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2 / 2)
墨观至遂收回眼神,敛容看向那团晃动的虚光。他拿着手电筒的手极稳,光束如同一把光剑直指前方。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用拇指轻轻按压手电筒上的红色按钮。
光束顿时消失。
从光明再次陷入黑暗带来的压迫感极强。张玄沄心里不安,凑近后小声询问:“我们怎么办?要趁机跑吗?”
墨观至微微摇头,并未作声。他在心中默数两秒,再次松开按钮。手电筒重新亮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手电筒的光束有节奏地明明灭灭。
那头的人瞧见,咦了一声,也持着手电筒朝几人走来。略显拖沓乏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浮现。
“你们是谁呀?怎么从村子后头过来的?”
墨观至分辨出声音,脸上一松,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
“贺阿公,是我——”
身影越靠近越清晰,正是贺老汉。
贺老汉没听清,皱着眉头往前又走了几步,直至来到光束范围,这才看见墨观至的模样,哎呀哎呀地笑开了。
“我就说怎么会有贼胆子那么大,还故意暴露自己呢,就想着来看看是不是什么外来的人迷路了。阿墨啊,你怎么来了?过来玩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接你去。”
墨观至伸手去扶贺老汉。
贺老汉顺势摸上他的胳膊,捏了捏大衣的厚度,埋怨道:“怎么穿得这么少?山里不比城里,入夜后天可冷呢。”
墨观至也看向他。贺老汉倒是穿得厚实,身上那件藏青色大袄看模样是新做的,只是衣襟敞开,脚上穿的棉鞋也略显单薄,像是匆匆出门的模样。
墨观至收回视线,向贺老汉一一介绍身后二人,以及那只神奇的小黑猫。
贺老汉笑得慈爱,连连点头称好,尤其表现得喜爱小黑猫,夸赞了好几句对方的好模样。
“好靓的猫崽子,一看就是能抓老鼠的。”
小黑猫骄傲地翘起胡须,心道,他现在可不必再去仓库打工了。他斜乜一眼墨观至,可惜对方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小猫咪身上,只拉着贺老汉一个劲儿问话。小黑猫的胡须迅速耷拉下来。
“阿公,我记得您不是住在芙蓉村的吧。”
“啊对,我早就不住这儿了,不过也离得不远,走着就能过来。”
“那您怎么就自己过来了?我看今天天色不对,路也不好走,您可得小点心。”
“唉,没事儿没事儿。就我和芙蓉村的村长……啊,现在应该说是上任村长了……就是他们的老村长,也姓贺,我俩认识好多年了。今天中午接到电话,和我说老村长一早起来就不行啦,没等得及送医院人就没了。我想着怎么的也得来看一眼,心里着急,就自己来了。”
墨观至沉默着,不忍和上了年纪的老人谈论生老病死的话题。
倒是贺老汉豁达一笑,拍拍墨观至的胳膊安慰道:“算啦,老哥也是八十岁的人了,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早就想开了。”
有了贺老汉的带路,一行人果然顺遂不少,很快便走上一条青砖铺就的大路,越走视野越开阔,显然离人烟不远了。
贺老汉表现得完全就是个活人模样,张玄沄和廖悾君心底的不安也渐渐散去。两人都不是内向的性子,你一言我一语加入了谈话。
“老村长我以前也见过呢,人很好的,还给我发过锦旗,帮我开张。”
“没办法嘛,人老了嘛。”
“爷爷啊,我看你的手电筒有点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24-30(第6/24页)
怪啊,怎么发的光还是青色的哇?”
贺老汉嗳地一声拍了下大腿,道:“谁知道今天天暗得这么早,我出门急,就随手拿了个坏的手电筒。这手电筒啊接触不良,灯泡改换啦,我还担心撑不到地方呢。”
张玄沄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道:“我们刚刚是从桥那头过来的,为什么找不着路啊?”
“怎么从那里过来了?”贺老汉奇道,“那里的路应该不通了呀。原先呐,芙蓉村的村口是在桥那头,后来重修了,加上外头的公路要改道,村里人就把村里的主干道挪到山那头去了,进出也换到那头去了。这里现在很少有人过来的,路也没了。你们几个要是自己走,可得迷路好一会儿。”
刚以为自己遭遇鬼打墙事件的张、廖两人只得谄笑。
“我们刚才还看见有人家亮着灯呢,就想着能不能直接过来。”
贺老汉更奇怪了,疑惑道:“村里人都搬去那头了呀。这里留下的都是以前的老房子,墙都塌了不少,也没人管,线路肯定也早就不能用了,怎么还会有人家在呢?你俩肯定是看错了。”
问话的张玄沄猛地一震,背上寒毛倒立。
仔细想来,他们一路走来,确实再也不曾见过原先那座亮着灯的屋舍。
小黑猫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这里,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窃笑,心道看那两个胆小鬼如何自圆其说。
两个胆小鬼果然吓得不轻。个头稍小的张玄沄几乎整个人都扒在廖悾君身上,两人你踩我我踩你,连体婴儿似的非要并排挤在一起前进。
墨观至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沉吟片刻,忽地转头看向小黑猫,关切道:“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小黑猫倏地别过头,抖了抖耳朵,装作没听见。
墨观至轻笑,像是真的听懂了小黑猫的心声,歉然道:“对不起呀,是我刚才忽略你了,问得也不诚心。我们重新来一遍。你愿意让我抱你吗?或者,我可以帮你拿东西,嗯?”
小黑猫有些动意。让人抱着走什么的就算了,有失身份;背上这点东西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负重,可是明明有免费劳动力,不用好像也很吃亏呢。
就在小黑猫犹豫之际,原本安静下来的贺老汉忽然爆出一声惊呼。
“建荣老哥,是你吗?你、你怎么在这儿?”
墨观至几人齐齐看去,愕然发现路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青灰色的人影。
那人脸色青白,形容枯槁,脊背佝偻,是一个看不出岁数的干瘪老头儿。
小黑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老头儿,微微压下肩膀,如同一只健美的猎豹踱步来至墨观至身前,坐下,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兽挡在前方。
墨观至一愣。
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一回发声的却是廖悾君。只见他抖如筛糠,打颤的手指怎么也抬不起来,口中胡乱重复着:“是他!村长!我的锦旗,他、是他——”
原来站在众人眼前的老头儿赫然便是芙蓉村的老村长,是贺老汉口中所说的已然去世的贺建荣。
周遭死寂无声。
啊——
恍惚间,几人再次听见鸮尖利嘶哑的啼哭声,近得宛如贴在他们耳朵边。
正在此时,老村长贺建荣开口说话了。
“怎么都是男娃……”
他意味不明地咕哝几句,浑浊的眼球迟钝地在几人身上来回转悠。
“满啦,都满啦,村里不留人,生人装不下啦,都回去吧。”
贺老汉率先打破沉默。他没想那么复杂,反而满心都是重见老友的惊喜。
“建荣啊,你身子没事啦?那我中午怎么听你儿子说……唉,没事就好,应该是我听岔了。”
老村长却只死死盯着贺老汉,眼神陌生又漠然,就好像没认出对方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咧嘴笑了笑。
“没事没事,都好都好。”
老头儿满口牙都掉光了,笑起来的模样竟有几分神似桥尾那座泥塑。
墨观至上前一步,与小黑猫并排而立。他也笑了笑,态度自然地朝老村长问好,又道:“其实我们是来找一位朋友的,他早我们半天来村子,说是要参加村祭。”
听见“村祭”二字,老头狭长的眼睛猛地一缩。
墨观至不退反进,继续问道:“您见过他吗?您放心,如果能找到人,我们不会过夜。”
老村长许久不曾开口,审视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众人,似是在评估着什么。
廖悾君之前见过生前的老村长,又不像贺老汉那般自带亲友滤镜,深知对方远不应是眼前这般可怖的模样。他心中早已认定贺老汉所言非虚,眼前的东西定然是某种鬼物在冒充已死之人。他的心脏噗通狂跳,有心想逃,又想起此行的目的,想起自己可爱的人鱼。尽管两条腿早已绵软如面条,他依旧坚强地支撑着没倒下。
在张玄沄的搀扶下,廖悾君慢慢来到墨观至身旁。他声音颤抖,极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老、老村长,是我、我啊,我们、见过的。”
艰难的开头过去,后头的话就变得顺畅起来。廖悾君努力回忆着他和老村长相处的细节,试图唤起对方残留的人性意志。他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国人社交最重要的便是讲人情、攀交情,想来对方哪怕真是个鬼东西也不会突然暴起打笑脸人的。
“我以前来这附近放生过鳜鱼苗,你还给我颁过锦旗呢。你还说将来等鳜鱼长大了,你要请我吃干烧鳜鱼,说那是你老伴儿的拿手好菜。”
也不知是廖悾君攀交情的策略真起了作用,还是他哪句话戳中老村长的欢心。
老村长再次咧开一个无牙的笑,两眼眯缝,似是十分好脾气地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留下来吧,别走了。”
说罢,他转身,两手背在身后,步履蹒跚地缓缓往村子中心走去。
进村目标达成,几人不觉欣喜,反而不寒而栗。
张玄沄哭丧着一张脸,小声嘀咕道:“谁想留下不走啊。”但他到底没再说什么,紧紧跟上墨观至等人。
至此时,贺老汉终于回过味来,脸色骤变。他那不满老茧的大手紧紧钳住墨观至的手臂,不顾几个年轻人反对,他坚持要跟着一起进村。
“你们不懂,这里我还是熟悉的,别管。”
见如此,墨观至只好护着贺老汉,携两人一猫,跟上老村长,一同迈入幽冥无光的芙蓉村。
正如贺老汉所言,绕过山脚至村子的另一头,豁然开朗。田垄错落有致,地里的粮食早已丰收,只余下深深浅浅的收割痕迹。更远处,目力所及皆是一片挨着一片的荷塘,面积比墨观至三人初到时所见的还要辽阔,一眼难见其垠。看来荷花也是芙蓉村的重要经济作物。而往上,随处可见农村特有的实用型洋楼式小别墅,有几家还飘起袅袅炊烟。
老实说,这样真实朴素的农村风情,远比众人想象中,中式乡村恐怖电影特有的泥墙瓦房建筑要来得可爱可亲许多。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24-30(第7/24页)
一路饱受惊吓的张玄沄和廖悾君夸张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芙蓉,别名又称莲花,常被比喻为美人和君子,在中式审美中占据着不容忽视的地位。以如此美好的花命名的村落理应也是美好的吧。
然而很快地,松快的氛围再次消失。越往村子走,几人脸上的神色越凝重。
此时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同夜晚无异。许是本地风俗,村子里不设路灯,天黑后,农舍外三三两两地亮起了纸灯笼,——清一色的纸扎莲花灯,内里(插)着白蜡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燃烧时有细微的毕剥声,并散发出淡淡的鱼腥味。
本应是暖黄的烛火,被惨白的细棉纸一罩,泛着青白的光团,不仅没能带来光明和温暖,反而衬得天色愈发阴沉,外头愈发天寒地冻。
一只莲花灯如此,一整排莲花灯依次点亮后,沿着地势蜿蜒盘旋,犹如一条僵死的纸龙。
纸灯笼应是人为点燃的。只是从他们所站的角度看来,只见黑影不见人形,灯笼亮起后,黑影便消失了。再走近,能发现家家户户门庭紧锁。透过围栏矮墙,隐约可见有人站在自家廊檐下,或抄着手,或抱着臂。
都是男人。
他们一言不发地盯着几人,和夜色一样沉闷,脸上的神情却是麻木冷漠的,对蓦然出现的陌生人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不同老村长打招呼。
一行人穿梭其中,就像幽魂游街。
张玄沄使劲搓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嫌恶得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上去了。其余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
唯有小黑猫,因为海拔不够,没能见到那些村民的异状,此时全身放松,尾巴轻摇,甚至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事已至此,几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朝村子深处走去。
原以为这将是很长一段路程,没想到他们入村后没走几步,迎面便撞见一行年轻人。
鲜活红润的脸庞,嬉笑轻松的对话,是活人!
其中长得最为喜庆、块头最耀眼的显然就是阿波!
几人不由得两眼放光。
张玄沄率先大喝一声:“阿波!”
吓得那几个年轻人一个哆嗦,齐齐看了过来。
墨观至面露讶异,这才发现除了阿波,人群里还有几张略显眼熟的面孔。他身旁的小黑猫同样认出“老朋友”来,——乔园园和同事,戴珍珠耳环的姑娘和粉毛同伴们。当然,这些人不太可能认出小黑猫来,毕竟他此前还从未以猫身现于人前。
廖悾君同样紧张地来回打量新出现的几人,而后略显失望地垂下头。
张玄沄可不管这么多,他大步上前,一把揪起阿波扯了过来,冲着对方的耳朵大吼道:“你他妈不会回个信息啊!你看看我们一路上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
阿波被声浪震得眼冒金星,一脱口不是解释反而是吐槽。
“小沄你最近是不是改看霸道总裁爱上河东狮吼的类型了?”
张玄沄一怔,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干笑两声道:“哈哈,有这么明显吗?哎呀对不住,我一直都很想试试野蛮女友路线来着。”
墨观至只好出言制止胡闹的二人。
他对着阿波正色道:“你先说说你的情况,我们得尽快离开。”
阿波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道:“为啥要离开啊?不是,村子里信号不好,我直播都开不了,只能拍点素材。但我们一群好多人呢,除了这几个,宿舍那边还有好多。晚上村祭才正式开始呢,到时候才热闹。干嘛现在就走啊?”
墨观至看向贺老汉。
贺老汉点点头,道:“我们这儿信号是不好。以前还说要建个什么基站,但村里人都反对,嚷嚷辐射什么的,就闹着找公司理论、拿赔偿。后来公司就来人拆了基站。那之后信号就一直不好,最近更差,就和没有一样。”
张玄沄听毕直摇头,说道:“这不就是典型的‘建基站有辐射,不建基站万一要嗝屁了连个救护车都喊不来’嘛。”
贺老汉仔细琢磨了片刻,摇头道:“那不能。村里还有固定电话呢,村长家就有。”
墨观至听见还有固定电话能联系外界,心中稍定。
阿波被他们这一番严肃的讨论弄得莫名其妙,凑近墨观至身边小声询问:“你们说什么呢?为什么急着走啊?”
墨观至不知如何解释,只好道:“总之,这个村子很有问题,不是久留之地。你的素材也别拍了,还是保命要紧。”
阿波一听竟然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脸上瞬间绷不住了,难掩兴奋道:“是真的有鬼吗?”
他说罢,突然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没控制好音量,已经引起粉毛那帮人的注意了,于是连忙压下嗓门。
“你们看见了?是什么?快和我说说!”
墨观至不理解阿波此刻满面红光的表现。
“我先问你,你上午就到了芙蓉村?”
“对啊,你给我电话那会儿我都快进村了。”
“当时见到老村长了?”
“见了啊,中午还是他招待我们的呢。”
“没发生什么意外?”
“能有啥意外啊?”阿波挠头。
墨观至定定看着他,道:“比如村长有没有不舒服、突然需要人照顾之类的。”
阿波更奇怪了。
“没啊,那老爷子看着身板可结实了,要拉医院一检查,报告肯定比我还健康呢。”
墨观至沉吟不语。
老村长确实还在他们眼前活蹦乱跳,又有多个人证可证实他今日并未病重,如此贺阿公听错电话也算得上是一种解释。
事实会是这样吗……
他抬头,朝老村长看去。
老村长自进村后便一言不发,此时也没走,反而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众人谈笑。他敏锐地察觉到墨观至的视线,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珠蓦地翻转,似有眼波微动。他冲墨观至抿唇一笑,抬手下意识地捋了捋耳后。
小黑猫原本抬起来想要舔一舔的爪子放了下来,瞳孔缩成两条细细的竖线。
墨观至握紧掌心。
整理头发是偏向女性化的举动,就如之前戴珍珠耳环的姑娘时不时会做的那般。而老村长是短头,这样的动作放在他身上显得分外不自然。
果然有问题。
墨观至拉住阿波,对着自己的同伴几人沉声吩咐道:“阿波认识正常进村的路,先和我去探探情况。张玄沄、廖悾君,你们先陪贺阿公在这里休息,注意不要离开彼时的视线。等我们确认好后,再商量其他。”
贺阿公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反对。
墨观至又看向小黑猫,声音放缓了不少。
“你也留在这里玩吧,记得别走远。”
小黑猫起身,翘着尾部,优雅地抻长身体,而后动作麻利地重新背起花开富贵大包袱,看向墨观至。意思很明显,喵也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24-30(第8/24页)
要同去。
墨观至无奈,只好将固执的小黑猫也一同带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猫来到村头。墨观至心底的不安终于被证实。
芙蓉村村口通向外界的唯一一条通道,已被漫漫荷塘淹没得一干二净。
第26章 芙蓉村祭(2) 抱抱喵喵
几十亩荷塘连成一片, 不见边界。水面雾气弥漫,更增几分诡谲萧瑟。按照常理,荷塘底部以淤泥为主, 抓水能力强,若非遭遇连连暴雨, 很难溢满, 更别提像洪水般漫过路面。
墨观至本想上前看个究竟,却总也走不到荷塘边, 想来也是和之前“鬼打墙”的经历相似,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他取出小黑猫赠送的手电筒, 朝着出村的方向照去。
光束亮起的瞬间, 刺穿雾瘴,探入前方无尽的深渊。然而下一刻,暖黄的光束便被灰蒙蒙的水雾吸收得一干二净, 几乎变得透明。
墨观至见状, 收起手电筒。他心里早有预料,倒也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倒是阿波首次遭遇这般离奇的事件, 整个人愣怔原地, 好半天才呢喃出声。
“路呢?该不会真的撞鬼了吧……”
阿波还未来得及害怕, 身为自媒体人的素养促使他第一时间取出相机, 想要将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墨观至迅速翻看自己的手机,阻拦道:“先不急, 我们得抓紧时间确认另一件事。”
一般而言, 隔绝时空又分生理隔离和通讯隔离。手机已然收到不到信号,也无法定位他留在桥头的车,剩下的联络工具只有村里的座机。
两人一猫再次回到芙蓉村中, 与留下的几人汇合。
张玄沄听罢,又是卧槽一声,惊道:“这不就是暴雪山庄模式吗!果然我们进的是恐怖电影吧。我觉得电话也悬了,通常这种电影开头就是为了困死里头的人。”
阿波怒道:“呸呸乌鸦嘴,你能不能少说几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罢,他扯着张玄沄的手摸向木门框。——这种行为源自老一辈人的迷信思维,认为无意间说了不吉利的话,需要迅速通过“摸木头”的行为来破解。
张玄沄不太满意对方对自己“乌鸦嘴”的评价,但看在他称赞自己“童颜”的份上,又有几分喜滋滋。
墨观至不理会这耍宝二人组,请贺老汉同自己前往村民家借用座机。
奇怪的是,原本表现得很黏人的小黑猫这一回却主动留下了。只见他揣着手手爪爪,神色安详,眯着眼睛看向墨观至时,仿佛带着某种近乎于年长者对晚辈的了然和纵容,就好像在对墨观至说:喵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啦。傻崽,你自去吧,去了也没有用呢,喵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墨观至不解,墨观至无奈。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用力搓一把那张毛烘烘的小猫脸,直搓成李逵猫猫头。
墨观至和贺老汉匆匆离开,留下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廖悾君提议道:“我刚才听说客人们都被安排住在集体宿舍。要不我们提前去看一眼吧,说不好今晚就得住这里了。”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先一步确认阿鱼有没有乔装打扮隐藏在游客中。
几人并无异议。
原本趴成黑土司的小猫崽歪头想了想,也抬步跟了上去。
张玄沄倒是看得眼热,几次想要伸手去摸,还未靠近就被小黑猫无情地躲开了。小黑猫冲他恶狠狠地龇牙,露出米粒大的晶晶亮的小虎牙。张玄沄只得悻悻作罢。
如此,他们来到集体宿舍。说是宿舍,只是一圈两层高的水泥房罢了。楼房前是一大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空荡荡,只停着一辆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报废的中巴车。
小黑猫疑惑地歪歪脑袋,几步小跑上前。他先是绕着中巴车转了一圈,而后一跃蹦上车头,四爪牢牢抓住细细的雨刷杆,整只猫踩钢丝似的立在上头。他将脑门抵在窗上努力往车厢里瞧。灰尘满满的玻璃上立即留下一张猫饼脸印记。
小黑猫终于确信这辆车便是他之前搭过的顺风车。
只是明明司机都被迫“失业”,是谁把车运回来的?
他缩回脑袋,一张小毛脸顿时变得脏兮兮的。
那头的张玄沄眼尖见了,正要大声笑话他,却见小猫崽一个小旋风甩头,再看时,脸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灰?
张玄沄困惑地皱起脸,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听阿波介绍,这里原是芙蓉村小学,后因教育改制,村里的孩子都送到附近乡镇上学,失去生源的村小就此关闭,成了晒谷场。后来留乡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晒谷场也废弃多时。如今被改建游客宿舍,算是物尽其用。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想不开来这种地方旅游啊。”张玄沄嘀嘀咕咕。他猫着腰从门窗缝隙处不住打量,终于确定好最体面的那一间,率先推门进去。
说是体面,也只是相对而言,由教室改成的宿舍称一句“陋室”也不为过。小黑猫从门外探进一点小脑袋,只扫一眼,就嫌恶地皱皱眉头,不肯再走。
房内四面漏风,地上满是尘土。最醒目的家具便是两张简陋的钢架上下铺。床上只铺着薄薄一层褥子,里头的棉絮肉眼可见地早已板结成块,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尚未走近便能嗅到一股极冲的霉味。
墙面刷的是最粗糙的白腻子,腰线以下涂着脏兮兮的绿漆。本地多池塘,气候潮湿,墙面有不少地方受潮发霉,墙皮斑驳, 稍有震动就能自行脱落。张玄沄才匆匆走完一圈,一头小卷毛就被砸中数次,一晃脑袋,白色的墙皮屑簌簌往下掉。他又气又恼,连呼倒霉,下意识抬头去看天花板,猛地愣住。
只见天花板上的墙皮剥落得差不多,透出里头的水泥底色,却有几个铁锈色的手写字迹,只能勉强分辨出是几个重复的词汇。
张玄沄一时好奇,仰头去看,直到脖子发酸,这才从歪七扭八的线条里辨认出几个字来。
救命!
救命!!
救命!!!
他浑身震颤,惊觉背脊已是冷汗涔涔,
阿波也被吓得够呛,哆嗦着提议道道:“隔壁有道士!不是,是大师!我们去找大师吧!”
张玄沄一听,连忙拉着阿波出门,口中念叨着要近水楼台先得大腿,两腿拨动得飞快。
小黑猫也瞧见了那字迹,确有一丝怨念残存,但也没甚了不得的。他并不想和修道之人共处,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然身处凡间,日后总要和人修打交道,他还得去非人办登记呢,早作打听也好知己知彼。如此,他便也抬爪跟上。
谁知见了那所谓的大师后,小黑猫大失所望。
那肥脑大耳、鼠目麞头、道士打扮的人,不正是王姓的牛鼻子么,竟在此处再次遇见。
小黑猫暗道一声晦气,顺爪又给自己加了一层炁,他可不愿节外生枝。
幸而那王道士的确是个草包,几日过去,早已忘了初时在小玉山上的经历,只扫了一眼小黑猫,便不屑地移开视线。
倒是他身旁站着的两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猫是人间的龙》 24-30(第9/24页)
道人,看着还有些本事。
两人都十分年轻,且未着道袍,身上却自带一股修士气质,举止端方,看着像是自小修习的火居道士。
尤其是看着年纪稍长的那一位,才至而立之年,气息浑厚绵长,应是习得某种胎息之法,本事远超旁人。
这几人,光是站着,便能令人心生宽慰,尤其是王道士那一身道袍穿得人模人样,更是引起阿波两人好感。他们顿时腿也不抖了,心也不凉了,主动和道长们攀谈起来。
原来年长的道士姓李号山吾,年幼些的乃是他的同门师弟,只知姓冯,不知其名。他二人与王道士本不相识,只是碰巧在芙蓉村外相遇,便结伴同行。
三位道人身旁又站有四位妇女,其中两位也是熟面孔,正是姚立和马敏君。另两位女子年纪更轻,看面相像是二人之女。
小黑猫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过,最后停在姚立身上,几息后才转移注意力。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闲谈,不过片刻,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姚立和马敏君携带女儿前来参加芙蓉村祭,又惮于之前的不快遭遇,特地邀请“有道高士”王道人陪同。小黑猫猜测那王姓牛鼻子大约是拒绝不了贵妇们的高昂报酬,自己却是草包一个不肯只身犯险,便算准李、冯二人的行程,故意安排了一场“偶遇”,顺利借助另二人的庇护完成任务。
小黑猫心道,看着是个正经道士,原来也是个冤大头呢。正思忖着,猛然撞见那李道士的视线横扫过来,目有精光。
小黑猫也不惧,不躲不闪,定定回看过去,只当自己是一只无辜的寻常野猫。
两方无声对峙。正此时,打完电话的墨观至和贺老汉寻了过来。小黑猫浑身一松,立刻直起身体,咚咚几下小跑到墨观至的腿边,一个起跳,以猛猫扑鼠的英姿将自己一股脑儿藏到人类身后,只留下一条猫毛弹子在身后扫来扫去。
李道士微蹙眉心,默然收回视线。
墨观至疑惑,往身后瞥了一眼,见小黑猫依旧活泼健康的模样,便也不再多想。他巡视众人一圈,先是朝马敏君点头致意,又和在场众人打过招呼,态度极其自然。
说话间,其余人从外头回来,口中叫嚷不迭。
“那老东西以为自己是谁啊!”粉毛怒骂,唾沫横飞,“还敢使唤老子!我草他奶奶的!”
墨观至等人侧头看去。
粉毛的同伴留意到众人视线,拉住粉毛以眼神警告他闭嘴。
粉毛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犹自忿忿,口中骂骂咧咧。不知怎的,他的余光落在墨观至身上,一顿,转身看过来,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油腻猥琐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白马王子吗?不是说好危险,怎么自己也来啦?该不会是放不下吧……”
他这般说着,冲身旁的珍珠姑娘挤眉弄眼。
珍珠姑娘登时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却又因有所顾忌,到底没有说什么。
墨观至只当他不存在,张玄沄却看不下去,白眼用力一翻,眼睫毛差点掀翻刘海。
“谁家养了狗啊,也不拴好绳子,见人就吠,真讨厌。”
粉毛兀自笑了几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顿时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阿波本着和气生财的理念,出面当那个“笑脸人”。
“诶飞哥,你们回来了啊。村长怎么说的,能让我们拍村祭的全过程吗?”
墨观至一行人人数不少,各个看着都身强力壮。粉毛在冲过来后才意识到身后根本没人拉住自己,登时心底就打起退堂鼓,被阿波这么假意一拦,也就顺势收回干架姿势。
“算了,看在你面子上,我也不多计较,哥也是个大度的人。”
粉毛自己给自己搭了个结实的台阶,下来得顺顺当当。
阿波笑眯眯地看着,也不急着搭腔。
粉毛拿手背拍了拍阿波的胸口,挑了挑下巴,说道:“我们刚从老家伙那回来,软磨硬泡,最后说是可以拍,但是我们必须给他打下手。”
涉及工作,阿波来了兴趣,追问道:“怎么说?”
“切,怎么说,就说村子里人手不够,让我们出人出力呗。”
粉毛抖着腿,从塞得满满当当的紧身裤口袋里摸出一盒软包来,拿牙叼出一根烟,斜眼瞥了下阿波。
阿波会意。他虽然不抽烟,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人士,还是会随身备好打火机之类的社交热门单品。
阿波动作麻利地给粉毛点上烟。粉毛用力吸了一大口,烟头迅速灰化。他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将烟圈喷到阿波脸上,笑了两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继续往下说。
“不过说是不让我们白干活,出几个人帮他们做那个什么祭品,每人能拿五百块辛苦费。”
阿波咋舌道:“这也不少了。”
粉毛却面露不屑:“不少个屁!人家还看不上我们呢,只要女的,男的不给钱。不给钱还想让我干活?呸,什么东西!”
他说着,很不讲究地随地啐了一口唾沫。
小黑猫见状,嫌弃得连爪子都不想挨上粉毛踩着的地面。他转身爬上墨观至的脚背,四爪收拢,将整只毛茸茸的自己努力盘成鞋面大小。
墨观至只觉脚趾头一沉,痛感袭来。他垂头看去,对上小猫咪天真无辜的眼神。
墨观至收回视线,只作不知。
粉毛骂骂咧咧,口中没几句好话。阿波倒也听懂了,他猜测是村长只点名给女生报酬,粉毛腆着脸也去要钱,被人家好一通羞辱,这才气不过。说实话,阿波是看不上粉毛这种人的,没什么本事,只靠土味视频和无节操下限的骚操作吸粉,走不长远。但要不怎么说气人呢,他这种辛辛苦苦运营账号爱惜羽毛的博主,就是没有粉毛这种专门搞事吸引眼球的人有流量。
阿波在心中为自己哀悼两秒,却听始终保持沉默的李道长开了口。
“为什么只要女的?”
粉毛不爽被人插话,眼刀飞过去,见又是一个自己的小胳膊拧不动的大体格男人,只好撇嘴,不情愿道:“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好像说是什么得保证祭品纯洁吧。嘿嘿!”他意味深长地笑出声来,眼睛往下瞟珍珠姑娘。
李道长闻言,只和自家师弟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俩一致退后一步,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多问。王道士眼尖,见状连忙也跟着缩了起来。
小黑猫瞧见,心里奇道,这世间怎会有不爱管闲事的牛鼻子?
张玄沄只觉云山雾罩,此时忍不住出言道:“什么鬼祭品啊,你们听清楚没?到底是帮忙做祭品,还是帮忙‘做’祭品,这差别可大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女性皆是脸色骤变。
墨观至迅速扫过众人的神色,将这一幕记在心里。如此看来,村长要的“女志愿者”为数不少,他留下这么多人恐怕也是别有用心。他还留意到李、冯两位道士面色如常,要么他们有所倚仗,要么他们早已知晓此事。
阿波也察觉出不对劲,嘶了一声,脸皱成一团。
“听起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