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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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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若有人兮山之阿

◎天上掉下个宴妹妹~◎

回了蓬莱,周蕴看一眼游扶桑怀里安安静静的小青鸟也没说什么,规矩又正经地检查一番,最后说要将经络重洗,这事儿得去找椿木。

然后伸出手,向游扶桑要了五两看诊费。

“……”

游扶桑:“奸商!”

周蕴淡淡:“无奸不商。”

游扶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妥协:“我没有钱了,记账上行吗?”

周蕴仁慈道:“好。”

游扶桑原欠周蕴八十四两银子,这些日子挣了十两银子,如今再赊五两,共欠七十九两。

青鸾赶忙从榻上骨碌碌坐起来,对游扶桑小声道:“不担心,风青山山神庙里有香火钱,尊主,你欠了多少钱?我拿香火钱还账。”

游扶桑:“可是山神庙已经被淹了啊。”

“对哦。”青鸾啊了一声,“那没办法了,要不然我去山下抢钱……”

“咳咳!”

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椿木走进周蕴的药草屋子,拄着拐杖直摇头:“休要做那些损阴德的事情。大不了赖账,不要去抢钱。”

“不不不,”周蕴第一个不认同,“不可以赖账,大不了去抢钱。”

两个人僵持一下,青鸾立刻装乖,生怕这两个人都生气了,不给她看病:“我不会赖账,也不会去抢钱,我今日从良,做个好人。”

椿木果然很好骗,立刻露出赞许的眼神,她仔仔细细看了青鸾面上颈上裂痕,又问了她所感所受。游扶桑在一旁闲得没事,心里算着这半天到处折腾,没去听讲,也没去收拾学簿,不晓得要被扣掉多少银钱,眼看着周蕴走了,她也想走,却是椿木背后长眼睛似的叫住她,“长老阁里有人在等你。来自宴门。”

宴门?

游扶桑心里一顿,隐约有个答案。

她在蓬莱缩了这么久,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该来的总会来。游扶桑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想见?不想见?好像都没个准话。

也许端端正正看一眼,再好好道个别吧。

——而事实是,即便做出了最好的打算与最坏的打算,一切还是在她意料之外。

一入长老阁,左右无人,游扶桑站在原地顿觉不妙,身后有一人陡然抱住她!

那人抱着她,嘴里有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兴许是椿木与她提过失忆一事,她也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那样称呼她。她抱着游扶桑,一身明黄板正的宴门长老衣袍,面容周正俊丽,右眼一副褐色宝石单边眼镜。

居然是成渐月。

成渐月脉脉注视着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不知道怎么问候,一边抱得更紧,一边不断叹气,心想这孩子真是受苦了,怎么又瘦去了。

游扶桑印象里,成渐月是个很“快乐”的人,抑或说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她独居宴门第四城,终日与书为伴,与剑为邻,独处却从不孤独,养花养草逗山狸,或躺在楼内听一阵日雨,从天光恰好听到霞光潋滟,怡然乐融融。

而如今,成渐月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纠结许久,问她:“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游扶桑被她抱得僵成一块铁板,挣脱不得,木木讷讷摇了头。“不记得。”

“那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

不记得好呀!

成渐月于是十分坦然道:“我是你娘。”

“……”

游扶桑怔忡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尽占便宜,却轻忽想起那么一句遥遥迢迢的话:“扶桑,倘若我要有个女儿,那希望是你这个样子。”

那是三四百年前游扶桑尚是宴门大师姐,成渐月与她说的一句玩笑话,但如今这愿望以一种很诡异的形式实现了。

游扶桑于是鼻尖一酸,满心酸楚,有些说不出话来。看她不吭声,成渐月以为她不乐意:“好啦,好啦,开个玩笑,我是你的姨娘啦。我叫成渐月,便是东山有云,月亮渐渐升起来的意思。”

倘若还认宴清绝作师“娘”,而成渐月与她同辈,那确实是她的“姨娘”。

“姨娘……”游扶桑犹犹豫豫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成渐月抱着她拿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好不感慨地说道:“真的不记得了吗?唉,可怜的孩子。是姨娘不好,这么久了都没有来看你。你没记住从前那些事,也许是那些事情太压抑太累人了……姨娘这次来得匆忙,希望没有打扰你。姨娘是宴门的人,是宴门的长老,你想和我回宴门吗?”

游扶桑下意识便摇了头。

不想回宴门,游扶桑根本不想回宴门,真要说的话,她手里还有七十九两银子的债,这太丢人了!她说不出口。

“不想回宴门也好,”成渐月道,“那我以后可以常常来看你吗?”

游扶桑沉默一下,只道:“如果你有空,如果你想的话。”

“那姨娘每天都来看你!”

那日成渐月对游扶桑抱了又抱,离别前依依不舍,半只脚踏出长老阁了又返回来,流涕泪眼婆娑,大有要在蓬莱安营扎寨的架势。游扶桑于是很有开口问“姨娘你能不能给我七十九两银子”的冲动,但直到成渐月离开蓬莱,游扶桑都没好意思真的开口。

成渐月走时,约是傍晚申时,游扶桑在长老阁外晃荡一圈,始终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如今游扶桑修为远不如从前,却还保留了些许敏感,她能觉察那视线里的情绪,很是沉默,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游扶桑试图反过去勘查,被一人拍着肩膀打断,一回头,是翠翠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

翠翠好似有什么问题犹犹豫豫不敢问,游扶桑了然,先开了口:“我不是什么浮屠城主。”

“好嘛好嘛,”翠翠没心眼,喜欢谁便相信谁,相信的人说什么诨话她都也会相信,“你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你走以后,周聆被椿木长老臭骂一顿,想让周蕴求情,抱着周蕴大腿走一步拖一步,哎呀呀,那个样子,别提有多丢人了!”

“那现下周聆回去了吗?”

“当然回去了!并且椿木长老下令,以后她都不准来蓬莱了!”翠翠张牙舞爪,笑得很张扬,“你也是咱们蓬莱记录在册的小妖,怎么由得别人这样欺负?就算是孤山掌门也不能这样呀,真是不把我们蓬莱放在眼里!”

游扶桑原本也随她笑着,却某一刻恍然默了神色,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一处,十分踟蹰。翠翠奇道:“怎么了?”

游扶桑喃喃:“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

“哎呀!你好自恋啊!”翠翠作抽搐状,嘲笑她疑神疑鬼,“咱们蓬莱多安全,害怕什么呢?”

“倒也不是害怕……”

在蓬莱的这些日子让游扶桑神经大条了不少,又回想那视线并无恶意,很快抛之脑后,“算了。”她与翠翠道,“与其想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不如想想今晚食肆有哪些饭菜。”

翠翠大为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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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

两个人于是风风火火去往蓬莱食肆。蓬莱掌厨的是个千年树精,大约是椿木的后人,活得十分长久;树精上通天文下懂地理,上拜读御厨手册下涉略民间杂学,研究出一本雅俗共赏人鬼共用的菜谱,顶好的食材与精细的烹饪手法,每一道菜都在保持食材原有本质的同时最大挖掘其风味潜能。

游扶桑的食欲便是被这蓬莱食肆喂起来的,又渐渐养得刁了,普通吃食还有些瞧不上。

最重要的是此食肆吃饭不花钱。

不花钱,又好吃,每日游扶桑都是乘兴而归,尽兴而去。

却不知今日是为何,也许是没抢到最喜欢的捞豆花儿,也许是两碗米饭没吃饱,游扶桑走出食肆时心神不宁。

仿似身后有一双眼睛,或有人窃窃私语,但一回头,分明又无人。

山道寂静,滴水入池塘。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甚至到了夜里更为明显。

游扶桑不禁捉紧了自己袖中一串手链儿,这是从风青山回蓬莱后黑蛟给她戴上的,黑蛟与她道,这是用椿树青丝藤编成的,遇上危险扯断它,我与椿木都会知道。又叮嘱,不要再拔鳞片,用这个就好。

游扶桑疑惑:扯断?那岂不是只能用一次?

黑蛟:还可以编。

哈哈哈哈,游扶桑笑起来,鳞片不能拔,椿木的须须就可以扯很多很多,哈哈哈哈……

黑蛟于是看着她,很是无奈。

风一过,后山又落下几滴雨,叮咚叮咚落入水潭。

游扶桑在蓬莱后山守夜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止贪玩的小妖掉进这个水潭。

水潭上有一棵古老的树,古老的树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蓬莱曾有山鬼,偷偷潜入人间,缔结良缘。可惜仙人长生,凡人短寿,看着爱人霜雪白头垂垂老去,山鬼毫无办法。尔后爱人西去,春江花潮起不休,江月年年照空人,山鬼对月垂泪思故人,化作蓬莱山上千年古树。

蓬莱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故事是这么个故事,游扶桑听便听过了,她只知晓常常有小妖爬上这古树,却不是为了看月亮,而是为了摘果子。

都说山鬼长生,那山鬼化作的古树上的果子应该也是长生不老药——蓬莱有这么个传闻。

其实是假的,游扶桑守夜的第一天便监守自盗尝过了,那两颗红彤彤的果子险些把她酸得牙齿掉下来。是酸的,别吃,也没有长生的效用,游扶桑是这么向外告诫的;可偏偏总有小妖不信邪,夜深人静时来后山爬古树,无一例外都掉到水潭里。

她们在水潭里旱鸭子似的扑腾着手臂,好不容易睁眼看,岸上站着的是拿着大鱼网兜的游扶桑。

游扶桑把小妖兜起来,道:给我十文钱,我便不告诉长老们你夜里闯了后山。

你真坏!小妖恨恨交了钱。

游扶桑美美收了钱。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游扶桑揣着钱又总想,她好似越来越像周蕴了。没学到周蕴的医术,却变得和她一样抠门——这样很不好!

今夜此刻,游扶桑才在后山休憩片刻,一滴春潮似的露水打在她面上。

这几日要入夏了,风已经渐渐变得溽热,挟着似有若无的清荷香。池塘开始鸣蝉了。

游扶桑耳尖地听见千年古树上又有窸窸窣窣声响,打起精神去看——

那一瞬间,游扶桑以为自己看见了“山鬼”。

古树枝上有一个人,却不是寻常小妖那样七手八脚地爬上去的,而是轻轻柔柔倚在枝上,月光照在她身上,落成泱泱薄薄的雪,染得衣袂青葱。

长发如丝绸伶俐,随风而散却不乱。极璞素的衣裳,极清丽的气质,锁骨隐入前襟,仿似才从树上苏醒过来,淅沥春潮夜雨沾湿她的颌角,朱唇皓齿,似仙似魅。

看着她,游扶桑心里倏尔响起一句:“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难道真的是……山鬼?

游扶桑正凝视着她,猝不及防地,山鬼也看过来。

视线相触的一瞬如有电流淌过游扶桑脊背,霎时千军万马疾驰,惊散心头凫眠鸦栖。

……怎么会?

那面庞游扶桑并不认识,却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仿似从前见过千百遍,声色厮磨如情人——又似山鬼的故事一样没有得到善终。于是只这一眼,游扶桑心头苦楚,几欲泪流。

山鬼也在月色里惶惶起身,眼底亦下起了春雨。

古树压弯了枝,山鬼稍有踉跄,几乎要从映满月色的树上坠落——

电光石火间,在游扶桑自己都未明白过来的情况下,她已一步跃起,接下了她。

于是一片馨香入怀,雪面云鬓近在咫尺,山鬼挽住游扶桑脖颈,因惊吓而瞪大眼睛。她的双眸如星如雾,月色荡漾其中,灵动如许,肌肤则好似白色玉髓,很是明净透彻。

游扶桑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世界皆静了一下,尔后是无数流萤从这蓬山夏夜的月色里沸腾着跃起,飞过耳畔眼角唇侧眉心——

最后留下一只,轻轻扇动着翅膀,立在了心尖。

第52章 余处幽篁兮不见

◎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要被吹散了◎

她便这么看着她。

心间有狂风大起,有千军万马喷涌嘈杂如血如雾,也有未续的前缘如玲珑骰子应声而落——落成刀光剑影抵死难忘,落成血色翻涌铁马冰河入梦,落成风,落成雪,落成恨海情天——

落成,眉心一道疤,一点朱砂。

她便这么看着她。

任心潮涌动万千,面上岿然不变。

陌生的潭光山夜,游扶桑横抱着山鬼,披一身陌生的月色,顶着陌生的面容与两个并不属于她们的身份,静静抱着她。

难以形容游扶桑这一刻的心情,心口似被揪了一下,阵阵生疼,疼得她鼻尖酸涩,眼底湿润。

然后她松开手。

啪嗒,山鬼摔落在地上,茫然抬起头,就听游扶桑对她道:“夜闯后山,当罚。是你自己去长老阁,还是我押你去?”

山鬼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面上十分茫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的手腕内侧因为摔地而被磕到,有些红红的痕迹,耳尖也很红,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一朵独立秋风的木芙蓉花,十分可怜。

游扶桑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她替她作出决定:“你自己去长老阁领罚吧!”

山鬼坐在地上,没动。

游扶桑好笑:“不会走路?”

“不认识,长老阁的路,”山鬼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如她这个人一般轻轻柔柔,几乎要在月光下融化了,“也没有……鞋子。”

游扶桑这才注意到,这山鬼从在树上的时候就没有鞋子,方才那么一摔,摔得脚踝泛红,好像崴了。

“真是可怜,”游扶桑毫无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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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还有两个时辰的夜要守,缺勤会没有钱拿。要不然这样,委屈您席地坐一会儿,我守完夜要去给老椿木泡茶,顺带领您去长老阁?”

她早知道山鬼是谁了,说话自然阴阳怪气,语气坏得像个在巷口抢人钱的街溜子。

可是山鬼听完只是点点头,尔后在这夜深露重的树丛里收了收拾凌乱的衣裳和乌发,抱着双膝不动了。

她拿一双如墨的眼去盯游扶桑,不说话。

既然山鬼很顺从,游扶桑也懒得多说什么,她数了数时辰,踱步到后山另一边去了。

走出几步,身后仍有灼热的目光黏着,游扶桑知道,是山鬼在看她。

山鬼那样看着她,不说话却有千言万语,真的很像传说里对月垂泪的“山鬼”。

要是游扶桑不知晓这是谁,大概也要被糊弄过去,开始心疼她,可怜她。

如今宴如是的修行远比游扶桑这个在蓬莱山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妖高,随随便便掐出的指诀能引一片人间盛景;兼以其自小修习识灵一角,旁观则见微知著,入局则出神入化,易容易形之术几乎能骗过椿木。

但游扶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因无它。拥抱的触感太过熟悉,再不可能有别人了。

*

守夜结束在清晨,晨钟的声音从长老阁传出来,游扶桑才转回原地。昨夜她感觉到山鬼那种黏黏糊糊的视线以后,渐行渐远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等一等——她是不是夜盲?一个人会不会害怕?”诸如此类的担忧只在游扶桑心里晃荡一下,很快消散。这是蓬莱,而她是能御青龙的宴门主,用不着谁担心。

于是游扶桑大胆放心地往远处走。此刻清晨,她慢悠悠转悠了回来,山鬼还在原地,只不过从坐着变成侧趴着,一手垫在脸下,闭着眼睛小憩,皮肤白似冷玉,唇红齿白,睫毛又黑又纤长,像两把小扇子。

不得不说,宴如是这张新皮囊也十分好看,从前是半夏芍药花,明媚若初阳,如今是清水煞芙蓉,清如月,冷如雪,倘若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因后果,游扶桑一定会喜欢的。

游扶桑忽而有些感慨。宴门朝夕相处百年、浮屠城同床共枕三年,宴如是实在是把她的喜好与取向都琢磨透了。

眼下晨钟已过,到了要去给椿木泡茶的时候,游扶桑蹲下身来,毫无怜惜地拍拍山鬼的脸:“喂……”

才一接触,忽然发现对方简直是凉透了,凉得像具尸体。

一摸手腕,没有脉搏。

不会真的冻死了吧!游扶桑大惊失色,几乎愣住了,她手忙脚乱捉住山鬼肩膀,板正她的身体,手沿着前颈伸下去,想去探她灵息。正是此刻,山鬼睁开了眼。

游扶桑直直撞进她眼里,触电一般退后去,如见了鬼。

她一退,山鬼也被一推,后背重新撞回草地上。山鬼有些吃痛地皱了眉,再慢悠悠坐起身来,凝视着游扶桑,眼神很是无辜:“你怎么了?”

“我很好!”游扶桑没好气,很难说是不是恼羞成怒,“你究竟是人是鬼?缘何没有脉搏,也没有灵息?”

山鬼还是那副无辜的神情:“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装!再给我装!等椿木来了你就知道了!

游扶桑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吧!随我去长老阁。”

岂料山鬼又委委屈屈摇了头,“没有鞋子,没办法走路……”

“你这个人——”游扶桑真想骂她,但蓬莱这段日子把她性子养得过分温和,刻薄的话居然说不出口。她于是捏了捏拳头,问山鬼:“你想怎么样?”

“我听你的话,去长老阁,但你能不能背我去?”

话说着,山鬼伸出柔荑般的五指轻拽了拽游扶桑衣角,游扶桑在上,她在下,抬起眼来讨好,实在楚楚动人。

游扶桑一个激灵,大材小用地掐断了青丝藤手链儿。

——因为此刻对她而言,确实是最最危机的时刻了。

仿似这一刻才晓得温柔乡三个字怎么写,山鬼这般可怜的哀求几乎要走了她半条命,猫一般挠着她的心,从游扶桑视角,能看到山鬼渐渐隐入衣衫的锁骨,莹白饱满的前胸,纤细漂亮的身段与紧抿的朱唇。山鬼眼底泪盈盈,眼睛上眺着看过来,手还拽着游扶桑衣角,游扶桑全然没有应对的措施。

她想,真可耻!衣衫不整还动手动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讨好她!太可耻了!

好在黑蛟与椿木响应得很快,一眨眼,黑蛟出现在后山,对从前从未见过的山鬼微有讶异,再问游扶桑怎么了。

“这个人,不,这只妖,或者是这只鬼,”有黑蛟在,游扶桑立刻成了个向长辈告状的小孩,她指着山鬼慌不择言道,“你、你快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椿木!”

“烫手山芋?”黑蛟全然不解她的意思,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游走,约在山鬼拽紧游扶桑衣角的手上停留一会儿,“她对你做什么啦?”

游扶桑受了刺激地大喊:“她要我背她,还拽着我衣服不让走!”

就这样吗?黑蛟的脸上写满了这四个字。

但她还是十分敬业地提醒游扶桑:“你该去长老阁泡茶了。”

“我知道!”游扶桑指着山鬼,“但你也要送这个人去长老阁,她夜闯后山,当、当罚!”

黑蛟思索一下,一手捉住山鬼右肩,另一手拉着几乎要以死明志证清白的游扶桑,脚一踏地,妖风一起,三人齐齐被送到长老阁。

被送到长老阁时游扶桑还捂着胸口,眼前天旋地转,干咳了几声,好容易才缓和过来。

椿木长老已经来到山鬼面前,仔细扶着她的手坐下。

“听说你夜闯了后山?”

椿木的语气很温柔,比起兴师问罪问责,更是循循善诱地打开山鬼话匣。

山鬼只软软道:“不知道……我一睁眼,就从树上掉下来了……”

椿木认真打量她,确信此人逻辑尚在,眼神清明,并没有撞坏脑袋的样子。椿木于是以为,这是一只刚化形的小妖。

山中万兽精魄草木化形则为妖,蓬莱不乏化形后浑浑噩噩、一问三不知的小妖怪。椿木心道,难怪昨夜梦见后山的古树夜里盛开一朵芙蓉花,原来是千年古树化形了,这古树承载山鬼愿望,以蓬莱月色浇灌,又有各路小妖对她或崇拜或拥戴,所形成的妖鬼体内灵气也是十分精纯。真是一只了不得的小妖,加以督促修炼,也许能变成黑蛟一般的大人物呢。

于是椿木看向山鬼的视线更多几分看好与慈爱,她轻轻握着山鬼的小手,视线在背后忙前忙后泡茶的游扶桑身上一荡:“昨夜你们熟悉了吗?”

游扶桑自然道:“不熟悉。我与她压根儿算不上认识。”

山鬼却仿佛听得心碎了,她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却走不来路,第一步就跌倒在地上,又不让人扶,垂着眼睛快哭了,“认识的,怎么会不认识呢?……”

游扶桑远远看着她,心里咋舌道:至于吗?演过头了吧?

可山鬼眼底悲戚又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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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她跪在地上掉眼泪,椿木哎哟哎哟来扶,她都不睬。

过了好一会儿,椿木明白过来:“这是雏鸟情结,会极度依恋第一眼看到的人,这在刚化形的小妖之间十分常见。蓬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倘若一只妖遇上另一只刚化形的小妖,通常是需要照顾对方一段时日的。”

游扶桑端茶的手一顿,眼底有不满一闪而过,很快回绝道:“我不要。我不认识她,也不喜欢照顾人。”

“二两银子。”岂料椿木这样开口,“照顾她的时候,你别的活计都不用做了,单单陪着她,二两银子一天,能照顾多久照顾多久,上不封顶的。”

游扶桑狠狠丢下茶盏,嗤笑:“二两银子?你当我是什么人?”

椿木加码:“五两银子。”

“……”

继续加码:“十两银子。”

游扶桑眼睛隐约一亮:“当真?”

“我椿木说话还能有假?”

“你说的啊!”游扶桑握紧椿木的手,“十两银子,一日十两银子啊!”

为二两银子折腰?怎么可能?游扶桑也不可能为五两银子折腰。

但十两银子绝对可以!

游扶桑一丢茶碟,早就不想泡这个囫囵茶了!又烫手又麻烦!

一回神,山鬼也在注视着她,山鬼重新坐回美人榻,坐姿乖乖巧巧,似乎被游扶桑的喜悦感染,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实在很漂亮。

游扶桑本不该再搭理她。

但很不幸的是,方才山鬼步履蹒跚的样子,让游扶桑想到周蕴与方妙诚。

那个可怜又无奈的,错过的故事。

谁都没有不爱谁,但错过便是错过了,时光流逝,再深的悔恨也无用了。

她说不清眼下自己对宴如是的感情,但直觉不想复刻周蕴的遗憾。

可是一转念,游扶桑又心道:这宴少主——啊不,如今该称呼宴门主甚至宴仙首了——她多神通广大啊?腾云驾雾御青龙,在众仙家一呼百应,眼下装一个凄凄惨惨走不来路的模样,不过是爱演戏罢了,又不是真的。

游扶桑与山鬼一对视,抿起一个不那么走心的笑,心里细细盘算着:不如这样,一日十两银子,十日百两银子,还完周蕴的债,给自己留下二十一两盘缠……

然后,从此江湖不见!

*

第一日,山鬼住进游扶桑的草木小屋,小屋只有一张床榻,游扶桑不让她在榻上睡,只在地上铺了床被子。山鬼也不生气,腿屈在榻下,半趴在榻边,守着游扶桑睡觉。

游扶桑懒得说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沉默睡去。

第二日,山鬼有了新衣服,把先前在树上被钩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丢了。

山鬼把自己泡进木桶里洗澡,水渐渐凉了,她从桶里湿漉漉地站起来,一直打喷嚏。屋外游扶桑早就不见了,自己睡觉去了。

游扶桑刚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身后烛火又被燃起来了,随即一双湿滑的手伸过来,虽是夏夜也冷得她直哆嗦。

游扶桑一回头,山鬼像水鬼一样站在她榻边,浑身没有衣服,滴滴答答在下雨。山鬼很委屈地说:“没有擦身子的东西。”

游扶桑看了一眼觉得脸烫,立即撇开目光,丢了块干净汗巾过去:“别不穿衣服瞎跑!”

山鬼文文静静道:“没有瞎跑,就在你屋子里走动了几步……没有瞎跑。”

葳蕤明灭的烛火里,山鬼在她榻边擦了身子,穿好衣服,把自己捂得暖和了,又小心翼翼跪到榻边,好似要往游扶桑被窝里钻。

衣似云间雾,发如乌云绾,一柄红香束。温暖之中,山鬼似是一朵熟透了的桃花,静静依偎在游扶桑身边。

却被游扶桑一巴掌打开。

“你上来做什么?”

山鬼愣了一下,软声问她:“我现下洗干净了,也还要睡地上吗?”

游扶桑心里觉得好笑,你分明知道我不是在意那些,而是在意……你这个人。

感受着对方贴上来的温度,游扶桑干脆坐起身来,山鬼便倒在她身前,柔软的身子歪斜着,她用眼睛笑吟吟看她,用鼻音“嗯?”了一声。

这一声真是酥到骨子里,软得能掐出水,听得游扶桑头皮发麻。

但很快,游扶桑便恢复先前那般又冰冷又嫌弃的样子,她冷冷掐住山鬼下巴,讥讽地笑起来:“非要贴上来?”

这话指的可不只是今夜这个行为,是指宴如是费尽心机化作山鬼接近她这一整件事情。

山鬼不恼,任她揉搓,眼眸朦胧又迷离,仅仅眼角流露的一点绯红欲色已经美得令人窒息。

游扶桑却看不见似的,无动于衷,掐着山鬼下巴的手更用力一些。

又在将要掐碎颌骨的前一刻松开手,只留给山鬼不尽的余痛。

“滚下去,”游扶桑几乎是将人踹下床榻的,“再爬到我榻上来,我会直接把你杀了。”

第53章 折芳馨兮遗所思

◎山鬼很听话,没有往外跑◎

也许是游扶桑推得狠了,山鬼掉下榻去,一动不动,许久都没吭一声。

游扶桑要睡去了,迷糊间才想起来也许山鬼是在害怕——她夜盲,方才来的时候还点蜡烛,而刚刚游扶桑一巴掌将蜡烛也打灭了,又不允许她乱摸乱碰,更不允许她上床榻,眼下山鬼僵硬地杵在地上,指不定多害怕呢。

唉,真是可怜。

但那和游扶桑有什么关系呢?

山鬼不可能承认自己有夜盲,正如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宴如是。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游扶桑也会装作全然不知晓。

实则早在给浴桶放水的时候,山鬼磨磨蹭蹭脱衣服,游扶桑便看到了她单薄纤白的背后,藤蔓一样缠绕的血契魔纹。

那也曾是游扶桑的魔纹。

主从血契,主人身死,从属身上的魔纹并不会消失。游扶桑忍不住阴暗地想,宴如是化作山鬼接近她,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解除血契?可游扶桑现在魔气都没了,早也和原生魔纹无关,也没法替谁祛除血契。她帮不了宴如是。

游扶桑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她想到,既然魔纹尚在,说明“山鬼”这具身体是宴如是在原身的基础上以煞芙蓉为引,易容易形,幻化而成,而不是同一道魂魄辗转两个不同躯壳。宴门几日无主,会不会出事儿?

——算了!就算宴门出事,又和她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游扶桑再不去管山鬼动静,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夜色催更月影暗。

药草小屋里,幽香阵阵,有人在榻上闭眼难眠,有人在榻下强掖着心底的无措与委屈,忍受无尽黑暗。

*

这是山鬼在药草小屋的第三日。

清晨收露,游扶桑悠悠转醒,睡得也不好,向榻下一望,与跪坐在榻边的山鬼视线相撞。山鬼似乎一夜未眠,眼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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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浮屠令》 50-60(第5/19页)

片淡淡淤青,但对上游扶桑视线时还是笑着起身迎上来,游扶桑却没睬,光脚踩地上走了。

门扉一开一合,山鬼的身子也随声响轻颤,眼神落寞许多。

游扶桑出去吹了一圈晨风,回来的时候去食肆盛一碗粥,顺几个包子,本想带一个豆沙包回去,很不幸的是她在路上没忍住,自己全吃光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她回屋时山鬼还在屋中,真的如同传说里在蓬莱月下画地为牢的山鬼了,她在原处等着游扶桑,眼神追着她跑,却是千言万语说不尽,开口皆无言。

游扶桑记得,从前的宴如是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山鬼却很安静,不闻不动,游扶桑不搭理她,她于是静静坐了一整个昼夜。

两个人沉默了一整天,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第四日,山鬼振作一些,可惜游扶桑早早便出了门。

山鬼于是在小屋就近采了一些花,小小的浅紫色六月楹花,抱在手里像新娘的绣球。“折芳馨兮遗所思”,捧着花的时候,山鬼的脑袋里忽然晃过这么一句。

确实是折芳馨兮遗所思。

折一枝花朵送给你,聊表我的相思意。

游扶桑回来时已经过了傍晚,斜阳歇了,浅紫的楹花摆在桌上,摆在跳动的烛火边,游扶桑大概是没看见,游魂儿一样去洗了把脸,深一脚浅一脚上床睡觉。

山鬼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希冀也如烛火一同熄灭了。她忽然很没有勇气,连拉一拉她的手都做不到。

第五日是茉莉,第六日是百合,第七日是桔梗花,第八日是三色堇。

山鬼很固执地觉得是因为花不好看,游扶桑才不愿意接受这些花,不愿意与她说话。她于是用不同的花朵,不同的颜色,试图能让游扶桑说上那么一句夸赞,尔后与她开启话匣。

但游扶桑什么也没有说。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花,更没有多看一眼山鬼。

第九日是夜昙,结蓬莱灵气而长成的白色昙花在夜里绽出层层流光,游扶桑稍看了一眼,却在山鬼将要开口时移开视线,抬手熄灭烛火。

她知道她惧怕黑暗。熄灭烛火,意思是让她闭嘴。

第十日,山鬼锲而不舍地寻找花束,但她不想离开小屋太远,思来想去,居然打起了煞芙蓉的主意。

坐在无人的屋中,山鬼屏息凝神,便有一朵洁白近乎透明的花朵从她体内结出,两只手掌那么大,花瓣微微卷曲着,边缘是漂亮的珠玉色,放置屋内流光溢彩,似一颗夜明珠。

煞芙蓉果然很漂亮,游扶桑回屋时多看了好几眼。

她看花,又望向山鬼,难得没有板着脸,甚至开口与她说道:“明日我会回来得晚,夜里害怕就点蜡烛,”游扶桑很温柔地叮嘱道,“但不要出门,我回来以前不要往外跑。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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