凭她跟着自己,却?发现她的体力?给了他极大的惊喜,以至于那天的晨跑,他看似和平日无?异,但大半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人吸引走了。
段柏章以为他们之间?会这样一点点走下去。
但在知道她的专业后,段柏章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会如何?操纵自己的情感,一想到自己的爱人以后会和不同?的男人亲密接触,哪怕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想象,他也觉得难以忍受。
这不是?谈桐的错,这是?他刻入性格的卑劣。
他出?生富裕之家,却?家道中落。
上小学?时,父亲生意失败公司破产,欠下了巨额债务。心灰意冷后,为了不拖累家人,他选择在一个深夜从楼房的天台一跃而下。
然而当段柏章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带来的震撼中,他却?得到了母亲改嫁的消息。
原本?温馨的家庭一夜间?分崩离析,却?没有人教会尚年幼的段柏章如何?应对。
他只能拼命地学?习,跳级再跳级,从陌生的家庭中逃也似的离开。
在一定程度上,他和谈桐是?一样的,他们内心的阴影有着相同?的成因,都有着极大的不安全?感,却?表现成了截然相反的两极。
他喜欢抚摸、亲吻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七七整理并在独特的地方留下印迹。
谈桐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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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说他占有欲好强,但她却?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去想她和别人的亲密接触,让他给自己虚假的幻想——
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抱着豆包回来后,他没有听到谈桐的声音,走进客厅才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她的外衣随意地扔到地上,豆包以为是?给他的,开心地上去打滚。
而这样的动静都没能让谈桐醒来,可想而知她有多累。
段柏章走近,先看到了她后腰贴满的膏药,膏药颜色比她的肤色深,乍一看就像是?身上打了补丁。
继续走近,他看见她的双肩绕着关节贴满了肌贴,肌贴涂了和肤色相同?的粉底,在舞台的灯光下,即便露在外面也看不出?来。
他站到她的身边,谈桐依旧没醒。
他这才注意到,她左脚脚踝外侧的有一串文字纹身,厚重的遮瑕掉了一些,斑驳地遮盖在青色的纹身上,仿佛老楼外面脱落的墙皮。他看不清文字的内容。
她躺在这,整个人仿佛是?拼凑起?来的。青青紫紫的伤痕是?一块块碎片,膏药和肌贴是?碎片的缝合线。
段柏章站在身边看着她。豆包叼起?旧衣服啪嗒啪嗒跑回了自己的窝,没有它窸窸窣窣的玩闹声,极致的安静在拷打着他。
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通往截然不同?的结局,是?满足他的私欲,简单粗暴地填补他的遗憾。
还是?做一个圣人,放她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做不出?决定,于是?他做一个摇摆的小人。
他熟练地去卫生间?,找到卸妆液和化妆棉,轻轻擦拭着她脸上妆容的残留。他动作温柔,不紧不慢,像是?在特意等待她的醒来。
最终如他所愿。
直到快要把自己憋死,谈桐才不得已?抬起?头。
“豆包呢?”她没话?找话?问。
“睡觉去了,”段柏章将脏掉的化妆棉扔进垃圾桶,“他似乎不太喜欢我。”
“不是?,他只是?胆子小。”谈桐莫名给一人一狗当起?了调停者。
段柏章起?身,缓了缓麻掉的腿,说道:“回房间?睡吧,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谈桐敷衍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段柏章叹了口气,走了回来:“需要抱你??”
谈桐却?没有上次在后台的慌乱,而是?放松了身体,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
“可以帮我个忙吗?”她看着段柏章。
“你?说。”
谈桐动了动手指,指向?自己的背后:“可以帮我撕掉腰上的膏药吗,我的肩膀受伤了,自己够不到。”
段柏章站在原地,从高处俯瞰着她的表情。
谈桐的眼神无?辜又?清澈,好像只是?最普通的请求。但段柏章了解她,她表情越是?无?辜,内心便越是?别有所图。
谈桐眨了眨眼睛,她做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她在等待段柏章的回应。
“你?确定吗?”
只听漫长的沉默后,段柏章如此问道。
吵架
腰上的膏药有着急性镇痛的作用?, 丝丝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肌肉,往骨头缝里?钻,谈桐只觉得像是?在冰水中浸泡着, 半边身子都冻麻了。
膏药黏性很?强,再加上舞台上大量出汗后泡了汗水, 并不好清理。
但?段柏章很?有耐心,他用?棉签蘸了润肤霜,一点点软化着膏药和皮肤接触的边缘, 整张膏药撕下来后,谈桐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皮肤上还?有一些残留的胶, 被他用酒精棉花一点点擦掉。
段柏章做这些的时候认真且温柔, 更没?有额外?的动作。
但?只是?正常的触碰,谈桐却?觉得被碰到的部位开始发热, 暖流像是?温润的泉水, 融化在血管中,随着心脏的每一下跳动往四肢末端涌动。
指尖开始觉得酥麻, 谈桐紧紧攥起拳,但?仍旧不能控制汩汩流出的冲动。
一定是?单身?太久了,她?想, 才会这么饥不择食, 不,饥渴难耐,也不对!
谈桐不安地扭动起来, 却?影响了段柏章的操作。
他张开左手手掌按在她?的背上:“别动。”
仿佛血脉压制一般,谈桐的扭动骤然停止, 小腿以一个尴尬的姿态抬起在空中,放下也不是?, 蜷起也不是?。
解除了膏药黏腻的封印后,段柏章后续清理的动作却?让她?烦躁起来。
她?想逃离处于弱势的窘境,但?无论是?段柏章的“好心”,还?是?她?实在的需要?,都让她?变得没?有行动力。
于是?她?抬起小腿,脚尖轻点段柏章的手臂。
见?段柏章无动于衷,她?的脚趾开始沿着他手臂的线条滑过,感受到触感骤然变硬,她?知道段柏章也处在忍耐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时,段柏章却?突然抽离。
他直起身?,收拾好杂物,理好挽起的袖口,轻描淡写地说道:“已经?可以了。”
谈桐简直不敢相?信,她?也顾不得还?在疼的腰,一骨碌爬起来,呆呆地看着段柏章。
她?不相?信段柏章没?明白他的暗示,更不相?信段柏章对她?的想法清清白白。
她?以为他只是?故作矜持,不情不愿地上前两步,伸出手指去勾他的袖口。
然而,段柏章却?再次避开了她?的手:“你好好休息。”
谈桐终于急了,她?尴尬地收回手,对着段柏章喊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故意看我?出丑!”
段柏章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地看她?,语气却?依旧平和。
“这话似乎应该我?问你,”他说,“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谈桐反正已经?出了丑,索性自暴自弃。
她?将眼睛瞪得圆圆的,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反问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该明白什么?”段柏章不为所动。
谈桐半倚在墙边,翘起一只脚尖晃来晃去:“你知道,人有三项基本需求需要?满足的,食欲、睡觉欲,还?有就是?杏//欲。我?的职业呢,前两种显然无法满足,所以更需要?满足生理需要?呀。”
段柏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强忍着怒气,嗓音沙哑:“所以你觉得我?是?那个合适的人?”
“当然啊!”谈桐假装没?看到他在生气,用?习惯的方式不遗余力地吹捧他,“毕竟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男人了,我?们各方面都熟悉,不用?磨合,而且你还?——”
在段柏章可怕的黑脸中,谈桐小声吐出三个字:“结扎过……”
段柏章结扎是?很?久之前的事。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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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研究上的严谨也代入了生活中,具体体现在每次前后都要?检查用?品的安全性。
刚同居不久,或许是?俩人的身?体素质都好过了人类的平均水平,又或者只是?一个意外?,在后续的检查中,段柏章发现了一处几不可见?的破损。
他严肃地走回卧室叫醒昏昏欲睡的谈桐,谈桐困得快要?失去意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让他明早去帮她?买药,她?现在要?睡了。
段柏章看着她?舒舒服服的背影,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无奈地换上衣服,下楼给她?买药了。
用?温水吞服了药,谈桐又是?倒头就睡。
她?并非没?心没?肺,更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而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慌张焦虑也是?无济于事的,更何况有现成的补救方法可用?,更没?有必要?紧张不安。
这种药物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会伤害肠胃,让生理期变得紊乱,恶心呕吐,甚至有更严重且意想不到的后果。
谈桐则相?当不幸,成了那个副作用?较为严重的倒霉蛋。
第二天拍摄回来,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回了家,匆匆吃了一口段柏章从食堂带回来的饭,就冲到厕所都吐了。接下来的两天她?吃什么吐什么,生理期提前并且出血量巨大,而且她?还?多了个头晕的副作用?,每天都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
段柏章强行带她?去了医院,来医院前谈桐百般抗拒,她?觉得过几周自己买个试纸测一下就好,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然而事关身?体健康段柏章绝不会妥协,他给谈桐约了所有相?关项目的体检,像是?强迫症那样确认她?的身?体真的无碍,只能等待药物作用?过去。
回家后,谈桐照例什么都不想吃,瘫倒在沙发上看小说。
段柏章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书?。
“有事吗?”谈桐往嘴里?塞了两粒提子,塞得脸颊鼓鼓囊囊。
“对不起。”段柏章看着她?。
谈桐愣住:“啊?为什么突然道歉?你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你每天都在乱想些什么?”段柏章无奈,“我?是?说关于你身?体这件事。”
“这个呀!可是?这也不是?你的错啊,你又不是?故意的。”谈桐又捏了两瓣橙子吃。
她?光着的脚晃来晃去,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段柏章知道跟她?继续说也是?对牛弹琴,他看着谈桐许久,说道:“我?会想办法。”
谈桐没?想到他的想办法居然是?去做结扎手术,甚至因为公立医院不给未婚未育男性做这类手术,他还?特意花了几倍的钱去到私立医院做。
看着手术报告,谈桐大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语言能力。
“你你你……你是?不是?做决定太草率了?万一以后反悔了呢?万一你家人不同意呢?万一……”
但?是?在段柏章的眼神中,谈桐剩下的一百个问题被吞了回去。
这一刻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感动,却?又不仅是?感动。
还?有一种隐隐的危险感如影随形。
因为谈桐突然无法确定,他所爱的究竟是?她?,还?是?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