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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榕确实是下了心血的,高大的仙人掌林立,最高的有三米左右,作为掩护完全绰绰有余。
他们来的比所有人都早,之前为了躲成煊,两人一直围着一个巨大的仙人掌表演二人转,期间撞到了不少刺。
好不容易熬到成煊走了,时旭又来了。
少东家似笑非笑的质疑傅管家口中仙人掌扎不了人的事时,两人正在呲牙咧嘴的帮对方拔刺。
但记者是谁?
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神罚都不能浇灭他的工作火花,更可况是小小的仙人掌刺!
摄像师不解的环顾四周:“李哥,这里太危险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埋伏吧?”
“换什么换,我来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这里的仙人掌都是假的,平日里根本不需要仆人照料,所以鲜少会有人来这。”
记者得意的说:“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到八点就行了。”
摄像师只能咬牙忍了,但观众们看不下去了。
【受不了了,哥你要不给自己放个年假吧,今年整个维度的业绩全靠你一个人撑着吗?】
【恨卷王一辈子,我要是你的同事我连夜辞职跑路。】
【前面的别做梦了,你敢跑路维度能把你告进监狱打工五十年偿还违约金。】
【哥一天多少钱啊这么拼?】
【除了真的很热爱这一行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哥你难道是工作的梦男吗?】
【想谈……】
【前面的你是真饿了。】
即使环境险恶,踩在法律线的边缘,记者也没有忘记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互动。
“业绩不便透露,同事已入狱,工资比你高,奖金梦男不和人类谈恋爱,半饱微饿。”
正说着,一条弹幕出现在了屏幕正上方,炫目的彩色光辉灼人眼球。
【该用户不存在将剩余药剂全部清空,攻击五万支,触发隐藏奖励:陆浮限定动态海报一张!】
直播间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
此时的一楼会客室。
成煊和时旭谈话,傅管家不方便听,主动站在门外当门神。
成煊不耐烦的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右手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
“有什么屁快点放出来污染环境。”
时旭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客气了?”
成煊翻了个白眼,眯着眼笑起来:“我对你态度好过吗?”
“我不是来和你争吵的,成煊,正经点,我们要谈的事情至少能影响塞拉法帝国未来五十年之久,当然,前提是这件事真的能做到。”时旭说着从管家手里接过了一沓合同扔到了桌上。
金发Alph捧起茶吹了吹,无声的啜了一口。
成煊扫了眼合同,问:“我怎么没有茶?”
时旭不悦的说:“你先看合同。”
成煊像是和他较上了劲儿,屈指敲了敲桌面:“我的茶呢?”
时旭眼皮翻了翻,沉声道:“给成家主泡杯茶。”
时管家立刻领命而去,成煊这才满意的坐直了身体。
合同很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成家愿意提供帮助,教廷将会回馈成家一份大礼。
成煊手上微微用力,大拇指将合同压出一个印记,“你和教廷勾结上了?”
时旭笑而不语。
还要多亏了季生,才能让他知道那么多秘密。
成煊眸色阴沉,将合同放回了桌上,他扭头看向被阴云蒙蔽的天空,神没有继续降下暴雨,但这象征不详的云依然飘在每个人头顶。
“身为中间商的你,能得到什么?”
时旭摊手:“为你们牵线搭桥成功的话,教廷承诺,等他们再次掌控塞拉法帝国,时家将会位列上三阀。”
“这样的饼你都敢吃?”成煊笑了,看时旭的眼神像在第二个的齐之裕,“军部和民众,有多少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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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内心接纳他们?”
“谁在乎他们的真心?”时旭指了指天空,“前几天的情况不足以说明一切吗?恐惧是压垮理智的鹅绒,如果不信神者死,那么所有人都会逼迫自己信神。”
“成煊,教廷回归是大势所趋,”时旭双手环胸,翠瞳半眯:“这个合同,你最好还是签了。”
成煊只是嗤笑,“且不说教廷是否诚信,时旭,上三阀只有三个位置,你要把谁踢下去?”
时旭笑而不语。
第一阀,谢尔诺,第二阀,成,第三阀,齐,这三个里面,要说时旭看不顺眼的,那真是一个都看不顺眼。
见时旭不说话,成煊明白了,他翻了个白眼说:“三个都想踢,你白日做梦吧。”
时旭不以为然:“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不然,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成煊轻轻一笑,端起时管家刚泡好的热茶,哗啦啦全泼在了合同上。
氤氲的热气升腾,纸张都被热水浸烂了。
“这就是我的回答,满意吗?”
时管家背在身后的手指紧张的扣在了一起,不敢看自家少爷的表情。
时旭收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成煊,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在后颈挣扎,Alph温声道:“真不错。”
“成煊,希望你能一直坚定你的选择。”
当教廷的清算到来时,成煊会是第一批挨刀子的人。
成煊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不怕时旭,也不怕教廷,教廷究竟已经说服了多少门阀,又许诺了多少好处,都和他无关。
成煊有自信,就算教廷真的回归,他也能在暴风雨中全身而退。
友好的交流结束后,时旭和成煊并肩走出了会客室,自幼一起长大的两名Alph在走廊上双双背过身,各自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一分钟后。
他们从左右两边的楼梯同时走上了二楼,最后在陆浮的房门前汇合。
时旭冷笑一声,抢先一步抬手敲门,却被成煊的掌心拦住,成煊睁着澄澈的蓝眸警惕的看着时旭:“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叙旧,”时旭一巴掌拍开成煊的手,又道:“我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成煊反手制住时旭的手臂,向外一拉,两人齐齐撞上了围栏,时旭瞪了他一眼,有些气急:“你有病吧?”
“你不安好心,还骂起我来了。”
成煊仗着武力值高,丝毫不把时旭的怒火放在眼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
时旭冷笑,膝盖一弯重重的顶在成煊的腰侧,看着直吸冷气的Alph,他也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什么心思?”
傅管家和时管家站在不远处,一个心惊胆战,一个为自家少爷加油助威。
傅管家拿着帕子擦擦额角的冷汗,不解的问:“什么什么心思?”
是他年纪大了吗?怎么听不懂呢?
时管家抿唇,摇摇头,不是不知道,是不方便说。
房门突然打开了,陆浮不悦的倚着墙,扫了眼门口扭打在一起的两名Alph,语气不满:“你们吵架能不能不要在别人房门口吵?”
来里面吵啊,不然我都看不到瓜!
时旭挣开成煊的钳制,掸了掸袖子,歉意的笑了笑:“抱歉,首席,我只是想和你叙叙旧,没想到成煊突然发难。”
Alph说完瞟了眼成煊,又垂下眸子,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还要逞强的模样。
【018:这么多广告没白拍。】
陆浮让开了些,露出一个空档:“不是要叙旧吗?进来吧。”
时旭当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刚迈出一步,又紧张的看向成煊,见Alph只是阴沉的盯着他,没有动手的迹象,时旭这才安心的走向陆浮。
【018:看到了吗?这就是细节,不愧是谢寅严选。】
【陆浮:你到底吃了了多少维度直播对于时旭演技的洗脑包?】
【018:我就是随便看看星网,维度和谢家和议会共同宣传,到处都是他的新闻和广告,时旭的脸已经被盘包浆了。】
房门在成煊面前缓缓合上。
时旭不紧不慢的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好,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找到了傅以榕安装的摄像头,用衣物裹住,这才笑吟吟的回身搂住了陆浮。
时旭将脸埋进陆浮的发顶,垂下的翠眸幽深的像是一汪漩涡,“首席,你终于回来了。”
有点太热情了。
陆浮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时旭牢牢的抱在怀里,他试着动了动,就发现时旭抱的更紧了。
“我好想你啊,首席。”时旭的嗓音像是从五脏六腑中拼凑出来的,他分明抱着心心念念的Bet,却始终没有安全感。
当盘踞在喉口的话语离开了温暖的栖息地,胸口和双唇都蓦地麻木起来。
少年一身的棱角一把一刀子,越是拥抱,刀尖越是深深的扎进时旭的胸腔,剜着他的心。
陆浮眼尾挑起:“探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我怕我见到你就要劫狱了。”时旭吻了吻陆浮的耳后,眼中的漩涡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欲望的鬼火。
“幸好我当时没去,不然连生日礼物都没办法为你准备。”
时旭缓缓松开手,窗帘遮住了光,他却能看到若有若无的光晕沿着陆浮的脸颊下滑。
“我答应过你,议会会有你的位置。”时旭的食指轻轻勾起一缕黑发,在指尖绕了一圈。
发丝暧昧的收紧,Alph的指腹被勒出轻微的红痕。
“塞布星是边缘星球,一直以来远离帝国的掌控,没有星长也没有执政官,所以才会毫无秩序、混乱落后。”
只有二等星及以上的星球才有执政官,四等星及以上的星球才有星长,五等星已经被塞拉法帝国划进了垃圾星的范畴,一直以来都是散养。
可以说,五等星是被帝国抛弃的星球。
时旭低声说:“我在议会中提交了设立执政官一职的建议。”
执政官?
陆浮惊讶的扭头,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时旭的后颈,虽然闻不到气味,但Alph的信息素一定如孔雀开屏般得意的喷洒着。
时旭胜券在握般笑起来:“整个议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站在时家这一边,这项法案必然会通过。”
陆浮会成为塞布星有史以来第一位执政官。
第83章 小狗出击,汪汪队立大功!
【018:塞布星居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得罪过时旭。】
潇洒快活了大半辈子, 法外之地突然有了执政官,塞布星爆改监狱, 还是伙食待遇最差的监狱,直接上演塞布星的救赎都是有可能的。
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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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老乡,陆浮在担心另一件事。
【陆浮:这算不算衣锦还乡?】
之前给神画的大饼怎么说的来着?衣锦还乡下一步是——
【018:回老家接挖了十八年野菜的诺加和交给地下城老板照顾的狗狗?】
【陆浮:首先,我要澄清一下,诺加二十了。】
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时旭等得眼睛都发酸了也没等到陆浮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不禁有些紧张,执政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能够越过司法部的审判流程直接行刑, 也是时旭能够给出的最高职位。
如果这个都打动不了陆浮, 时旭的计划只能提前宣告落幕。
陆浮听着Alph擂鼓般的心跳,腮帮子左鼓一下右鼓一下, 抬眸问道:“为什么是塞布星?”
“塞拉法帝国有三十个一等星, 七十多个二等星,以及数以千计的三、四等星, 为什么你偏偏选了五等星中烂得独一无二的塞布星?”
陆浮戳了戳时旭的脑门,看着Alph愣住的表情, 只觉得好笑:“垃圾帝国不需要皇帝统治,只需要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可是, ”时旭语气困惑:“那不是你的家乡吗?”
被阴雨、大雾、尖叫充斥着的星球, 以无数身负累累罪行的尸体作为化肥孕育出的星球, 孵化了一个个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 几乎可以称作罪犯朝圣地的星球。
说句夸张的, 塞拉法帝国一半的私人监狱都靠塞布星养活。
陆浮笑了声,手指弯曲, 在时旭脑门上弹了一下:“就是因为我在那里生活过,我才知道这个法案有多么荒诞。”
“最简单的问题,有哪位议员愿意做我的副官,和我一起去塞布星?”
能够在首都星议会上博得一席之地的那么出生显赫,前途一片光明,要么历经坎坷,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愿意舍弃现在打拼下来的一切,跟着陆浮去一无所有的五等星。
面对陆浮的质疑,时旭也给出了合理的答案。
“我啊。”
时旭唇角上扬,露出明媚的笑容,“就当是一次度假,我想和你一起去塞布星。”
【018:翻译一下,他想去你家。】
谢谢你,毫无用处的翻译。
陆浮偏过脸,思量了几秒,眼皮掀了掀问:“就我们俩的草台班子?”
像是拿空饷的无意义职位。
“人多就麻烦了。”时旭意有所指的说。
陆浮现在被不少人盯上了,作为陆浮的家乡,塞布星的旅游业发展突飞猛进,从黑车司机、高价酒店到拦路打劫、强制消费应有尽有。
再过分点的就是直接把游客绑了当肉票。
各大势力派去的人非但没能查到陆浮的过往情报,反而搭进去一大笔钱,无功而返。
陆浮要是真带几个底细不明的议员回塞布星,恐怕里面九成九都是卧底,剩下一成是时旭的人。
陆浮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还是不想衣锦还乡!神指不定在哪里虎视眈眈呢。
【陆浮:救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一夜之间身败名裂?算了,身败名裂有点太惨了,还是滑铁卢吧。】
【018:简单,你现在就告诉时旭你有喜欢的人了,让他恼羞成怒,收回给你的生日礼物,甚至因爱生恨报复你。】
【陆浮:好的,那我喜欢谁?】
一人一人工智能陷入了沉默。
【018:要不问问神奇的魔镜吧。】
【陆浮:要不我给你恢复出厂设置吧。】
018有些委屈,它毕竟是第一个成功的芯片,各方面还不完善,当初季生研究它的主要目的就是监控受到神力影响时人类的精神域波动,其他方面并不擅长。
【018:你不是教皇吗?根据一百二十年前的《诺诗法案》,教皇禁止在世俗任职。】
一百六十年前,第十五任教皇诺诗以暴戾残忍闻名,大肆屠杀门阀,并且以教皇之身干预议会投票,自他死后,被打压了四十年的议会推出了《诺诗法案》杜绝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陆浮眼前一亮,立刻将这件事复述了一遍。
时旭一怔,教廷覆灭后,这些对于老一辈耳熟能详的知识也尘封在了时间的沙砾之中,时旭全然不知。
“既然如此,就算我成功在塞布星设立了执政官一职,担任职务的人也不能是你。”
陆浮点点头:“你要是真想去塞布星,还是买票来的快。”
时旭静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的问:“如果我废除《诺诗法案》呢?”
“只要投票能够解决的事,都不难。”Alph眯起眼,笑意虚浮在眼底。
没有比人更好操控的事物了。
陆浮简直叹为观止,废除《诺诗法案》,在塞布星设立执政官,主动提名陆浮,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被有心人当做弱点咬下一块肉。
时旭的这些行为一旦公开,立场就和教廷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就算他否认也不会有人信。
“神罚出现才七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开始站队了吗?”
陆浮的手指动了动,自下而上勾住时旭的指尖,虚虚的触着,像是抓不住的云朵。
时旭自信的表情倏然碎开了,舌头黏在上颚般动弹不得,只有一双自由的眼珠在眼眶中滚动。
“继续发言啊,时议员。”陆浮轻笑着指尖上移,划过Alph的手背、肩上的金属徽章、最后落在了时旭的脸侧。
“我没有站队,”时旭咬了下舌尖,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这只是两边下注而已。”
“教廷最近风声大,我就顺风飞上一会儿,等风停了…”
时旭的脸颊覆上滚烫的红晕,热烈的灼烧陆浮的手掌。
“风停了…”时旭说不下去了。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时旭确定自己没有闻错,没有掺杂信息素,说明这血只有可能来自陆浮本身。
这样的认知更加让他犬齿发痒,原本还在左右乱转的眼珠直直的定住。
信息素陆浮闻不到,但时旭藏不住身体的反应,他尴尬的干咽了口唾沫,多亏了在谢寅那里拍摄的广告,现在时旭的脸皮厚了不少。
“首席,我先去换身衣服,”时旭后退一步,信息素浓度飙升,几乎要把他淹没,及时处于这种情况,时旭依然能笑着说:“晚上见。”
陆浮善解人意的没有提醒时旭他走路的姿势有多么不雅。
“晚上见。”
送走时旭,陆浮抬起手,示意成煊先安静,接着走到楼梯中央向上看。
果然,他从三楼的窗台清楚的看到了傅以榕伸出的细长手指,接着是军装袖口、结实的小臂。
就像是打游戏时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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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Boss一样,Boss身体的各个部位必须要一寸一寸的出现,还要附加特写镜头。
陆浮在开战前选择了退游。
他拒绝了成煊的邀请,独自回到房间,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陆浮才和自家小灰狗视频通话结束。
地下城老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保姆,天天给你带狗算什么事?”
陆浮冷淡的弯唇:“钱你也没少拿。”
养只狗没什么难的,问题是这只狗是陆浮的狗,地下城那群人一听到陆浮的名字就像被戳了□□一样兴奋,天天围着小狗转,自己的工作都忘了。
地下城也是要运转的,一旦收入低于支持,谢家那边就要减少资助。
地下城老板只能苦哈哈的问:“能不能让诺加回来接它?”
“用不着。”
陆浮瞥了眼落地窗外的花园,记者蹲得腿都麻了,两人的影子被落日映了出来,长长的在地面上延伸。
“我过几天会回去一趟。”
**
黄昏到夜幕的转变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陆浮推开房门,只推开了一条食指长的缝隙就卡住了。
他低头一看,成煊居然蹲在门口。
Alph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居然眯了一会儿,此刻正睡眼惺忪的揉眼睛。
陆浮霎时间哭笑不得,“起来,你挡着我了。”
现在还没来几个人,成煊的不良形象没有泄露出去,他懒洋洋的站起身,拨了拨略微翘起的头发,问:“已经到时间了吗?”
陆浮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说:“没到,要不你再睡会儿?”
“这里的地板太硬了,睡着不舒服,”成煊脸皮厚,不怕阴阳怪气,抱怨道:“傅以榕太不人性化了。”
这个真不能怪傅以榕,谁会蹲在别人门口睡觉啊!
抱怨完,成煊对着陆浮伸出手,湛蓝的眸子像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也像是暗藏杀机的海面:“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同行吗,陆浮上尉?”
从成煊的衣摆上抽出一根银发扔开,陆浮这才笑着给予回应:“趁其他人来之前,你要抓紧时间了。”
掌心贴合,陆浮微凉的体温渡了过来,成煊从守在楼梯口的侍者端着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递给少年。
两人并肩走向了阳台,傅以榕不会养花是真的,连阳台上的盆栽都是塑料植株。
陆浮轻轻倚着栏杆,高脚杯里的酒光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盛了半杯月光,而所有的月辉与星火都不及陆浮半眯半笑的眸。
成煊所有的话语都化在了唇齿间,像是融掉的冰糖。
光是这么看着陆浮,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怎么这个时候又拿沉默寡言的剧本了?”
陆浮眼波流转,从斜倚变成了背靠栏杆,只有后腰抵住细细的铁板,上半身几乎悬空,黑发压在腰背,与夜色融为一体。
成煊呼吸一停,下意识想要去拉陆浮,却被少年的笑容灼伤了手。
“这个高度,就算摔下去也死不了。”陆浮侧过脸,漂亮的双眼含着微光。
仰起头,少年抿了一口泡了轮弯月的酒液,大厅中悠扬的音符一点点远去、消失了,只剩下无形的微风在他的周身萦绕。
“要不要试试?”陆浮手一松,空酒杯倏然砸了下去,在草丛中炸开晶莹的碎片,危险的闪着光。
少年对着惊疑不定的Alph伸出双手做出邀请的姿态,夜间的精怪不怀好意的引诱道:“你和我,谁会流血?”
成煊答不上话,湿漉漉的心脏被冰糖黏糊糊的拼在一起。
花园中,李哥忍了一下午,终于在不久前去解手了,前任摄像师因为恐惧神罚,议会选举结束后就请了病假,只剩下新入职的摄像师。
李哥不在,他又嘴笨,干脆关闭了直播间,举着摄像机到处拍。
此时,他见到了那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Bet。
那人站在阳台边缘,天上星子无数,争先恐后的坠入他眸中紫灰色的星河。
摄像师躲在仙人掌后,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冒犯他。
手里的相机隐隐发烫,摄像师的掌心泌出冷汗,他竭力控制住紊乱的呼吸,将镜头对准了陆浮搭在栏杆上的手。
这是双堪称神明造物的手,从指尖到腕骨都是融雪般的冷意,骨骼被薄皮裹着,要细看才能找到些微的血色。
少年的腕骨突起处点着一颗褐色的小痣,细细的黑色珠串像是狰狞的伤口,牢牢的咬在白皙的皮肉上。
摄像师突然慌了神,迟迟不敢按下拍摄键。
这将是一张价值百万星币的照片,即使陆浮根本没有露出脸。
摄像师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咔哒。”
画面定格。
阳台上的少年忽的落下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贴上心脏,将人体最重要的器官烫成一团肉糜。
呼吸与心跳都随之远去,摄像师的双腿陡然沉重起来。
他低下头,透过手里的照片,看到了遥不可及的月亮。
露珠顺着树叶的脉络砸下。
摄像师酸软的双腿无力的跪了下去。
阳台上,陆浮收回视线,无趣的直起身,然而成煊似乎总喜欢在话剧的落幕时突然跳上舞台给自己加戏。
譬如迟来的示好、后知后觉的渴求,以及现在。
成煊揽住了陆浮的肩,将少年半搂进怀里,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似的。
强势的动作和霸道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暴露了纸老虎的真相。
陆浮几乎忍不住笑出来,他看着成煊瞳孔中的倒影,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充满恶意。
成煊在这一吻中尝到了苦涩的滋味,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必须要得到陆浮的回应从能窥见生机。
可陆浮不。
陆浮不让他活。
这个漂亮又残酷的Bet用水汽交织的网将他拉上了岸,坏心思的欣赏他奋力挣扎的过程,直至力竭而死。
“成煊!”
齐之裕刺耳的尖叫将成煊的理智短暂的拉了回来。
红发Alph像一个火球般气势冲冲的走了过来,陆浮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而成煊……这下他真的要死了。
凭什么齐之裕能够如此轻易的将折磨他的少年夺走?
凭他没脑子吗?
【018:齐之裕是怎么做到在任何地方都能成为显眼包的?】
【陆浮:如果你像他一样人傻钱多还有个帮忙收拾残局的小叔,你比他还strong。】
李哥终于回来了,他没有注意到摄像师的不对劲,激动的推了推他的肩:“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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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又有丑闻了!”
摄像师这才回神了似的举起摄像机,记者不满他慢吞吞的动作,想过摄像机重新打开直播间,兴奋的压着嗓子说:“揭秘,陆浮、齐之裕、成煊三人关系究竟如何!”
直播画面中,齐之裕憋红了脸,嘴里咬着领带,不动声色的调整姿势,背对着大厅。
不是怕丢脸,就是怕小叔看见。
齐列平日里熬夜工作劳心劳力,本来就操劳,要是被他气出高血压就不好了。
作为多年对头,成煊哪能看不出齐之裕的想法,冷笑着说:齐列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抚养了你吧。”
齐之裕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大家都不是亲生的,有你说话的份吗?
傅管家观察了一会儿战况,估摸着是冷战不是热战,弓着腰走了过来:“陆上尉,上将找您。”
陆浮抬眸,走到楼梯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一楼大厅的宾客,傅以榕、奥莱拉、齐列赫然都在其中。
谢寅无聊的喝着可乐,瞟到陆浮的身影,立刻兴奋的挥了挥手,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像在看一颗人形摇钱树。
齐之裕站起身,用舌头把领带顶了出来,小声嘟囔:“傅以榕天天跟我小叔混在一起,绝对不是好东西。”
陆浮失笑,撇了他一眼:“你还是齐列的侄子呢。”
齐之裕狐狸眼圆睁,为自己辩解道:“那怎么能一样,我投胎就投到了齐家,没得选,傅以榕有得选,还是选择和我小叔同流合污。”
“你身上流着齐家的血,能干净到哪去?”成煊嘲讽道。
“咱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齐之裕不惯着时旭,该呛的时候绝不收着。
陆浮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他们的攻击性。
【陆浮:好温和的战争。】
【018:缺一个简焕白,他比较会放垃圾话。】
简焕白被傅以榕塞回军部了,陆浮无聊的歪了歪头,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找乐子喽。
“陆上尉来了,”傅以榕高高举起酒杯:“今晚的主角可是你,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以后的同事。”
陆浮以为的同事:伉俪情深不离不弃的A同军官情侣。
陆浮真正的同事:脸色惨白的基思和眼神飘忽的卡勒。
“这位是基思上尉,早你四年进入教廷卧底,你们应该已经接触过了。”傅以榕嬉皮笑脸的说。
基思一个“滚”字就在嘴边,顾忌周围人太多不好出口。
陆浮笑着点点头,傅以榕又道:“这位是卡勒上尉,别看他身形不够魁梧,眼光可高,喜欢的都是高大威猛的Alph。”
陆浮眨了眨眼,狐疑的看向卡勒。
八年不见,卡勒取向都变了?
卡勒苦笑着握住陆浮的手上下晃了晃:“很高兴认识你,陆浮上尉。”
【018:他看起来不像自愿当A同的。】
介绍完同事,傅以榕又热情的将陆浮推到了齐列面前:“还要感谢你,当初把这么好的苗子介绍给我。”
齐列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浮:“是他自己够努力。”
陆浮也谦虚的笑了笑:“还是您慧眼识珠。”
【018:哪里谦虚了?】
【陆浮:我用了敬语。】
在傅以榕的有意牵线下,陆浮将首都星说得上名字的门阀都认了一遍。
谢寅不知道是不是可乐喝多了,抓着陆浮的手不放,左一句菀菀类卿,有一句三四角逐,最后打了个嗝,正色道:“白月光都是早死的命,陆浮,你要小心。”
陆浮礼貌的道谢,顺手将谢寅的脸推远了。
宴会结束,成煊独自走到草坪中,他仰起头看向阳台,那里已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蹲下身,成煊摊开手帕,捡起了一块块碎片。
隔着柔软的布料,Alph五指收紧,静谧的蓝色海面涌起浪潮,拍打礁石的回响都像是心脏在尖叫。
血洇在帕子上,成煊却不觉得痛。
**
几日后,塞布星
盘旋的乌鸦嘶哑着嗓子庆祝夜色降临,巷子口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生锈的铁盖在沾着污渍的水泥地上滚了两下,骤然失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黑色的野猫从倒下的垃圾桶里艰难的钻了出来,浑身的毛发都黏在一起,隐隐看到根部的浅色。
舔着爪子的黑猫忽然扭过头盯着巷子深处看,绿色的竖瞳忽明忽暗,没两秒忽地溜走了。
路过的醉汉随手扔开了空掉的啤酒瓶,炸开的碎玻璃飞进了巷子里,上面的“谢”字半边磕碎,散在地上。
小巷像是黑色的喉咙,吞噬了月光,反射不出任何光景。
“就是这了。”陆浮走到二楼,推开铁门,进入了空置三个月的屋子。
屋子虽然小,但打扫得很干净,陆浮顺手开了灯。
昏黄的光明明暗暗,坚持了几秒就消失了。
三个月没交电费了,怪不得。
陆浮回头看过去,时旭站在一片阴影之中,金发在夜色中隐没,只能看到一双翠色的眸子,和巷子口的黑猫如出一辙。
但陆浮知道,时旭一爪子下来能把人开膛破肚。
“你站在那干嘛?”
陆浮话还没说完,半米之外的翠绿陡然逼近,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凉意的身体近在咫尺。
陆浮眨了眨眼,没动。
这是一个仅仅流连于表面的、生涩的吻。
陆浮的后背压在了墙壁上,温度升高到令人烦躁的地步,气流不通的走廊里,呼吸几乎将所有氧气吞噬殆尽,窒息感丝丝缕缕绕住发尾爬进神经。
欲望的火焰升腾。
于是战线被拉长,时旭觉得自己和陆浮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疯了,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和陆浮耳鬓厮磨。
可是没有一个当事人选择打断这一切。
闹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演了下去。
高马尾散了下来,铺散在脊背上,发尾在后腰处扫过,穿插在长发中的手指慢慢攥紧,陆浮精心爱护的发就这么被外人揉进了掌心。
“汪!”
清亮的犬吠劈开了黑夜,地下城老板呆滞的看着两人,他盘腿坐在地上,右边是一只呲牙的小灰狗。
Alph出色的夜视能力让老板清晰的认出了时旭的身份。
广告明星、新星议员、第五阀独子、今年金鱼奖最佳男主候选人之一、占据各大头条的人气王——时旭!
小灰狗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下一秒,陆浮听到了时旭失态的叫声。
“陆浮,你的狗咬我!”
时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左脚抬完右脚抬,他刻意收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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