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节(1 / 2)
在漆黑的天空下,有什么事物正在逐渐从更深的一层黑暗之中浮现,冰冷的血腥味从这份黑暗中渗出,像是无数亡者垂死前的哀嚎和诅咒。
……
东京都,江东区,临海港仓库群。
寂静的脚步声在阴暗无光的仓库内部响起,一个纯白色的纤细身影从仓库的通道里走过,走路的姿态和背影如同幽灵般的幽冷。
穿着一身白裙的Baruba行走在这栋和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老旧楼房里,一张娇媚艳丽的脸颊面无表情,两相对比后像是一朵生长在沼泽地里的白色盛莲,周遭的黑暗和阴森无法侵蚀她分毫。
她静静地走过了堆积着无数货箱的通道口,走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然后笔直向着走道的深处走去,这个过程中姿态动作没有半点变化,就连脚步的间距都保持着完美的同调,无需外在的精心妆容就自然而然拥有了高雅的仪态。
而当在即将来到走廊的尽头时,她原本毫无变化的步伐节奏却突然停顿,不再迈出哪怕一步。
“……”
看着眼前这扇被打开的老旧木门,Baruba稍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再度迈步走了进去。
啪!
当她走进这个房间的瞬间,身后的拉门突然猛地闭合,门锁自动扣紧,断绝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然后一道白色的激光从房间更深处的黑暗之中迸射而出,来势如同蒙古骑兵射出的箭矢般凶猛,擦着她洁白无瑕的脸庞命中了身后关闭的木门,在那扇数厘米厚的木门表面留下了一个被高温溶解得通红的圆形坑洞。
几根被激光烧断的发丝飘落在地,Baruba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片黑暗,轻声说道。
“又见面了,但这个见面方式还真是有失礼仪……”
“高坂京介。”
“这是我要说的话。”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炸响,一根银色的枪口首先从黑暗中出现,然后是握着折叠成手枪形态手机的手掌。
一个漆黑色的身影走出了黑暗,他全身上下都是漆黑色,如果说Baruba是与这片黑暗共存却又相互独立,那他就是和这片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
那张英俊的脸庞超过一半以上被阴影笼罩,只留下了一只右眼,纯黑色的眼瞳散发着冻彻骨髓,没有丝毫温度的无机质冰冷。
注视着前方那个姿容秀丽得在自己一生中几乎无法见到匹敌者的女人,高坂京介的话语也没有半点异样和恋慕,只有比起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冷漠氤氲。
“……原来你们古朗基,也会记住人类姓名这种礼仪吗?”
9.永别了,侍奉部(4K)
白色漆皮的墙壁上,只占据教室一角的黑板报上贴满了照片,那是属于这学校各个社团的照片。
而这些照片上无一例外都有着平冢静的存在,或戴着教练帽,或穿着棒球衣,她和学生们混在了一起,并且所有人的脸上都携带着灿烂的笑容。
“厉害~老师你居然至少担任了七个运动社团的指导老师和教练,这样不累吗?”
材木座扫视着各张照片里的平冢静,目瞪口呆地说道。
“嘛~要说累还是挺累的,但总的来说还是开心居多。”
他一旁的平冢静挠了挠自己的侧脸,端详着那些自己精挑细选,挑出了所有死亡角度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说话的语气略带着骄傲。
“怎么样?你老师宝刀未老吧?而且今年我带的棒球队还打进了甲子园,这可是榊野学园隔了差不多十几年时间才重新办到的,校长当时都感动得快要跪在我面前求我一直在这留任到退休呢!”
“果然老师你还是那么厉害,但是……”
伸手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材木座定定地看着那张左下角标注着“文艺社”这个署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有三个,分别是平冢静和一个梳着三股辫,外面甜美的女孩,以及最后一个外貌清秀,气质看起来略微腼腆冷漠的男孩。
平冢静位于这张照片的正中心,双手搂住那两个男孩和女孩的脖颈,三个人的脸凑在一起,她笑得非常灿烂,而那个女孩则比较含蓄,最后那个男孩表情明显有些尴尬,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还是最喜欢这一张照片了。”
手指从那个男孩的笑容上抽回,材木座微笑着说道。
“因为照片里老师和那两个孩子的笑容,都非常的真实。”
“啊……这张啊?照片里是文艺社的天野和井上,是两个很有意思,也挺让我感到棘手的学生。”
想起那两位各方面都可以说是十分别扭的学生,平冢静的眼角耸拉了下来,并微佮微抽搐着。
“说实话,这两个学生的棘手程度真是我在这间学校执教的这几年来最难缠的了,幸亏我对怎么应付这些问题学生有着很丰富的经验,最后还是把这两个小鬼给搞定了。”
说到这里,平冢静没好气地瞥了眼材木座,眼神中的幽怨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一滴冷汗从额头划过。
“毕竟在我的教师生涯中,再也没有遇见过比侍奉部更棘手的问题学生团体了,你们当初一个比一个重量级不说,居然还个个都身怀绝技!技惊四座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了你们而创造的!”
“呃……”
“哼~但现在想想的话,那段和你们侍奉部一起在总武高吵吵闹闹的时光,说不定也是我执教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了。”
没等材木座继续尴尬下去,平冢静幽怨的语气就为之一改,变得怀念和温馨,眼神里有着温柔的光在氤氲。
“那个时候,你们几个都在……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真的很开心啊~”
“……”
对于自己老师这句话,材木座并没有接下,他稍微低下头,让白色刘海掩盖住了眼神,而下半张脸的笑容则依旧。
一股奇异的氛围开始在这间教室里缭绕,材木座和平冢静都没有说话,各自目光都看向自己关注的事物,可内心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同一段记忆中。
“我说,材木座。”
过了半响之后,平冢静轻声开口道。
“这几天……你有见到比企谷吗?”
在昨天晚上见到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奶奶出现在面前之后,平冢静在随后就想到了自己那个同样已经过世的学生,只是没预料到没等自己打电话去向其余人确认,和当初那个学生拥有着最深羁绊的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某种意义上是在挑起材木座已经愈合的伤口,但平冢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对于自己执教过的每一个学生都带有着平等的关爱,所以她自然也想知道自己学生的情况。
而根据平冢静推断出“死者灵魂会出现在自己生前最挂念对象”的现象法则,如今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见到那个学生灵魂的,除了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的材木座义辉之外不作他想。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听到的回答是“没有见到”。
因为那代表着,比企谷八幡的灵魂在死后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平静,没有任何留恋和顾虑地选择离开了这个人世。
毕竟“死者为大”是亚洲文明圈里各异文化中差不多唯一的共识点,如果连死去之后的灵魂都不能得到安息,那也未免太过凄凉,基本和死不瞑目属于同一概念。
而在人类文明史的漫长时光中,这短短几天或许是生者唯一有机会替死者抚平遗憾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