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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后知后觉 原来，他喜欢降谷零？
会场角落的甜品店里, 店员笑眯眯地将玻璃杯推到早川明面前。
“你的草莓芭菲做好了。”
玻璃杯顶端堆满了草莓和奶油，底下是层层叠叠的冰淇淋和脆麦片。
这家网红店他早就盯上了，每次路过都能看到橱窗里摆着的招牌草莓芭菲广告。
早川明偷偷瞥了眼窗外, 确认没有某个金发身影后, 才拿起小银勺，挖了好大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冰凉的奶油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好吃！
虽然降谷零肯定会皱眉, 说什么“冬天吃冰对胃不好”之类……但管他呢！反正他又不在。
玻璃窗外的街道上, 行人匆匆走过。
早川明托着腮，漫不经心地数着路过的人影, 直到视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松田阵平。
他穿着防爆服, 手里拎着工具箱，正快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早川明眨了眨眼，好奇心瞬间被勾起。
拆弹现场诶——！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玩具，降谷零不让他跟去危险场合，但松田又没说不可以……对吧？
想着这早川明果赶紧让店员帮忙打包草莓芭菲, 然后推开店门，朝着那个身影快步跟过去。
“阵平！”
他小跑着追上松田，因为穿着小皮鞋, 脚步声清脆, 松田阵平警觉地回头, 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个穿着黑色洋装的黑发少女，面容精致漂亮，正捧着一杯巨大的草莓芭菲, 琥珀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皱眉，显然没有认出来。
“……你谁？”
早川明眨了眨眼，故意捏着嗓子：“松田先生好无情哦，明明昨天还一起打游戏。”？他明明昨天是和研二打的游戏，不对。
还有一个。
松田阵平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再变成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女和那双眼熟的琥珀瞳。
“……早川明？！”
早川明咧嘴一笑：“嗯嗯！”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深吸一口气：“你这什么打扮？”
“签售会造型啊。”早川明解释道，还特地展示了一圈，“粉丝投票选的，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
松田阵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吐槽什么，但最终只是捏了捏眉心：“我现在有任务，你赶紧回会场。”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来找你。”
松田阵平额角跳了跳：“这不是观光景点。”
“我又没说要进去呀。”早川明撇撇嘴，不依不挠的，“我就站在警戒线外面，远远地看着，不行吗？”
真的？
松田阵平侧头瞥了他一眼，早川明立刻眨巴着眼睛，摆出一副无辜又乖巧的表情。
“……随你。”松田阵平最终妥协，“但保持五米以上，不对，十米距离，听到任何指令立刻撤离。”
“遵命，警察先生！”
*
早川明跟着松田阵平来到发现炸弹的现场，警戒线已经拉好了，几名警员正在疏散人群，松田阵平戴上耳机开始和队员沟通。
而他蹲在警戒线外的台阶上，小口挖着草莓芭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松田阵平的方向。
“所以是商场储物柜？”早川明含混不清地吃着芭菲，“定时还是遥控的？危险吗？会不会……”
“吃你的冰淇淋。”松田阵平头也不抬，钳子夹断一根红线，“爆处组干活少打听。”
早川明叼着叉子嘟囔：“可我想看嘛——”
“猫都没你烦人。”
“喵。”早川明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着，“现在我是猫了，可以围观了吗？”
松田阵平顿了顿，缓缓转头，早川明见他理他了乖巧的笑着，一身黑白洋服的倒是确实像黑猫监工。
“你平时也这么跟zero耍赖？”
“才不是耍赖！你继续拆啊，万一炸弹炸了怎么办！”
啧，松田阵平没回，只是拆弹。
早川明捧着脸，看着松田阵平工作的模样，意外的很沉稳可靠，不愧是专业警察。
要是降谷零在这，大概会直接把他拎走，说什么危险区域禁止逗留，虽然他再卖个可怜撒娇什么的都很好说话。
可那人偏偏还没找来……明明平时嗅觉跟警犬似的，今天怎么这么慢？
等等，他干嘛想到降谷零了？
早川明用力晃了晃脑袋，又盯起松田阵平。
这家伙长得这么池面，性格虽然暴躁了点，但应该挺受欢迎的吧？说不定懂得也多。
松田阵平拆着弹都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简直要把他的后背烧出个洞来。
早川明平时都这么盯降谷零的吗？他刚想吐槽就听到早川明冷不丁的喊了他一声。
“阵平呀。”
“又怎么了？”
“你谈过恋爱吗？”
松田阵平的手指顿了一下，差点剪错线，他缓缓抬头，眼神危险：“……你问这个干什么？”
早川明歪头捧脸：“好奇嘛。”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
“炸弹又不会因为我聊天就爆炸。”早川明理直气壮，“而且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什么歪理，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行，那你过来，我边拆边聊。”
这话说的还以为是要拆了自己，早川明立刻往后缩了缩，怂了：“……我还是在这儿等吧。”
松田阵平嗤笑，低头继续拆弹，但早川明的问题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早川明咬着勺子，眼神飘忽：“就……我有个朋友……”
“朋友？”松田阵平挑眉。
“对！朋友！”早川明超用力点头，努力证明，“他最近遇到个难题……就，有个很喜欢他的人，但就是不表白……”
“所以？”
“所以我想逼他说！不是，是我朋友想要逼他说，”早川明握拳，眼里都冒小火苗起来，“但每次都是我朋友被反杀……”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你俩搁这玩战术迂回呢？还是回合制恋爱游戏？”
“你懂什么嘛！恋爱就是要拉扯！要暧昧！要欲擒故纵才行！”
“还有，都说了是我朋友！”
“行，我不懂，那你别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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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就不问，他又不稀罕。
早川明不吭声了。
这边松田阵平已经利落剪断最后一根线，计时器应声而停。
他摘下护目镜，转头就看到早川明蹲在地上，把空了的芭菲杯放在地上，种着蘑菇，嘴里还碎碎念。
他三两步走到早川明跟前：“喂，蘑菇精。”
早川明抬头，眼睛湿漉漉的。
“既然你这么想让他表白，”松田阵平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如直接亲上去，然后——”
“然后说亲错人了！”
早川明兴奋地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比划着：“要这样！先假装不经意地亲到，再推开他说‘啊果咩亲错人了’，他肯定会……”
“咚。”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把那颗黑发脑袋把人压回原位。
“你还是继续当蘑菇吧。”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居然真在认真考虑这种缺德主意？zero平时到底是怎么惯着他的。
早川明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绝赞计划中了，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亲完降谷零，然后一脸无辜地说“啊，认错了”，降谷零的脸色一定会黑上加黑，然后瞬间黑化。
然后会笑得特别可怕的逼问自己把他认成谁了，本来想亲谁，连漫画角色都会吃醋的降谷零肯定会变成酸溜溜的柠檬派，想想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但……
他又有点纠结，万一降谷零真的生气难过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哄哄才行，上次说他们是舍友关系，降谷零就已经不开心了。
他那次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结果最后降谷零得寸进尺非要亲。
超麻烦的。
松田阵平看了眼手机刚刚收到的信息，是萩原研二发来的，指尖飞快打着字吐槽。
【松田阵平：你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吗】
【萩原研二：？谁啊】
【松田阵平：还能有谁，就早川明那家伙】
【萩原研二：诶~听你这语气，小早川又做什么了？】
【松田阵平：正在策划用亲错人的烂招数逼zero表白】
【萩原研二：噗，这不是很可爱嘛~】
【松田阵平：可爱个鬼，zero知道会杀人的】
【萩原研二：这多浪漫啊~要不下次联谊我教他更刺激的？（狐狸笑.jpg）】
一个两个的都是鬼主意。
松田阵平按灭手机，瞥了眼还在地上团成球的早川明，一会眼睛发亮偷笑，一会又愁眉苦脸地叹气。
“要不你换个人喜欢？比如hgi，他脾气好，肯定很乐意玩恋爱游戏，够你折腾了。”
早川明条件反射否认：“我才不喜欢降谷零……”
【松田阵平の白色弹幕：啧，这种教科书式的傲娇发言，zero到底怎么忍的？】
早川明愣住了。
弹幕，触发了？
他刚刚是说谎了？
弹幕只有他说谎时才会触发，而现在，松田阵平的弹幕居然出现了。
那句“我才不喜欢降谷零。”居然是谎言吗。
早川明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他听到自己的心都在告诉自己。
他喜欢降谷零。
是真实的心情。
“我，喜欢降谷零……？”
他小声喃喃道，这次却没有弹幕，或许松田阵平没有听到，或许……
刚这么自欺欺人，就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
“啧，现在连耳根都红透了，还敢说不喜欢？”
警察的听力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刚刚他说的呢。
早川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慌乱地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神社怨灵：叮咚！谎言进度：68/100】
【喜！宿主终于承认自己喜欢攻略对象了！我们小明酱马上就能嫁出去了！（欣喜若狂散小花花）】
【需要本系统提供傲娇特供手册吗～第一步先求“抱”然后……】
什么啊！才不要！他有自己的计划！
既然是降谷零暗恋在先，那肯定是要降谷零先表白才行，他先表白不就吃亏了吗！
万一，万一在一起后被降谷零拿捏了怎么办。
他以后岂不是不能甜品自由了！到时降谷零天天管着，这太可怕了。
不行，还是在看几本恋爱漫画取经……
早川明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明。”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降谷零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他落在椅子上的外套，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地上的草莓芭菲上。
“冬天吃冰，嗯？”
第32章 喜欢讨厌 “……讨厌你。” ……
早川明看过很多漫画, 准确来说，是被他姨母强行塞过来的BL漫画。
从小在京都和姨母一起生活，他早就被迫见识过各种浪漫桥段, 樱花树下告白、雨天共撑的伞、烟花绽放下的亲吻……
甚至更过火的剧情, 他都在帮姨母跑腿买新刊时无意间翻到过。
所以理论上，他应该很懂“喜欢”这回事。
——可漫画里可没教过，当自己偷溜被抓包时该怎么应对新鲜出炉的暗恋对象！
他正疯狂纠结，降谷零那边就动了。
降谷零刚向前迈了一步, 他就应激地往松田阵平背后躲, 揪着他的衣服。
然后偷偷盯着降谷零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生气”或者“心软”的迹象。
但降谷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不妙。
这种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才是最可怕的！早川明咽了咽口水, 手指揪得更紧了。
松田阵平：“……？”
他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人，又抬头看向降谷零的表情, 莫名有种被卷入家庭纠纷的荒谬感。
“喂，”松田阵平侧头，用气音问早川明，“你躲什么？”
早川明小声嘟囔：“先让我研究一下他有没有生气……”
松田阵平：？刚刚是谁想看人黑化的？这么怂？
降谷零停在两步之外，目光从地上的空芭菲杯移到早川明脸上。
黑发青年鼻尖还泛着红,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看着还有点委屈。
明明偷溜的是他, 冬天吃冰的是他, 现在倒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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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深吸一口气, 压下那股无奈。
“明。”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近乎哄骗, “过来。”
早川明没动，反而往松田阵平背后又藏了藏，小心试探：“……你生气了吗？”
降谷零没回答，只是伸手，掌心朝上，等他过来。
早川明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他，发现降谷零的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神并不凶，反而带着点……
无奈？
他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往前蹭了半步，又停住，像是在确认降谷零会不会突然变脸。
松田阵平看不下去他磨磨唧唧的以及诡异的修罗场氛围，直接拎着早川明的后领把人往前一推。
“行了，这就怂了？他又不会吃了你。”
早川明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降谷零怀里，被对方稳稳扶住肩膀。
“我没生气。”降谷零低声说，手指轻轻扶着他的肩，“只是担心。”
发现早川明不见的时候，会场工作人员说他早就溜出去了，给人发消息不知是不是心虚已读不回的，电话也不接。
他找了一圈，最后才从松田阵平那知道早川明跑他那了。
然后，就看到了蹲在警戒线外，捧着草莓芭菲吃得正欢的早川明。
还好人没事。
降谷零又轻轻摸了摸他的手，因为先前吃了草莓芭菲，手指还有点寒气，指节泛红。
早川明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想要抽回来，却被降谷零的手掌整个包住。
“怎么这么冰？”
“……我又没让你暖。”他小声嘟囔，视线飘忽。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拢住他冰凉的指尖，缓缓搓了搓。
他的手掌比早川明大一圈，指节修长，掌心带着薄茧，粗糙却温暖，几乎能把早川明的手完全包住。
早川明耳根发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挤成一团。
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他不由想到那个吻后，降谷零问他舍友会亲吻吗？不是舍友那是什么……
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还是不清不白的关系？
亲都亲过了，降谷零却从来没明确说过“喜欢”，虽然那些弹幕心声早就暴露得一干二净，可不是亲口说的总少了一点仪式感，真实感。
万一降谷零只是享受这种过程呢？
早川明有点委屈。
他从小被姨母带大，虽然被宠得无法无天，对于感情也是一知半解，姨母又是不婚主义，他所谓的恋爱经验都是从漫画里面看的。
然而“被喜欢”和“被长久地喜欢”是两回事，漫画是漫画，现实是现实，总是有太多不稳定性。
降谷零对他好，纵容他，很有耐心，甚至还会吃醋，可万一有一天他腻了呢？
不然一直不表白是有什么心事吗？是不够喜欢？还是……
他突然就想到之前降谷零说的和他一样也是京都人的救命恩人，他该不会真的是替身吧！
不行，不能想这个。
早川明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降谷零探究的目光。
“你今天怎么了？”降谷零问。
“什么怎么了？”早川明强装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度。
“躲我。”
早川明咬了咬嘴唇，他总不能说“我现在意识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所以有点紧张劝你最好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然我会心动”的吧！
绝对绝对不能让降谷零知道！不然他就输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胡扯个理由，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你们俩……”松田阵平抱臂站在两步外一脸无语，“能不能别在犯罪现场打情骂俏？”
早川明和降谷零同时转头，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早川明：“……你还没走？”
降谷零：“……还在？”
松田阵平：“……”行，他就不该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掏出手机，对准两人还十指相扣的手拍了张特写，然后发给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图片］建议赌局追加“他俩到底多久才能发现是互相喜欢”】
“走了。”松田阵平收起手机，挥手离开，“你们慢慢聊，我去交报告。”
降谷零“嗯”了一声，展开早川明落下的外套，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地帮他披上。
“先去把衣服换了。”他说，“然后一起回家。”
*
回换装间路上，早川明跟在降谷零身后，低着头，脚步拖沓。
他还在疯狂纠结，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和降谷零拉开了一点距离。
走在前面的降谷零察觉到他的迟缓，微微侧头：“明？”
早川明没应声，视线盯着地面，手指绞着外套袖口。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站定，结果一头撞了上去。
“呜！”
鼻尖狠狠磕在降谷零的背上，酸涩感瞬间冲上眼眶，早川明捂住鼻子，眼泪差点飙出来。
降谷零立刻转身扶住他：“撞到了？我看看。”
他伸手想拨开早川明的手检查，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早川明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
他本来想说“不疼”，可鼻子的酸涩感还没消，再加上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嘴巴一瘪，脱口而出。
“……讨厌你。”
降谷零怔了一下。
【白色弹幕：……哭了？】
【粉色弹幕：鼻子撞红了，想揉。】
【粉色弹幕：刚才暖手的时候就躲我，现在又撞疼了……该不会真的讨厌我了吧？】
早川明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说出，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瞪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可他的睫毛还沾着一点湿意，鼻尖红红的，连耳根都泛着薄红，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反而像是在撒娇。
降谷零的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他很少见过这样的早川明，明明平时闹得再过分，早川明都会梗着脖子和他斗嘴。
但唯独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最让他束手无策。
他伸手轻轻蹭过早川明的眼角，抹掉那一点湿意，低声问：“真的讨厌？”
早川明没吭声。
他当然不讨厌降谷零，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
降谷零见他沉默，叹了口气换了话题：“鼻子还疼吗？”
早川明摇头，又点头，最后自暴自弃地“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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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别过脸干脆不看他。
“别躲。”
降谷零捧住他的脸，让他转回来。
“让我看看。”
早川明不情不愿地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又委屈又倔。
降谷零碰了碰他的鼻梁，确认没有撞伤，才轻声询问：“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你自己猜。”
降谷零顿了顿：“因为我不让你吃冰？”
“……”
“因为我来晚了？”
“…………”
“因为……”
“都说了你自己猜啊！”
早川明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换装间走，还觉得气势不够顿了顿脚步，回头恶狠狠补了一句。
“零是笨蛋笨蛋！”
留下降谷零站在原地，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早川明今天真的有点反常，偏偏就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是分开了一会人就跟个应激的猫一样，他说什么都错。
所以他不在的时候，松田到底和明说了什么？降谷零掏出手机，给松田阵平发了条消息。
【降谷零：他怎么了？】
【松田阵平：谁？】
【降谷零：……早川明。】
【松田阵平：哦，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降谷零：他刚才撞到我背上，然后说讨厌我。】
【松田阵平：哦。】
【松田阵平：那你反省一下。】
降谷零：“……”反省什么？怪他背硬吗？
他盯着手机屏幕，松田阵平的回复充满幸灾乐祸。
【松田阵平：反省完了吗？】
【降谷零：……】
【松田阵平：建议买十盒甜品跪着哄】
【降谷零：认真点。】
【松田阵平：我很认真啊，你连他为什么生气都搞不懂？】
降谷零皱眉，拇指悬在键盘上。
他当然知道早川明在闹别扭，但具体原因……
【降谷零：和吃冰有关？】
【松田阵平：你不如直接问他要不要结婚算了。】
【降谷零：？】
【松田阵平：反正都是送命题。】
【降谷零：……说人话。】
【松田阵平：字面意思，反正他现在大概处于“想听特定答案但又不肯直说”的阶段，你猜错一次好感度-10】
【降谷零：……你被萩原的恋爱游戏荼毒了？】
【松田阵平：呵，总比某个连人为什么炸毛都搞不懂自称监护人的人强】
【降谷零：……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松田阵平：我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突然问我——】
【松田阵平：（已撤回一条消息）】
【降谷零：？】
【松田阵平：手滑】
【降谷零：……你撤回的是什么？】
【松田阵平：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人生理想】
【松田阵平：顺便探讨了一下某些人为什么明明喜欢得要死却死活不表白】
【降谷零：……】
【松田阵平：当然，我说的不是你，别对号入座】
【降谷零：…………】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锁屏抬头，换装间的门刚好打开，早川明在里面磨蹭了几十分钟总算出来了。
第33章 暂时休战 好难伺候啊。
早川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白色卫衣罩在身上，头发因为摘掉假发还有些乱翘，鼻尖的红已经褪了。
降谷零正靠在走廊墙边低头看手机。
他的金发垂落, 嘴角下压, 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出一种落寞感。
看起来似乎被他刚刚说的话伤到了一样。
早川明脚步一顿，有点迟疑。
他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降谷零总是管着他，可说到底也是担心他, 而且, 他其实一点都不讨厌降谷零，甚至……
他咬了咬唇, 慢吞吞地蹭过去, 手指轻轻拽了拽降谷零的袖口。
“……零。”
降谷零抬头，灰紫色眼睛里浮着一层薄雾般的黯淡：“还讨厌我吗？”
声音比平时低哑,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早川明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完蛋，愧疚感爆炸了！
他慌乱地摇头：“我没有讨厌你！”
“可你刚才说……”
“那是气话！”早川明急急打断，耳根发烫，“我、我只是……”
他卡住了，总不能说“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你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吧！
降谷零看着他慌乱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垂下眼睫，勉强的笑了笑。
“……真的？”
早川明疯狂点头, 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生怕他不信。
“那为什么躲我？”
“……”
早川明视线飘向一旁, 又不吭声了。
降谷零忽然叹了口气：“明，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啊？”
“如果我的靠近让你不舒服……”降谷零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怎么还越说越夸张了？
早川明有点慌了，他拉了拉降谷零的衣角，歪头想看清对方的表情。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的……”
【神社怨灵：宿主，他在演你啊！！】
他选择性失聪。
降谷零看着早川明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
他伸手，掌心朝上：“那，手机给我。”
“喔。”
早川明晕乎乎地递上手机，完全没注意对方接过时眼底闪过的暗光。
“干嘛……？”他呆呆地问。
“设置一下紧急联系人。”
降谷零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通讯录。
早川明的备注列表乱七八糟，「暴躁卷毛怪」「狐狸眼の联谊专家」「猫眼警官（蹭饭专线）」「靠谱已婚警官」。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备注「金发监护人（备选）」
“备选？”他轻声念出来，抬眼看向早川明，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排第几？”
早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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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伸手想抢手机：“随便写的！”
降谷零抬高手臂避开，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按在原地，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他迅速删掉原有备注，输入「零」，设置为紧急联系人。
然后切到后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安装最后的定位程序。
这是公安最新特制的定位软件，隐蔽性强，连电量消耗都做了伪装，现在被伪装成天气预报软件。
早川明歪头看他：“你弄好久啊……”
“权限设置比较麻烦。”降谷零面不改色地撒谎，拇指最后敲下确认键。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早川明眼不眨地看着降谷零，发现他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他在偷笑！
他又骗人！
早川明顿时清醒过来，两手扒拉着降谷零手臂往上蹦：“你到底在弄什么啊这么久！”
降谷零垂眸，早川明正挂在他臂弯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笑着把手机递回去：“好了。”
早川明一把抢回手机，低头检查。
通讯录里，「金发监护人（备选）」已经变成了「零」，紧急联系人也被设置成了降谷零的号码，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你改备注干嘛？”他小声嘟囔，耳尖发烫。
降谷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免得下次找不到人。”
早川明撇撇嘴，手指戳着屏幕，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确认除了备注和紧急联系人外，似乎没什么异常。
“真的只是改备注？”他狐疑地抬头。
降谷零面不改色：“不然呢？”
早川明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家伙真的只会改个备注这么简单？真的没有像侦探漫画里面偷摸摸安装可疑软件吗？
降谷零看着早川明困惑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捏了捏早川明的脸颊，轻叹。
“早川老师，好难伺候啊。”
“不信我，又躲我，现在连手机都要检查三遍？”
早川明被他捏着脸，含糊不清地反驳：“……你素惯犯！”
降谷零非但没松，反而俯身逼近，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
早川明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走廊墙壁，退无可退。
呼吸交缠间，他无意识地屏住气，视线飘忽了一瞬，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唇上。
……看起来好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迅速别开脸，结果降谷零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脸颊，这一动反而让他更贴近对方的掌心。
“在看哪里？”
早川明回过神来，对上降谷零暗沉的目光：“没、没看什么！”
【降谷零の粉色弹幕：盯着我嘴唇……是想接吻？】
弹幕一闪而过，早川明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