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节(1 / 2)
然后为了不危害这个世界,那个人祈求着自己杀了他。
当初Baruba答应了他,让那个人从亚玛达姆的黑暗力量下解脱,同时也亲手埋葬了自己最后的人性。
可那曾经见过光明的记忆,却深深镌刻在Baruba的内心深处,让她再也无法适应原先的黑暗。
她明明很清楚,这份感情和记忆正是自己一切痛苦的根源,而对古朗基来说,感情是最没有必要的存在……可Baruba就是无法舍弃,也不愿意舍弃。
她是古朗基,却也拥有着人类的心灵,发自灵魂本质的黑暗让Baruba无法自拔,但那颗人类的心灵却一直告诉着她世界上真切存在过的那份美好。
或许就是因为自身灵魂如此矛盾的原因,她自那天之后再也无法彻底变成古朗基的形态,却也无法成为完全的人类,自此之后成为了一个游走在两大种族间的怪异存在。
命运真是滑稽而残忍,在逝去了那么遥远的岁月之后,让另一个拥有着同样灵魂与外貌的人重新面临了这样的结局,甚至依旧是在自己的面前……
……这就是,属于我的『业报』吗?
“呵~”
轻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通过阅读书籍而学会的词语,Baruba笑了,而鲜血也越加汹涌的从她嘴角边流出。
白皙的手掌伸出,抚摸着“高坂京介”已经异化的脸庞,她的眼神迷离得像有一层清晨的胧雾飘荡,声音低不可闻。
“命运是注定的,既然这样的话……”
Baruba突然张开双手,拥抱住了面前的“高坂京介”。
“那就让另一个人,踏上命运的祭祀台吧。”
话语落下,无数的白色藤蔓这时从她后背喷薄而出,撕裂了那身高雅的白裙,将连带微笑的Baruba以及咆哮挣扎的“高坂京介”都笼罩在内,无数摇曳的妖艳玫瑰盛开。
这片藤蔓蔓延过了海港如今仍旧存留的每一块地面,每一栋的建筑,而后玫瑰逐次在蔓条上盛开,一时间赤红成为了这片世界唯一的色彩。
但这份赤红不是鲜血的红,而是玫瑰的红,是属于盛放的生命色彩。
“你我的约定,就此完成……”
“KUUGA。”
15.走向新生的未来(7k)
“我曾经,确实恨过你……老爹。”
注视着手指上泛起微弱的白色粒子,高坂京介默不作声地将右手放进风衣的外袋里,轻声说道。
“我恨过你在我说希望成为和你一样的警察时给的那一巴掌,恨过你将我和桐乃两个人丢在游乐园的管理处好几个小时,恨过你在我们入学的时候连一起拍张合照都无法办到……其它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我已经记不清了。”
“而这些事情里面要说最恨的……那肯定就是你临死的时候,将一切都交给我的那件事。”
“拜你那句话所赐,我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空余时间了,不止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的学习,而且别人出去旅游的时候我就一直都在打工补贴家用,幸亏桐乃她有自己当杂志模特的收入,不然我可能还得供她上学……”
燃烧的香烟释放出了大量烟雾,遮盖住了高坂京介说话时的眼睛。
“之后还算比较好一点,但你刚去世那段时间,老妈也病倒了,桐乃那个时候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而那个时候也是我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比如带桐乃去看医生,帮老妈联系医院住院,靠自己去赚取两个人的医药费,然后就是为了应付那些鬣狗一样的媒体而选择搬家,除此之外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业和打工,甚至还要应付一些居心不轨的远方亲戚对你留下的那笔抚恤金起心思……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才十七岁。”
“没了生活,没了乐趣,没了朋友,每天还必须起早贪黑,睡觉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和人勾心斗角,而这样的生活,大概过了一年左右……不得不说,那段时间真是让我永世难忘,甚至我一度想过要不要直接找一根绳子挂到屋顶横梁上,然后跳上去了事算了。”
“但如果连我也走了的话,老妈和桐乃她们要怎么办?难不成要看着她们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非议和异样目光中?所以没办法,我就只能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了。”
“……”
聆听着高坂京介接近于自言自语的叙说,高坂大介低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中将裤头攥得紧紧。
“那段时间中,我心里大概比任何时候都要恨老爹你,一走了之后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却都要我来替你买单。”
“……对不起。”
第一次的,高坂京介听到这个在记忆中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对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并且语气还是如此的卑微与歉疚。
“如果是十八岁的我,听到你这句话大概会很解气,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高坂京介将烟头弹飞,低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说道。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明明他年龄也才二十五岁左右,但这只手掌的掌心纹路却纵横沟壑,不看脸的话,粗糙的老茧和指节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而在除恨意之外,我在那段时间学会了另外的东西……那就是责任。”
“我已经忘了这句话是在哪里听过的,只记得大概就是‘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所以那个时候我心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就是我以前真的有了解过老爹你吗?”
“所以就抱着这么个想法,以及想要完成你临终前对我的交代,我考上了警校。”
说道这里,高坂京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眼神深处有着回忆的微光在波荡卷复。
“警校那段生活,算是比较有趣吧,有趣的同学,被我在各科成绩上碾压了之后一直来找我比试,但屡战屡败的问题儿童五人组;有趣的教官,总是搞出一些什么青春话题之类的特训和活动……说句老实话,因为老爹你的关系,我之前一直以为警校是一个斯巴达式的军事培养机构,但进去之后却发现根本就是一个到处都是精神病的另类疗养院。”
“官方培养机构都这个样子,也难怪这些年警视厅办事能力会越来越拉垮,总感觉这样继续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就连民间侦探都能成为警视厅的救世主了。”
“……正常,警视厅本部一直都被称作是职业组养老地,能干的人其实都在各地分部警署。”
已经被人称为『警视厅の光』的高坂京介对于警视厅的现状进行了深刻而尖锐的评价,而身为老刑警的高坂大介对此深有同感地点头,出声赞同道。
父子两人罕见的对一件事情在看法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彼此面面相觎,两张表情相似的冷漠脸庞突然一起笑了。
“~”
“那段时间,算是个意外的惊喜吧,但在毕业之后……就全部都变了。”
嘴角边的笑容渐渐收敛,高坂京介的表情有过那么一刹那的黯淡,他仰起头来,注视着头顶除灯光外一望无际的黑暗。
“在我毕业的第一年,我就失去了带我的前辈……他在查处一起事后证实是用走私掩盖藏匿毒品运送的案件中,被毒贩从背后用碎玻璃刺穿了脏器,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然后我接替了他负责的这件案子,用接近半年的时间在整个长野县进行追踪,最后通过内线提供的消息,我们端掉了这个贩毒团伙和他们的保护伞,然后也是我,将他的警服和破案奖金送还给了他家人,结果还挨了一记来自他已经怀孕七个月妻子的巴掌。”
“在那个时候,我或许才真正了解了警察这个职业的不容易,也开始理解老爹你以前为什么在家里的时候都那么压抑。”
“而且因为能力出色的原因,我很快就受到了上司的欣赏和提拔,也开始接手很多高难度的案件,我一件件的处理解决,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抽烟,因为案件繁忙的关系,我回去家里的次数与时间都越来越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收敛起笑容的父亲,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些行为是不是听着很熟悉啊?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