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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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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明月照山雪(二)

◎海鹤琉璃,梦里重逢◎

宴如是抬手召弓,无形的火焰化作凤凰弓箭,边缘燃烧着墨色的魔气。

宴清绝的目光在那些魔气上流转几许,摇头轻叹。顷刻,她手中长剑如清泉水般流转,剑身上隐约可见青龙之影,她轻声道:“如是,出招吧。”

“是,母亲。”

宴如是郑重又认真地应声道。

瞬间,凤凰弓上燃起烈焰,火焰化作三支箭矢,搭在轻颤的弦上。

宴如是松开一指,三箭呼啸而出,各划出赤色轨迹,皆奔向宴清绝!

三箭迫近,宴清绝却不缓不急,翩翩退开,长剑轻描淡写地划出几个圆弧,水光荡漾间,飞驰的火箭被尽数化解。宴清绝的剑法难得柔和,却让宴如是隐约皱起了眉,拉弓的手指节发白。

“阿娘……你在让着我。”

宴清绝反问:“如是不也在试探我?”

宴如是握紧双拳,长拉弓弦,灵火化作凤凰之形从她弓箭射出,顷刻灼亮昏暗的水潭!

这一次,箭矢如凤凰展翅,啼鸣声响彻山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宴清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转动手腕,长剑剑气凝成万千水珠,化作一个巨大的水帘,宽大地包容了横冲直撞的凤凰火——霎时,在山洞中撞开一片缭绕的云雾。

宴如是却没有退让。

凤凰箭矢虽被减了威力,却依旧不扰不让,就着水帘依旧向前攻进!

火焰在水帘中滋啦作响,迅速升腾成滚烫的浓烟,滚滚而去。

宴清绝不得不严肃应战,她再次提起长剑,惊鸿剑招直击打在尖锐的箭矢上,剑身与箭锋摩擦出不绝的星火。

幽深的山洞里青光与火光交相辉映。

叱——

最终,凤凰火的箭矢被长剑挑开,熄灭了。

然,前一支凤凰箭矢被攻破的电光石火,宴如是立即又射出第二箭,而她自己亦不作壁上观,身法极快,手中长弓变幻莫测,时而远攻,时而凝成利刃近战,凤凰弓上火光大盛,仿似业火焚天!

宴清绝见招拆招,与她往来三五回合,眸底神色渐渐变得认真。

直至宴如是最后一箭,无数道火箭如暴雨般射出——将整座山洞照得通红!!

宴清绝长剑轻鸣,蹙眉道:“如是,你的杀气变重了……”似在责怪,又似慨叹,她挥起长袖,长剑挡去几支流星般的急促箭矢,宴清绝再道,“罢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随即宴清绝厉声:“定!”

霎时只见洞穴内数十支火光正盛的箭矢,竟齐齐静止悬空!

“居然……”宴如是呼吸一滞。

是宴清绝料想宴如是之箭会就地倒戈的瞬间,宴如是凝目,瞳孔挣出清蓝色的魔气,于是那些箭矢霎时挣脱束缚,再次向宴清绝袭来——

宴清绝无法,再次悬剑在身前。

长剑上青光大放似有青龙之威,剑气如海潮般涌出,与漫天火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宴清绝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高声道:“雷霆剑阵!”

须臾,洞穴开始颤抖,碎石纷纷落下。

宴清绝手中长剑在半空中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便有十二道剑影环绕洞穴。每一道剑影都闪烁着青蓝色的雷光,剑尖处电弧跳跃,发出滋滋的响声!!

十二剑影以泰山压顶的气势侵袭而来。

宴如是非但不惧,反而感到兴奋,她极快将凤凰弓拉成满月,一支通体赤红的神箭凝聚而成,箭尖上凤凰虚影栩栩如生!

这一箭,如同凤凰涅槃。

已分不清这一箭是由业火莲起,或是凤凰翎了,但毋庸置疑,这是宴如是目前力所能及的最强一击。

可她并不知晓这一箭是否可破母亲的雷霆剑阵——这些雷霆剑招,是她少年时代绝对的仰望。

十步开外,长剑之上訇然显现青龙,雷霆十二剑呈如天罡北斗,十二剑影很快将那凤凰虚影团团围住!

宴清绝轻喝一声,十二道剑影便同时出动,每一剑都携带雷霆之威,从四面八方朝着宴如是袭去!

阵阵雷鸣,万丈龙吟,这一瞬间,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轰——

天崩地裂般的撞击响起,整座山峰都在摇晃。洞穴的穹顶开始坍塌,巨石如雨点般砸下——

凤凰翎与煞芙蓉平起平坐,而宴清绝从前击败过龙女。

宴如是对这一箭并非万分把握。

也正因如此,她更要全力以赴。

青龙长剑霸道横行,凤凰箭矢亦不曾退让。

就在凤凰箭矢再次啼鸣有如昆山玉碎,业火焚天燃得山洞彻底坍塌,天光乍现之时——凤凰箭矢击破剑阵中最真一柄长剑——

宴如是知晓,自己胜了。

而她也在这一刹那松了手。毫无征兆地,忽收起了凤凰弓。

“如是——?!”宴清绝惊呼一声,急忙收剑。

电光石火,只见雷霆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宴如是的肩膀,鲜血顺着剑身流淌。

滴答,滴答,滴答。落如她们片刻前重逢,山涧清泉淋漓的雨。

素白的衣襟前洇开大片鲜红的血花。

宴如是抬起眼,看着仓皇奔来的母亲,一字一顿道:“阿娘,这一剑,是如是该受的。这些年来,如是不曾现身返回宴门,如今重逢,又是入魔之姿……都让您担心了。阿娘说的,宴门入魔的学子皆要受阿娘一剑,如是受了,阿娘、阿娘不要再生气了……”

宴清绝冲到她身前,显然吓坏了,一把抱住她:“如是!!傻孩子!”

宴如是又道:“但是,阿娘,你看——”

丝丝缕缕的魔气逐渐涌上宴如是肩上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却不是可怖的暗黑色,而是如同天际的橘红与紫霞,绽放宛若山茶花,缓缓托住了殷红的血珠。

即便这山茶花由魔气凝成,却仍似檀香清冽,如梦柔和。

“是师姐的山茶花。”宴如是轻声道,“师姐的山茶花,在愈合我的伤痕。”

说话间,血流渐止,撕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白皙如玉,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银色痕迹,如一道银白的月牙。

宴如是的体内有力量涌动,那是游扶桑的山茶魔气在她血里流淌,带着师姐独有的温柔。

“阿娘,这些年,不,从很久很久以前,师姐便一直、一直在保护我。”

宴门后山,山石俱裂,水潭显现在空旷的山中,便作一片清澈的湖。夕阳余晖透过绿荫木,将湖水染作金色,晚风轻拂,树的清香带起了泉水的潮,一切皆温柔。

“好了,真是……”宴清绝抱着她,居然一时语塞,过了好半晌才道,“是我无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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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晓魔气还有这等效用。”

忽然山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有人如死尸般从草丛里伸出一只手,“叨唠……”

是周蕴头顶着一堆杂草站起身,她拍拍自己衣摆,拍拍左右肩膀,又顺了顺头发,再从另一侧的杂草中拎起另一人——游扶桑——游扶桑也如周蕴那般狼狈,但冷漠的神情冲淡了一些些狼藉,使她看起来比周蕴规整一些。

周蕴嚷嚷:“你二位在里头斗法,有没有想过山洞外还有候着的人?山石破碎,巨石滚落,马车被劈成两半,马儿受惊逃跑——马车何其无辜?马儿何其无辜?马车里的我们,又何其、何其、何其无辜?”她看向宴清绝,满面愤慨,“真是人在车里坐,灾从天上来,被砸进草丛不说,整个人更是狼狈极了,没面子得很!”周蕴说道,十指交叉抱在胸前,显得十分诚恳,“宴大掌门,您不觉得需要赔偿小的……一些些损失吗?”

宴清绝淡然问:“多少。”

一提到钱,周蕴立即便精神振奋了:“宴大掌门,我觉得您要赔我至少二两银子,最好再还我一匹好马。”

游扶桑险些惊呼出声:这周蕴,当真狡猾!那马车顶天三百文,拉车的马也不过一匹老马——她现下——居然要宴门还她二两银子!兼以一匹好马!

而宴清绝也是人傻钱多,直向宴如是要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丢给周蕴:“不用找了。”

周蕴立即狗腿道:“唯您马首是瞻!”

也不知什么心态使然,游扶桑很突然地问了一句:“这银子里没我的份吗?”

“噗嗤!”宴如是没忍住笑了。

宴清绝却说:“真没用。怎么会被马车压到?”

宴如是忿忿:“啊!娘!”

宴清绝别开脸。

宴如是拉住她的手,又拉住游扶桑的手,左一个,右一个,宴如是站在中间,双眼亮晶晶地问:“师娘,师姐,可不可以就当是为了我,冰释前嫌呢?”

宴门中,夕阳沉没,月亮很快升了起来,悬在空中,清辉满地,亮得惊人。

宴清绝站在其中,竟比月光更清冷。游扶桑无端想起几百年前,她作少年拜师入宴门,见到这宴掌门,见她一双无情眼,两袖落山雪,明月照在她乌色的双鬓上,翩翩似仙人,让游扶桑恍惚。

游扶桑不是没有想过亲近这位师娘。恰恰相反,初入内门,游扶桑几乎用尽浑身解数去亲近讨好她。

是以时过境迁,此刻游扶桑也站在这月光里,注视着宴清绝,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原谅你。原谅你,便是对不起从前的我自己。”

游扶桑比任何人都更惋惜从前的自己。

宴清绝先是一愣,平静的眸子掀起波澜,她瞪着游扶桑,仿佛很不满:“我仿似也没求着你来原谅。”

宴如是“哎呀哎呀”抱上来,抱一个不够,两个都紧紧抱住,宴少主最喜欢左拥右抱,她笑嘻嘻道:“不和好便不和好,别生气嘛!我最喜欢你们了——”

游扶桑于是在这冷月色里,被春风吹进一片桃花境。

被月色照冷的面颊亦泛起不易察觉的绯红。她悄悄往宴如是那儿近了近,体贴到些许温度,方觉得很心安。

抱了好一会儿,宴如是忽而想到,既已在宴门将一切与宴清绝说开,她是不是该写一封信寄回朝胤?

一不做二不休,宴如是轻车熟路跑去宴门藏书阁,取出宣墨,“母皇鈞启……”却改了改,最终换了一张新宣,毕恭毕敬写道,“国君陛下鈞启。”

“安自离宫,行经九州,山川广阔,风物清嘉,诸事安顺,陛下勿念。”她写道,“念国君日理万机,操劳朝胤国事,晨昏不息,安心常忧。愿珍重龙体,稍解烦劳;安虽远行,心念常在膝下。俟归朝之日,再聆庭训。

“今虽浮踪千里,然仍愿皇图日新,国运恒昌,黎庶康泰。安未久侍左右,然寸心如昔,未尝敢忘。山川虽远,不隔孺慕;风月可亲,愿代陈诚。

“安谨上。”

封信之时,夜露已深,檐前却有归鸟掠过,振羽穿云,融入无边的月色。

同样的月色下,南海旧国,潮声不息,宫阙凌水,夜明珠点亮无数宫道,鲛人的眼泪散在粼粼的波光里,与珊瑚殿前海风相交织。蜃楼前琉璃月,弦宫外海鹤花,再往后,这些与宴如是,也只在梦里重逢了。

第172章 明月照山雪(三)

◎也许你会的◎

纵是初秋,一山之间四季有分,越往夜里去,明月越薄,山雪越深。

孟长言立在山头,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宴门。

山雪落在孟长言肩上,刺穿单薄的衣与皮肉,直入骨髓。

如今孟长言早是凡人身,这一路免不了舟车劳顿,哈欠连天。黑白司命像两个沉默的傀儡,跟随她左右,一路不曾言语,金织的鞋履踩在雪地上,亦不起丝毫声响。

直至孟长言驻足眺望的这一刻,司命抬起眼,眼里无澜,薄唇动了动:“我感觉到了。业火莲就在那个方向。”

孟长言于是道:“那是宴门。说明宴如是回到了宴门。我猜得不错,待她被周蕴劝说回到九州,第一步是回到母亲身边。至于之后,宴清绝会带着她去哪里,又或是在宴门按兵不动,我便不知晓了。”

白司命收回视线,看向她,毫无情绪地重复:“你便不知晓了。”

孟长言觉得奇怪,不懂她意欲为何,却看眼前白司命那张煞白的脸无端开始变化,五官渐渐透明,再如水波蔓延开来……连带着周遭空间都开始变动,雪山、夜色与明月,刹时皆煞白。

孟长言被那煞白的颜色照得一阵眩晕,恍觉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让人头痛欲裂——

而后倏然皆空。

万籁阒寂。

孟长言面前只剩一片宁静的湖泊,清澈如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样子,朴素衣衫,凡人独有的单薄身姿,消瘦的眉与双颊,稍暗的眼睛,里头神色是微微错愕的。

白司命在镜子后低声重复:“你便不知晓了,那很好。如今我们已找到业火莲,孟婆大人,你的用途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孟长言只觉后脑疼痛,尔后便失去了意识。

*

寂静雪山,遥望宴门。

原本三人站立的雪地里,冷风一过,便只剩了两人。原先孟长言的布鞋履在雪地上走出长长的足迹,夜雪落下来,很快把痕迹皆覆盖。

白司命站在原处,五官与衣衫慢慢变化,很快,全然替换成孟长言的模样。

此为白司命之“镜”术,照见世间一切人事物,再取而代之。

因为她们发现,相较抹杀孟婆,替代孟婆似乎更为有效。业火莲在宴如是身上,宴如是难以信任二司,却信任孟婆,以孟婆之口去要求什么,想必事半功倍。

她们是上重天的“神”,想要伪造什么,易如反掌。

事成之后,再将孟长言的心魄“吐”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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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别的神鬼,被“镜”替代一遭,也许只是伤些元气,可怜孟婆已身是凡人,如今不知撑不撑得过去。这却不是二司真心担忧的事情,她们想过,倘若孟长言身死,她们会为她写下悼文:孟表仁心,长言清净,貌恭而志坚行厉。万年冥河不辞幸苦……云云,简之,尔后世纷乱,上重天丢失业火莲与三重至宝,孟婆相助有功,是以其虽为冥河鬼,死身依旧可归于上重天神明殿。

忠魂不泯,英名千古。上重天谨记。

“写得好极了。”黑司命曾道。

“如今你已扮作孟婆,‘镜’术使你言行举止与孟婆常日里模样相差无二,混入宴门当无太大差错。宴门中唯二要注意的,其一是身有业火莲的宴如是,她得凤凰翎、业火莲,战力更胜从前,倘若你一人对上,也许难办,更怕她知我二人目的,来个玉石俱焚,将业火莲烧毁,凤凰翎催灭。是以与此人万不可莽来。其二便是宴清绝,她少时在七重天修炼,曾为王母娘娘看重,教以重任,战力亦不可小觑。要拿回业火莲,逃不开这二人,若非必要,不起冲突。宴门此行,你千万珍重。”

白司命缓缓点头。

黑司命继而说道:“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宴如是虽强,到底毛头小儿,融合了业火莲,却不懂如何运用。再者我观她心思过纯,想要骗过,实则不是难事。宴清绝强大却傲慢,再者她到底是七重天的人,受王母娘娘牵制,必要时刻敲打几番,应当不会出错。”

白司命则道:“我会小心,绝不懈怠。”

黑司命道:“说话已经有些像她了,神色却不太像。老妪说话时,嘴上恭敬,眼底更是认真。”

白司命于是认真道:“我学一学。”

黑司命:“这才有些像了。”

白司命静心向山下走了几步。这几步里,就连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也逐渐偏像孟长言。白司命其实不明白:“这孟婆安耽待在地府,做她的闲散官,万千年也是这么过来了,缘何会想到去人间仙门做什么长老?又为了别人这样苦苦周转,为她修魂,改命,转世,害得自己白白变成凡人。‘镜’术换魂,也不知道她熬不熬得过来。”

黑司命道:“也许与我们下界来寻业火莲是同个道理。”

白司命道:“不一样。我们的目标是业火莲,而不是燕翎,纵然业火莲认主,我们凭空夺不回来,也许得守着燕翎十年半百,却也不会为她多做什么。我们是为了业火莲,但孟婆显然不是为了三重至宝里的任何一个;她只是为了宴如是。如此对一个凡人呵护至深,这太可笑了。”她很确信,“我们绝无可能为燕翎做这种事情。”

黑司命又陪着她向外走出几步,久久沉默。她的沉默与夜雪一般轻。

她们走到山腰,夜雪静了不少,天际微微发白,在这时,黑司命才道:“也许会的。”她淡淡道,“原来你不记得当时为她夺回命簿——明知会犯下业火罪——这也是一种决心。”

未想到过了千年,你却不认了。

白司命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可她已经死了。业火莲认了下一个主人。”

黑司命又是沉默。许久之后,她道:“我随你一块儿去宴门吧。总有一些不放心。”

白司命问:“你作什么身份去?上重天司命?”

“如你一般替魂。”

“替谁?”

“换一个……”黑司命想了想,“有用的人。”

白司命:“倘若能替得宴如是,那是最简单。只怕此术触及她身内任何一种至宝……都让我们难以收场。若替宴清绝,想来也能让收回业火莲与三重至宝之事进程更快,只是……”

只是,其实她们并不清楚宴清绝能力,以及,这万年在凡间,她是变弱了,还是更强了?

黑司命则道:“不必忧心她。她自有王母娘娘牵制。”

“那你在想谁?”

“我在思索……宴门那几位凡人修士。”黑司命缓缓道,“周蕴与游扶桑。周蕴修为一般,更容易替魂;可她虽然好扮,而与宴如是关系太平,说不上几句话。扮她,不知有没有太大用处。游扶桑身有魔气,却天人五衰,早是强弩之末,并且她与宴如是关系更近,可谓是近极了。倘若替她,定能速战速决。”

白司命道:“这二人我都不熟。也许要借孟婆的记忆,去瞧一瞧她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

白司命于是闭上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上——她在常人看起来是孟长言的样子——缓慢地感受记忆。

许久,白司命开口,缓缓道:“心思敏感的孩子,在宴门受着并不好的待遇,旁人的冷眼让她战战兢兢,充满防备,筑起心墙。百年后果真堕入邪道。所幸她并非真的大恶;可惜心墙已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因亲近人数次的欺骗背弃而变得粗粝干涸,她习惯独自承受一切。”白司命道,“多简单好扮,又和你从前那么像。”

黑司命淡淡反驳:“哪里像?我不曾堕入邪道。”

白司命于是笑了,意味不明:“是。好姐姐,你仍是九重天的神。”

夜雪已经尽数消失了,天色泛白,眼前的宴门渐渐清晰起来。她们走了很久,终于要到宴门,白司命问:“你选好了吗?不如先化作什么小物什,收进我袖中,随我入宴门,再见机行事。”

黑司命抬手,身已化作一片漆黑的鸦羽,坠落白司命手中。

“可。”

*

宴门后山坍塌一事非同小可,引得掌门出动,学子纷纷围观。百年过去,宴门学子只听得后山禁地孕有一只青龙,那曾是见证宴翎仙首平定九州的青龙!

学子一呼百应,个个脸上少年锐气,聚在后山,如春潮相涌。

宴清绝于是恍然想到,从前她有两个学子,跃跃拜上山门,也是这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多少年过去了?

宴清绝居然鼻酸。她于是偏过头去,眼前天光大作,恍然间似看到从前光景。

她已在人间千年,有时闭关,千年百年地过,闭关时的苦闷她都记不住,只有出关的那一刻,天光乍现,松树落了初尘,在眼前洋洋洒洒地坠下,才让她觉着自己真正活着。

她还想回到九重天吗?一时竟给不出答案了。

她看着宴如是在九州中长大,便在她身边陪伴她,可如今业火莲事发,她必须开始思索,若遇上九重天的人,若回到九重天,该怎么对付。

只是,是她先找上九重天,还是九重天先找上她,却由不得她。

后山洞穴破碎,深潭重见天日,水面水清,瞧着竟像一面湖。

某一刹那,周遭学子的嬉闹声全部散去了,再次变得寂静无比。

宴清绝警觉反应过来,她进入了旁人的“境”。

造境之人她很熟悉,是王母娘娘。

如从前上重天向七重天剑域予以重任,王母娘娘出现在境中。

宴清绝缓缓回过头,低眼,跪拜下去。

“见过娘娘。近日……”

娘娘打断,语气颇为头疼:“不必寒暄,想来近日情况你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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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司命已在人间,我命她们将功补过,去取业火莲。”

宴清绝不想王母这般单刀直入,稍愣了一下,再拜下身去。

“是。”

“而宴如是回到了宴门。”

“是。”

娘娘笑:“……且沾染了魔气。”

宴清绝:“……”

娘娘又道:“且冲破了死生禁制。有人为她改过命。”

“……”

宴清绝回以缄默。

娘娘于是道:“不必否认。你们的动静我向来很清楚。剑域清绝,将三重至宝带回上重天吧,那是我曾交给你的任务。”

“将如是带回上重天吗?”

娘娘不动声色地说道:“沾染过魔气的人,就算剔除魔气,亦不可去到上重天。”

“那是……将三重至宝剥离吗?”宴清绝讶异地抬起头,“如是定会……”

娘娘打断:“那并非我该担忧的事情。”她闭上眼睛,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中浮屠魔气,亦派你去剿灭。拖了近万年,也够久了。”

娘娘指尖在腰间金鳞上轻点两下,金鳞在湖泊上闪现难以忽视的光亮;她轻挑眉梢,无声地表达着不满,尔后看向宴清绝,又带着从上而下的释然。

“三重至宝带回,浮屠魔气灭。至此,第七重天剑域数千英灵,方得以安息。”

第173章 业火焚天生死境(一)

◎百次,千次,千百万次◎

沉默。

虚空里宴清绝垂眸不语,双手握成拳。

王母的幻想注视她,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她问:“做不到吗?”

宴清绝咬紧下唇,呼吸却逐渐急促起来,是虚空幻境里的威压渐显。

却还是——

沉默。

“唉……”

于是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娘娘道,“剑域之人,似总是这般固执。既然不愿听话,便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

话音未落,周遭迷雾已如水墨般晕开。王母娘娘的幻影业已消失不见,宴清绝面前迷雾重重,猛然伸手,想要穿透,却只是徒劳。

宴清绝长剑强攻,破境却非她所擅长。

她于是立即意识到王母当是在外布下了什么阵法,或是派出诸如天兵天将,欲捉拿宴如是,才造出这个迷雾幻境,将她困住。

宴清绝垂下手,一柄无形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抬手时剑光骤起,她身形如电,剑气纵横,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迷雾。剑风呼啸,灵力澎湃,每一招都使尽全力。

然而迷雾如潮水般汹涌。

宴清绝砍散一片,便有更多涌来。

她却不气馁,在永无止境的迷雾中越战越勇,绝没有停下手中的剑,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破出幻境的办法。

即便看似徒劳。即便百次,千次,千百万次。

即便百次,千次,千百万次——她一定会赶到她的身边。

*

后山的青龙陷入沉睡了。

宴如是怀抱青龙,手搭在龙鳞上,发觉她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熙攘的学子中,宴清嘉也注意到这里,她让宴如是不必担忧,这百年来青龙在后山,总是这样莫名沉睡,似普通修士的闭关,一睡十年百年——不然,这样毫无尽头的等待实在太难熬过。

几百年了,宴门内门学子、长老几乎都换过一轮——即便她们能认出宴仙首,见了她几乎要跪下——宴如是与游扶桑却不怎么认得她们。宴清嘉是难得的熟人。

宴清嘉作掌门这些年,不知是心性变了,或道行有别,整个人变得很柔和,教宴如是一下想不起从前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其实宴清嘉也是很傲的,只是与宴清绝摆在明面上的傲慢不同,宴清嘉的傲是一种隐隐较劲的傲气,她将周遭的一切都当作潜在的敌人,认为旁人多得一分灵气,她便失去一分。她少时,长辈也许也同她说过,“旁人之得非你之失”,宴清嘉听不进去;长辈也只有叹息。纵天资佳,心气不好,也难修行。

但世事经历百年,她也许是变了,大彻大悟,也许本性难移,明面装着暗地仍在较劲。宴如是不知晓。只知她这掌门是作得挺好的,人人都喜欢她。

宴如是于是想,抑或宴清嘉是在这些生死之后,觉醒了八面玲珑的性子也未可知。

即便宴门之人来来去去,百年都变了,宴门后山的风依旧很是和煦。让宴如是想起小的时候她背着虫网兜,偷跑到后山里,有什么东西清清凉凉地扑了她满面——不是流萤,而是这些风。

实则宴清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想通的。她将宴清绝当成假想敌,可宴清绝对她并没有敌意,甚至陆琼音之事,宴清嘉把宴清绝害得那样惨,宴清绝都没有计较。

宴清绝只在意自己认定的东西。至于被谁坑害了,被谁厌弃,她无所谓,并不关心。

宴清绝那样的心态,宴清嘉想学,却学不会。那样心态说是豁达,也有些淡漠事不关己,来源于人的秉性,而不是后天习得。但宴清嘉到底可以学着善良一些。

她去看宴如是,总觉得亏欠,从前花色那么漂亮的招摇孔雀,如今被这些生生死死玩意儿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倒霉的事情一茬儿接着一茬儿,怎么就不得安生了?

倘若她当时没有答应陆琼音,不曾照她说的去做,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宴清嘉觉得愧疚,拉着宴如是的手,练剑练出的茧硌着宴如是也硌着她自己。寒暄也不知说什么:“我听说你在朝胤。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听清绝阿姐说那只是个很小的地方,不怎么富庶,你过得好吗?”

宴如是仿似不开心了:“怎么个个都在说朝胤的坏话?朝胤富庶,安康,百姓安居乐业。那里很好,你们不要再说朝胤不好。”

宴清嘉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一下有些尴尬,十分对不住地收回手,却是宴如是眼疾手快又握住她的:“宴掌门,我开玩笑的!都怪阿娘,是她先谎报军情。”

宴清嘉这才又笑了,拉着她的手,问题问不停:“你要回到宴门来吗?依旧作仙首吗?二百年前受惠于您的人绝不在少,若知晓你回来,她们该是很欣喜。如今她们也在大小仙门里位居要职,您还记得……”

宴清嘉喋喋不休说,从前那个受您恩惠的小卒如今变成哪哪门派的长老,背后还在偷偷修炼南疆蛊术,被年迈的师娘捉住又是一阵好打……那个小门派的二师姐,你记得不记得?如今已成了大掌门,前些日子还收了关门学子……就是从前仙门里最擅长炼丹药的小姑娘……那家长老欠钱不还……那家风流债几何……宴清嘉絮絮叨叨说,宴如是细心一个个回。

宴如是没想到从前端庄少言的宴长老本性是这样健谈事事关心,也才明白过来原来宴清嘉并非真的清心寡欲,不过平素端着长辈的架子,不敢太放松,私下爱唠家常,对各门各派的琐碎小事都了如指掌,说得津津有味。

宴如是被揪着说,游扶桑也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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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可一下又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忽起了个喷嚏,游扶桑捂住嘴,警惕回头,却没什么人。

但分明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错觉吗?

天人五衰后,游扶桑心力愈弱,而五感非但无损,反有了第六感,对预测一类的事物尤为敏感。她总觉得青龙沉睡绝非好事,而眼下她时时刻刻觉得有人正在注视自己,这种感觉更为危险。

游扶桑随即侧过身去向后走,临走前拍拍宴如是肩膀,给她一个“你安抚这位,我先走一步”的眼神。再回头望,人已经不见了。

游扶桑越往外走,心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明显。

最初来源于青龙的沉睡,宴清嘉说这很平常,但那是宴如是未归来的时候,如今宴如是就在身边,宴清绝还能自己睡去不成?要么是宴清绝实力已散,无法控制沉眠,要么说明有人刻意为之,使她陷入这般状态。不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九重天已经开始行动。

最糟糕的情况是王母已经注意到她们……

何况她们仍未与孟长言汇合,不知她与二司命目前是什么战局,谁胜谁败?

——真是说到就到,才在心里想着,一转头,孟婆那年迈的身子就藏在人群里了。她如今真成了凡人老妪,却丝毫不佝偻,身形倒是很不错。二人遥遥一照面,游扶桑心领神会地向她走去。

游扶桑似乎有些惊讶:“孟长老好容易赶回宴门,竟然是在等我吗?”

孟长言笑:“这话奇怪,我来宴门不就是为了找你们吗?”

游扶桑指指不远处人群簇拥的宴如是:“好,我是知晓了,也该与她知会一声。”

“……噢,是该知会一声。”孟长言于是道。

不对劲。

游扶桑注视着孟长言向宴如是走去,顿时觉得很不妙。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是哪儿都不对劲。

宴清嘉仍在与宴如是侃大山,宴掌门与前仙首众星拱月。

游扶桑回头再望了一眼,万分不确定地想……

却被身后人拍了拍肩膀:“怎么了?”

一看是周蕴,游扶桑松了口气,人没动,视线却慢慢向后淌,带着几分狐疑,落在已走开的孟长言身上:“这人奇怪。”

周蕴挑了下眉,视线撇了一下又谨慎地收回来,抱了手臂凑近,老神在在问:“哪儿奇怪?”

游扶桑道:“方才她说的是‘来’宴门,而不是‘回’宴门。孟长言虽原身在地府,可她是真的将宴门当作家的,她该说‘回’。”

周蕴觉得好笑:“就这样?”

真是草率。

“是以我也只是觉得奇怪。”游扶桑皱了眉,“而且她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人。倘若是以孟婆的身份拜访,那去知会宴掌门是最要紧事,她居然要我提醒,而照她性子,我去提醒,她也许会说没大没小……”

周蕴一下笑得更开怀了:“怎么还把人安排妥当了呢?你与她很熟络吗?”

“你是没见过她曾经做孟长老的那个样子……”

“她当孟长老、你当游学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三四百年?你还不许人家变一下?”

游扶桑又思索一番,无果,走出几步,阶前倒是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她垂手拽了一下,没拽动。

“周蕴,倘若,我是说倘若——我们真的被捉了,去到上重天,你一同去吗?”

周蕴有些难为情:“倘若你们是被抓的,我能怎么办?是不是同伙,要不要一起被抓到上重天问责,好像都不是我能抉择的吧。”

“也是。只倘若你有的选呢?”

“那还是不去了,”周蕴深深看了她一眼,试探道,“上重天得被人管着,不如身在九州自在。”

“你还挺看重自在。”

周蕴道:“人活着,总要看重点什么。”

游扶桑眼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周蕴不动声色地诉苦:“是你对我有偏见。”

游扶桑闲闲笑了下,语气放缓了:“哪儿能呢?我们少说也是共患难,我对谁有偏见都不能对你有偏见,不然显得太狼心狗肺了不是?”

“算你有良……”

游扶桑话风一转:“但方才孟长言还是太让我不安心,连看你也是假的。”

“……”

周蕴于是从袖里摸出一支丹青笔,在半透的白宣上刷刷写:“病症:怪事频发,心神不宁。给你开点儿方子,几副安神的药。”

“我不要,”游扶桑当即推回,“我没钱。”

“不收你钱。”周蕴把白宣啪地拍在游扶桑身前,“毕竟要你自己去捉药。”

游扶桑皱眉:“不收钱?”她半开玩笑,直言,“更可疑了。”

周蕴白眼:“随你怎么说。好好看药方吧,重病人。”说罢,人转着丹青笔便走了,剩游扶桑一人站在山道上,白宣上密密麻麻小字,她看得头疼。

“字迹倒是……”

很周蕴的。游扶桑以前见过周蕴写字,龙飞凤舞,学是子上三个点,宀说飞就飞了,一般人还真模仿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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