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1 / 2)
“好久不见哦,保护弱者的大·英·雄?”
女孩将摘下的眼镜捧在背后,面对着看过来的男孩,歪了歪头嫣然一笑。
笑容很美,眼神弧度带着当年两人邂逅时的阳光,以及青春期逐渐褪去那副青涩后展露的成熟,缭绕于眉宇间的情愫。
【“……”】
【背着女孩的男孩在视野中逐渐远去,而身后传来的异样存在感让材木座身体顿了顿,沉默着回头看过去。】
【在不远处,刚才先材木座一步踏入的比企谷八幡静静地屹立在另一扇镶嵌在墙壁上的纯白门扉之前,在他看过来时缓缓将视线收回。】
【“八幡……”】
【咔哒。】
【在材木座说完之前,比企谷八幡平静地扭转门把手将门打开,在清脆的机括声中再度跨步埋入旋转的白色漩涡中,使得材木座只能停下即将出口的话语。】
【材木座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样迈步跟了上去。】
【他看出来了,那不知是不是自己挚友的人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但也对自己怀抱着什么想法。】
【对方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别有所图,不如说是在引导着自己,引导自己前往某个所在。】
【“八幡……你到底,想要让我干什么?”】
【前进的脚步停下,看着面前不停旋转的光芒,材木座内心的迷茫越加浓郁。】
【“呼——”】
【他深深地呼吸着,胸膛在灌入的气体中鼓起,然后在绽放的光芒中迈步走入其中……】
……
【“……这里是?”】
【当眼球感受到的光芒不再炽盛时,材木座慢慢地睁开闭起的双眼。】
【虽然心里早已做好准备,但眼前似乎向视野尽头不断延伸的漫长坡道仍旧让材木座表情一怔。】
【“这条路……我记得这里,这里是当初——”】
【材木座的话陡然凝固在口中,满眼愕然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穿过”的身影。】
【一个穿着和他身上样式毫无二致的棕色风衣,同样留着一头白发,但外表比材木座圆润了好几圈,个头也低了一两个的男孩低垂着脑袋,单手夹着一个背包向前走去。】
【“过去的我?”】
【材木座愣愣地看着那个垂头丧气向前方走去的身影,眼睛逐渐瞪大。】
【“而且这个样子……难道说,现在的时间是——?”】
【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事情,材木座的表情陡然变得黯然下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居然,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
【材木座义辉拿着自己的背包,浑浑噩噩地行走在通往即将举行入学仪式的总武高道路上。】
【总武高,千叶县里偏差值数一数二,基本上就能够说是第一的高中,也是自己接下来三年即将度过的母校。】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感到兴奋才对,就跟路上那些穿着和自己同样校服,或行走或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路过的那些同学一样满面春风,眼睛里带着对全新校园生活的憧憬与向往。】
【但材木座一点都不感到开心,反而整个人一阵垂头丧气,死寂沉沉的氛围更是几乎要在周身化为实质,让路过的人都看着这个表情沮丧的胖子而满脸嫌恶地避开。】
【虽然不太能让人相信,但材木座在一个月前时,还是一个样貌可以轻松打上九十分的俊秀男生,跟那种光是路过就会引起女生疯狂尖叫的偶像明星一个级别的颜值。】
【但也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变成了如今这个狗看了都嫌弃的肥胖模样,体重整整飙升了五十斤左右。】
【而导致这个状况的原因,就在于他失去了自己的奶奶,失去了那个代替工作繁忙的父母,从小将自己带大的亲人。】
【奶奶去世这一件事情对材木座造成了无比巨大的精神创伤,几乎令他一蹶不振,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自我流放后,他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别说是父母和过去的朋友,就连材木座在照镜子时都无法将如今的自己和过去那个脸上一直带着阳光开朗笑容的男孩联系在一起,在看着过去的照片时总感觉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在总武高的入学仪式将近时,材木座才好不容易让自己振作起来,为了让原本就工作繁忙的父母不再为此而感到忧虑,他强打起精神露出笑脸劝慰着他们,做了许久的辅导工作才让他们答应让自己独自来参加入学仪式。】
【但那终究不过是表现,在离开家门告别父母的那一刻,他脸上强行模仿过去的自己做出的笑容就迅速垮塌。】
【奶奶的去世,像是把材木座笑的能力也一同随之带走,证据就是过去那轻松就能够在脸上展现出来的真诚微笑,现在做起来就像是用丝线挂起来的一般,别扭而难受。】
【而那个爱笑的男孩仿佛也随着失去的笑容被埋葬,再也无法出现。】
【说实话,材木座对于这个入学仪式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他也不在乎这样做会不会导致自己之后三年的高中生活因此被其他人排斥,乃至霸凌。】
【因为原本支撑他考上总武高的动力就来源于奶奶,正是因为奶奶他才会选择考取这所偏差值千叶最高的高中。】
【在现在的总武高还没有重组改建,名字也还不叫作总武高之前,材木座的奶奶就曾经是那所学校的学生,因此她也希望材木座能考上这所学校,让她能以新学生长辈和毕业校友的身份再度回到这里参加孙子的入学典礼,重新缅怀曾经在这所学校的生活。】
【虽然奶奶从来没有要求过材木座这么做,但年幼的材木座却一直把奶奶当初说过的玩笑话放在心里,并一直以此为目标努力,而最后也终于以过硬的成绩考上了这座现在一般只有家境富裕的学生才能上的“贵族高中”。】
【他只是想要让奶奶开心而已。】
【……但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现在材木座之所以来参加入学典礼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想要履行和奶奶在最后立下的约定,将自己参加入学仪式的照片在墓碑前当作祭品烧给她,让奶奶能够知晓自己完全了她曾经的愿望。】
【“……”】
【材木座沉默地绕过一个又一个学生,那些人看到他也纷纷避开,并用有些不满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这也很正常,毕竟在这样一个应该充满喜庆的日子,我这样浑身死气的人也确实有些煞风景吧?材木座不由自嘲地想到。】
【而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在脸上努力练习着笑容,争取到时在入学典礼上拍摄的照片时,不笑的过于令人毛骨悚然。】
【——今天真是一个令人不舒服的日子,无论哪个方面都一样。】
【感受着身后那些人的目光,以及有些阴沉昏暗的天空,材木座不由想到。】
【“等等!萨布雷,不要跑!”】
【“汪汪汪!”】
【就在材木座边走边练习着“笑容”时,前方突然响起的一声惊叫和犬吠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条腊肠犬从上方的坡道上欢快地向下跑来,拖着脖颈上的狗绳在地面上一阵拖动,而一个同样穿着总武高新生校服的粉色头发少女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追逐着前方奔跑的腊肠犬。】
【显然,这条腊肠犬是那个少女的宠物,而现在挣脱束缚的它正向着自由的方向一阵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