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节(2 / 2)
“结束了。”
过了不知多久,齐缘看到父女大战落幕,点了点头。
“槐天裴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件往事,想不想听?”他转身看向夕,问道。
“你这话,不就是让我说想听的意思吗?”
“那你到底想不想听?”
“想……”
夕点了点头,确实想听齐缘讲更多的故事。
“那是小时候的一堂作文课,题干讲的是推敲的故事,让我们以此为题眼,作一篇八百字以上的文章。”
齐缘讲了一下“推敲”的典故,算是这件事前置知识。
当然,是以寓言故事的形式。
诗人贾岛,纠结一句诗该怎么写,到底是【僧推月下门】,还是【僧敲月下门】,苦思冥想了数天,直到遇上大诗人韩愈,被一锤定音选择了敲字,似整首诗的意境更加符合那种以动衬静的隐逸之情。
“当时,我的同学都在写议论文,与这个典故一唱一和,讲的无非是精益求精,慢工才出细活的老生常谈。”
齐缘娓娓道来,夕侧耳聆听,十分安静。
“那你是怎么写的?”
她出声问道,是个合适的捧哏。
“我写的是——所有人都推崇贾岛的精益求精,夜以继日的苦思冥想,但有没有想过韩愈只用了一个刹那,就做出了判断?”
“平凡人仔细推敲数夜,不及天才的一秒时光。”
“字斟句酌的是努力的人,一气呵成的是有天赋的人,努力能达成二三流,却终抵不过天赋产出的第一流。”
“……”
夕听得很真切,也十分感同身受。
“然后就得了三十二分,连格都没及,老师让我当堂念出来,还告诫我不要离题。”齐缘摊手无奈地说,记仇到现在。
“嗨,我倒是同意你。”
夕见过的天才可太多了,不论是搞艺术的还是搞数学的,到最后都是看天赋。
而天赋之间,往往有着云泥之别。
“等一下……”
夕附和了一会儿,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退后半步对着齐缘指指点点:“你刚才是不是在自夸?”
“不是,我的成功看似属于一个人,但也离不开我背后人的努力。”
齐缘十分老实地说,他爱说实话。
“……”
谁知这一句,却令夕沉默了下来,低头沉思了很长时间,脸上似乎有淡淡的红晕。
“其实帮助也没那么大吧?”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有的,而且很大。”齐缘无比笃定。
“行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夕的情绪变化了很多次,现在仿佛气消之后的余怒,只有一个空架子,内里其实已经温顺无比了。
夕低着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啧,那对父女怎么走过来了?”
夕自言自语。
这话说的,打完了肯定要走过来,难道要傻站在原地?
齐缘一言不发,观察着两人。
槐琥的手背上全是淤青,那两把八斩刀已经砍崩了刃,十分惨烈。
槐天裴的号子服已经划成了数不清的细破布,胸口被划出了一道约十五厘米的细长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淌血。
“我破了他的防。”槐琥伸出拳头,炫耀似的说。
随后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块酒精棉,砸在槐天裴的脸上。
“擦擦。”
“好。”
槐天裴撕开包装纸,一言不发地擦拭胸前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流,但他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
槐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在里面好好做人,出来之后找份工作,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前就没有过,现在更不需要。”
“好。”槐天裴依旧说好。
槐琥恢复平静,狠狠松了一口气,缓缓来到齐缘面前。
“谢谢。”
槐琥面色缓和,真诚地道谢。
如果齐缘没有构建这样一个封闭无人的环境,她不可能这样肆意地抒发自己的情感,总是憋着一口气,郁结在心里吐不出来。
“谢谢。”
槐天裴也出声感谢。
如果没有齐缘,他这辆保持着正循环的火车将永远不会停下,齐缘让槐天裴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个普通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特殊。
父女二人,各自都有感悟。
“学我干什么?”
槐琥忽然瞪了槐天裴一眼,言辞间透着警告和保持距离。
槐天裴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