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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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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阅读的是《君臣之上》23-30

23 ? (二十三)

◎——◎

扶安睿抓紧马缰, 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跟山城一起驾马车的弦隐看了一眼扶安睿。

许席一拽了一下马匹的缰绳,马匹快走了几步,他到了扶安睿的身边, 关切地问:“是不是昨夜降温着凉了。”

扶安睿摆了摆手:“说什么呢, 我一个习武之人, 身体特别强壮健, 可能是我哥想我了。”

许席一无语。

在封信之前, 小世子还给他看了写给大世子的信。

那信里写的内容,以许席一对大世子的了解, 大世子估计不会来找小世子,肯定会直接自己回安王府。

许席一将最近这些事都抓重点告诉了大世子。

如果大世子觉得这位白姑娘没有什么问题,估计会直接回安王府。

许席一转头看到扶安睿在往马车那边看。

他忍不住了一口气说:“小世子。”

“哎。”

扶安睿低叹了一声, 探身靠近许席一说:“你说白姑娘和式尘公子是什么关系。”

许席一微微皱眉, 今天清晨, 等那位白姑娘用完了早餐才出发的。

驾车的是山城与弦隐,而式尘跟白姑娘一起乘坐了马车。

从式尘也进入了马车之后, 扶安睿就开始愁眉苦脸。

“你直接问就好了。”

听到许席一这样说,一向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扶安睿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你用脑子想一想就不会这么提议,多唐突啊?”

“哦,小世子还会用脑子思考?”

扶安睿打量着许席一, 惊诧地说:“你竟然敢跟主子这么说话,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放肆。”

许席一面无表情地说:“嗯,我太放肆了, 没有规矩, 请小世子告诉大世子, 我是多么的无礼,把我调离您的身边吧。”

“啧。”

扶安睿对许席一破罐破摔的态度感到无语。

他看向马车上,开口说:“我们快点赶路吧,这样能在天黑之前到下一个小镇,不用露宿。”

扶安睿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地方,式尘就会离开马车了。

山城与弦隐都没有说话,没有听到马车里传来泊瓷的反对声,就代表她认可扶安睿的提议。

马车缓缓地加快了速度。

马车内部,式尘的听力好,将扶安睿与许席一的对话听到了七七八八。

他抬眸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泊瓷。

上了马车之后,泊瓷给他一本关于刑法的书,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是式尘拿出书的手很稳,所以并不耽误他看书。

泊瓷睁开眼睛,正巧跟式尘四目相对。

因为马车加速了,所以颠簸的明显起来了。

泊瓷开口对式尘说:“先别看了,等到地方再说。”

式尘应声,合上了书,书的封面上,编著者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当今的大理寺卿,秦和。

秦和为了让百姓能够了解现在的刑法,在编著时用了很多易懂的案例。

式尘看向泊瓷说:“这本书比我曾经在学堂里看到关于刑法的书籍更易懂。”

“你对之前在学堂里学习的知识,记得还挺牢固。”

式尘垂眸,唇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说:“我的母亲在这方面很严格,除了学堂要考试,她回家也会考我,她说,要行万里路,也要读万卷书。”

泊瓷说:“你的母亲对你很用心。”

式尘突然想起来,她说过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地摩挲着书角。

关于她父母的事,似乎不是他现在可以过问的。

“你在想我之前说父母已经去世了,是不是真的?”

式尘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脸,他的想法难道都表现在了脸上吗?

“看你神色迟疑,我大约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泊瓷微微露出笑容,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母亲跟你提及过父亲的事吗?”

式尘回答:“我问起过父亲的事,每次母亲会觉得很为难,然后就敷衍过去,我对父亲一无所知。”

“那么你对他好奇吗?”

式尘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式尘说:“谈不上好奇,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

泊瓷知道,虽然式尘以前的人生中只有母亲,但是母亲对他的付出,让他从未有过亲情的缺失。

“小时候也会期待,父亲会不会突然出现,但是我跟母亲四处辗转时,见过很多有父亲的孩子都过得不是很好。”

泊瓷没有说话,而是在耐心听他诉说。

“那时候,母亲告诉我,我们能够过得如此平静,是因为脱离了父亲。”

式尘垂眸说,“我相信母亲的话,因为不是所有孩子拥有父母就能过得好。”

泊瓷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曾经很相信自己父亲的话。”

式尘没想到她会向他提起她的父母,心中有惊讶也有一丝喜悦。

泊瓷微微眯起眸子说:“我的父亲特别愿意说谎,谎言多到令人厌烦。”

式尘注视泊瓷的脸庞,有些迟疑地说:“但是小姐应该不讨厌他吧?”

泊瓷轻笑:“这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式尘。”

式尘呼吸都顿了一下,他刚刚想要道歉。

泊瓷微微起身,她靠近式尘说:“你不用这么在意,因为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我这么说,你会觉得很奇怪么?”

“不会。”

式尘几乎是立刻回答。

他担心泊瓷觉得这个回答是不经思考的敷衍,他又解释说:“每个人在意的事情不一样,所以只是在意的事情不同,我不会觉得奇怪。”

泊瓷伸手轻轻抚着上式尘的脸庞。

他原本有些紧张的脸庞,在她的手指之下,慢慢地浮现出了不知所措的淡红。

泊瓷说:“如果这话题让你特别紧张,我们就会换一个话题。”

她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可以试探一下式尘对父亲的想法。

毕竟,很快就父亲于他而言,不再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紧张是因为想要了解小姐,但是又怕自己会说了冒犯的话。”

式尘觉得自己的心思总是瞒不过她,与其遮遮掩掩,不如诚实相告。

“你想了解我。”

泊瓷弯起唇角,“这不是一个挺好的想法。”

式尘一瞬间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像是囚鸟见到晴空,感动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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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瓷注视着式尘的脸,微笑说:“我需要你,式尘。”

式尘语气坚定地说:“我知道,我一定为小姐找到【薄戾】。”

泊瓷没有想到他将自己编出来留下他的理由记得这么深刻。

再过一些时日,她可能都要忘记自己编那些借口了。

她想,自己不讨厌的父亲理由,大约是因为自己也是一个习惯说谎的人。

泊瓷注视着式尘明亮的眼眸:“你讨厌说谎的人吗?你当初就是被骗入剑玄山庄的吧。”

“我不会说自己讨厌说谎的人,因为母亲对我说的话,也许有谎言,但是我就算知道那是谎言,我也不会因为母亲说谎而讨厌她。”

式尘考虑一下,慎重地回答:“如果,小姐你对我说谎了,我只要相信着你,那就不是谎言了。”

泊瓷微怔,他总是会说出一些出乎她意料的傻话。

“你这是盲目的自欺欺人。”

式尘微笑问:“这是不可以的事吗?”

泊瓷没有说话。

“小姐,不管你在找什么,我都会努力。”

他微微伸手,轻轻触碰上泊瓷的袖口。

她触碰他的脸颊,他会觉得很高兴,心中也明白男女有别的规矩。

他觉得她做任何事都是可以。

可是他不敢主动触碰她。

那是不可以的,他没有那种可以随意触碰她的身份。

“我这样盲目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袖口的衣料柔软而丝滑,这样的衣料是式尘在与她相遇之前从未触碰过的。

昂贵的,珍贵的,难以触及的存在。

此刻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如此高贵的存在。

“希望我在能回答上小姐的问题之后。”

式尘的掌心贴上自己心脏的位置:“仍然能初心不改。”

泊瓷垂眸看向式尘轻轻揪住她袖口的手指。

式尘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将手了回去,错乱的心跳几乎要冲出他的胸膛。

式尘很聪明,不管是练字还是学习书本里的知识,只要用心了很快就能拿出成果。

他很清楚,她的目标可能不是【薄戾】,可是他也从未质疑过她说的话。

泊瓷翻手,式尘触碰着她衣袖的手,落入了她的掌心。

他的指尖感受了她掌心的温度。

式尘觉得温度从手指蔓延到了心脏,让他觉得灼热不已。

他顿时想到一个词——十指连心。

这一刻。

她的掌心之中,仿佛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泊瓷的脸庞依然冷静,她轻声说:“式尘,我觉得我们能合作的很愉快。”

合作?

这个词让式尘的脑袋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合作,不是指他能帮她识别名剑【薄戾】。

马车速度减慢,然后停住了。

“白姑娘,我们到休息的地方了。”

扶安睿轻轻拍着马车门说,“你可以下车了,白姑娘。”

泊瓷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式尘说:“下车吧。”

式尘低头,悄悄地缓了一口气,然后从内部打开了马车门。

扶安睿打量了一下式尘,他还来不及跟马车里的泊瓷说话,弦隐与山城不约而同地来马车前,将扶安睿与马车隔开了。

扶安睿刚刚想要探头。

许席一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语气幽幽地说:“小世子,我们去安置马匹吧。”

扶安睿不情愿地说:“那种事你自己去做就好,万一白姑娘那边需要我呢。”

许席一忍住想要捂住他嘴的冲动,一只手抓住马缰,另一只手拽着扶安睿的手臂,将他带离了那位白姑娘的马车。

许席一觉得无语,他家小世子看起来都快成人家的小厮了。

真希望大世子快点出现,把小世子带走。

24 ? (二十四)

◎——◎

扶安睿被许席一带走之后, 山城也驾着马车去了存放马车和马匹的地方。

“主子,小世子那边都安排好了。”

弦隐对泊瓷说:“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大概后天就能到五莲城了。”

“好。”

泊瓷微微颔首, 然后转头看向式尘说:“这个你忘记拿了。”

她将手里的书递给了式尘。

式尘接过书之后, 泊瓷迈开步伐进入了客栈。

扶安睿从马厩跑回客栈的时候, 泊瓷已经进入房间了, 用餐也是单独在自己的房间。

扶安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跟白姑娘说上话,都怪许席一, 竟然拽着他去马厩。

扶安睿有些失落询问了店家自己的房间,刚刚准备上楼,就看到弦隐与式尘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两位是下来用餐的吗?”

扶安睿开心地跟弦隐与式尘打招呼。

弦隐回以微笑说:“对。”

泊瓷的晚餐已经让店小二送到了房间, 她旁边有山城守着, 所以弦隐与式尘一起来到客栈的大堂用餐。

两个人自从一起喂过小麻雀之后, 关系还算不错,至少弦隐最近给式尘药丸没有那么苦了。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用餐行不行?”

扶安睿想要趁机打听一下泊瓷与式尘的关系。

“不行。”

许席一低沉的声音从扶安睿的身后传来。

扶安睿觉得有一些头疼, 他转身看向许席一,许席一皱眉说:“小世子,您不能与别人的家仆同桌。”

许席一从小就在安王府长大,大世子待他很好,可就是这样, 他也不能得意忘形,不知分寸地忘记主仆的身份。

主仆无论关系那么亲密,也不能同桌用餐。

扶安睿不可置信地说:“许席一,不是你说的么, 出门不要总是把身份挂在嘴边。”

“我觉得许护卫说的没错, 我身为小姐的家仆, 确实不适合跟小世子同桌。”

弦隐看向许席一,脸上带笑,但是眼中没有一丝笑意,甚至暗含警告,“但式尘大人不是家仆,许护卫。”

“那式尘兄跟白姑娘是……”

式尘打断了扶安睿的话,平静地说:“我也想成为她的家仆。”

弦隐眼睛微微睁大,他侧头看向式尘。

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真心这么想的。

式尘的表情真的太平静了,如同戴着面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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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就只有泊瓷会觉得式尘的想法很好懂,因为式尘不会在她的面前遮掩自己任何的情绪与想法。

许席一因为不想让扶安睿跟弦隐与式尘用餐,话说的没问题,但是依然让气氛很尴尬。

不过,弦隐觉得自己就是泊瓷的家仆,许席一这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许席一观察力不错,能够看出他不是应文琼的手下,而是属于泊瓷的家仆。

一定是许席一看到他对主子鞍前马后的尽职模样,所以看出来他是主子的家仆。

扶安睿带着许席一上楼之后,弦隐和式尘找了位置。

本来就是小镇,住宿的客人少,在大堂里用餐的客人不过寥寥几桌,但视线几乎都在式尘的身上。

他的容貌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弦隐坐在式尘对面,忍不住开口说:“那个许席一,小世子的护卫,能够看出我是家仆,眼光还算不错。”

店小二过来让两个人点餐,弦隐点了几道菜,看向一言不发的式尘说:“式尘大人有什么想要吃的么,或者有忌口可以告诉店小二。”

“没有,你点菜就可以了。”

弦隐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感慨着,等式尘成为了皇帝,他就是跟皇帝一同用餐的人了。

“不过说起来,式尘大人应该是主子一同用餐的,我跟你用餐也算是不知分寸了。”

式尘说:“我跟她一同用餐才是不知分寸吧。”

当时泊瓷开口让他一起用餐,式尘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但还是选择遵循她的话。

泊瓷对他实在是太温柔了。

这让式尘很怕自己没有留在她身边的价值。

弦隐压低声音问:“你刚刚那句话,想要成为家仆,是认真的吗?”

“嗯,我想留在她的身边。”

式尘回答:“她现在愿意将我视为平等的存在,但是我与她本来应该是不平等的。”

式尘虽然现在对泊瓷的身份还一无所知,但是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来自于国都大世家的小姐。

弦隐掩唇,小声对式尘说:“不过那个小世子也太好懂了,绝对是喜欢上我家主子了。”

式尘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有点冷淡。

他觉得这是很正常。

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弦隐看到式尘这么平静,反而安心下来。

他家主子找到这位皇子之后,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主子把控的不是很好。

比如共乘马车,同桌用餐。

他担心式尘会心动于主子,可皇族中人与泊氏注定不能联姻。

弦隐在泊瓷身边没有山城的时间长。

但是泊瓷对式尘的态度,跟皇城里的大皇子与二皇女相比确实不一样。

目前只要式尘没有异心,主子就会将他视为利益的共同体。

对于他家主子来说,他的价值超过了大皇子与二皇女两个人的价值。

“啊,不过主子问起来,你可以说是你命令我跟你一吃饭的。”

弦隐眨了眨眼睛说:“不然,主子又该说我没规矩了,罚我抄书了。”

式尘不想对泊瓷说谎,他摇头说:“我会实话实说。”

弦隐抿唇,决定要把药丸的苦味调回去。

式尘补充说:“如果她让你抄书,我就帮你抄,最近正好在练字。”

呃……

弦隐哼了一声,算他会说话,先保持着现在的味道吧。

店小二端着托盘来上菜,两个人也停止了对话。

弦隐看到式尘在认真地观察每一道菜。

不过,他想自己虽然知道眼前的式尘会成下一任皇帝,但是缺乏实感,所以才能这样跟他相处。

这个人得到皇权之后会变吗?

真的能够成为跟他家主子共享利益的人吗?

式尘注意到弦隐有些发呆,他开口说:“弦隐,菜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吃饭了。”

“哦,好的。”

弦隐拿起筷子,他知道自己考虑太多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只知道,等式尘进入了皇宫,自己肯定是没有资格跟他同桌用餐的。

皇宫。

这天下阶级最分明的地方。

弦隐刚刚夹起菜,就听到式尘问:“为什么你知道小姐可能会罚你抄写,还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呢?”

弦隐将菜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说:“主子身边现在只有我和山城,山城那家伙就是那种沉默寡言,神出鬼没的模样。”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露出微笑说:“你对我家主子的态度又格外的小心,如果我跟你保持距离,你不是会很孤单吗?”

式尘看着弦隐透亮的眼眸透着温和的光,充满了好意与温柔。

道谢的话已经到了式尘的嘴边,弦隐笑容透着一丝狡黠说:“主子的身边只有我不听话,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她其实都不会罚我,顶多是说我几句。”

弦隐很明显是在炫耀他有多么受宠。

“哦。”

式尘冷淡地应声,然后拿起筷子。

弦隐惊奇地问:“咦,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了?”

式尘没有说话。

弦隐忍不住笑着说:“我说那个小世子喜欢主子,你不介意,却介意我被主子特别对待。”

“因为他不会被留下,而你已经有追随在她身边的资格了。”

式尘垂眸说:“是一位特殊的追随者。”

弦隐注视着式尘,笑着又调侃了几句。

他心中很清楚。

谁也不会有式尘特殊。

有些人很特殊,这是从出生就注定的事。

秦和在调查二皇女的洛玄宫时,是二皇女身边的侍女接待的秦和。

侍女用手语告诉秦和,二皇女的身体不适,所以无法亲自接见他。

可是,秦和的下属去调查弓箭场的时候,发现二皇女在弓箭场里。

显然身体不适只是她不想接待秦和的借口。

秦和知道二皇女对他的态度一直这样,是因为泊瓷。

她被泊瓷选中带入宫中成为皇女的。

在泊瓷没有成为国师之前,她一直称呼泊瓷为姐姐。

皇族的人都知道他与泊文芷的事。

跟大皇子不同,二皇女每次见到他,表情都是很冷漠。

平时泊瓷对他的态度很平常,若是泊瓷对他有一丝异常的态度,二皇女会对他更加厌烦。

不过比起大皇子的笑里藏刀,二皇女这种一目了然的态度,反而让秦和觉得更好应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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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来汇报了二皇女在练箭场,秦和出于规矩就不能无视皇女。

他只能去弓箭场给皇女问安。

侍女对秦和比划着手语,秦和看不懂手语,所以带了能看懂手语的下属。

二皇女喜静,所以身边的侍从有很多哑巴与聋哑人。

“大人,这位侍女让你在这里稍等,她去禀报一下皇女殿下。”

秦和听着下属翻译的手语,开口说:“若是皇女殿下身体还是不舒服,我就先不打扰了,麻烦转告殿下,我们已经搜查完毕了,多有打扰。”

秦和的下属刚刚准备用手语向二皇女的侍女转达秦和的话。

侍女微微一笑,指了一下自己耳朵,表示自己能够听到。

侍女进入了弓箭场,二皇女没有在练弓箭,而是在养护她的弓箭。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女。

侍女比划着手语说:【殿下,大理寺的秦大人求见,他说已经搜查完了,若是您身体还在不适,他就直接返程了。】

扶凝动了动唇角,眼中只有冷意:“我去见他。”

25 ? (二十五)

◎——◎

秦和没有想到扶凝竟然会同意见他。

不过, 扶凝没有让秦和进入她的练箭场,而是走出来在练箭场门口见的秦和。

扶凝的弓箭是跟泊瓷学习的。

所以她对弓箭的练习很用心。

世人皆知国师的占星术非常厉害,所预言之事, 全部都会应验, 似天上人。

很少有人知道泊瓷虽然不会武, 但箭术很好。

“皇女殿下, 在下已经奉命搜查完毕, 调查结果会直接禀告皇上。”

秦和行礼说:“还望殿下保重身体。”

“秦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这话说的好听, 一副会遵守规矩的模样。”

扶凝掩唇轻笑,笑容温婉地说:“不过据我所知,秦大人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秦和自然是知道扶凝在暗讽什么。

他佯装不知, 依然说着场面话:“在守规矩方面自然谁都不如皇女殿下。”

扶凝笑吟吟地说:“没有想到秦大人如此认可我, 既然如此, 要把你女儿送来跟我学规矩吗?”

秦和连忙行礼,眼眸却已经阴沉下来, 语气依然恭敬地说:“殿下真是太抬举我家小女了,她还未及笄,小孩子脾气,自家的规矩都没有学好呢。”

扶凝心中冷笑,秦和对自己的女儿倒是保护的很紧。

不过, 你们秦家有懂规矩的人吗?

这嘲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扶凝还是忍住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期都很多都在盯着她。

她也不能太过于针对秦和。

扶凝弯起唇角,语气亲切地说:“希望有机会能够教导一下秦小姐。”

“皇女殿下有如此想法, 是小女之幸。”

扶凝注视着行礼的秦和, 微笑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多留秦大人了, 让侍女送你离开了。”

扶凝对自己的侍女比划了一个手势。

侍女立刻对秦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秦和离开的背影,扶凝叫旁边的侍卫去找自己另一位侍女,然后转身进入了练箭场继续养护自己的弓箭。

侍女很快就来到了练箭场,她对二皇女行礼之后,用手语说:【主子,信件在秦大人来之前就已经销毁了,内容我已经记下了。】

扶凝神色平静地问:“消息都已经确认过了吗?”

侍女点了一下头:【已经派人去确认了。】

“如果我那位皇兄要离开国都的话。”

扶凝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弓弦,冷声说:“我不能在这里等着,先做好离开国都准备。”

侍女迟疑了一下,询问:【殿下,您亲自去么,要不要先派人……】

“不用。”

扶凝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的弓箭,“我亲自去。”

啪嚓——

杯子摔碎的声音从泊瓷的房间里传来。

住在泊瓷隔壁的式尘猛然睁开眼睛,立刻去了她房间的门口。

夜晚的客栈很寂静。

店主考虑到有起夜的客人,在走廊里点了灯笼。

式尘试探地敲了一下泊瓷房间的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是山城。

泊瓷披着外衣坐在桌子前,捂着发疼的双眼。

山城怕惊扰到其他客人,尤其是许席一很敏锐。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式尘进屋,然后他从窗口离开去找弦隐。

式尘很担心泊瓷的情况,他守在门口,听到脚步声就立刻给弦隐打开门。

弦隐看到摔碎的茶杯之后,立刻拿着医药箱走到泊瓷的身边,低声问:“主子,还能看到东西吗?”

“能,有点模糊。”

泊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把握不好距离,所以把杯子摔了。”

泊瓷在国师府的时候,晚上都有侍女守夜。

山城与式尘轮流守夜的时候都在房间的外屋,不会进入内屋,毕竟泊瓷需要换衣与沐浴。

泊瓷的房间在天亮之前会点着蜡烛,为了她半夜醒来的时候,房间是明亮的。

可是,她的视线太过于模糊了,一直到把握不好距离摔了杯子,她才意识自己视力出了问题。

弦隐询问泊瓷:“睡前又看星辰了吗?”

泊瓷回答:“没看太久。”

弦隐抿唇。

在国师府有观星台,能让泊瓷在特定日子里,距离星辰更近。

可是,最近天气不好,天空阴郁,想来观星也困难。

“我先给你的眼睛上药,这两天先别用眼睛。”

弦隐这话声音不大,他观察着泊瓷的表情,就怕泊瓷会拒绝。

“我知道了。”

弦隐拿出了研磨好的草药,还有遮眼睛的白绸。

泊瓷闭着眼睛,眼前是睡前看到的星辰。

占星术是一种很奇怪的能力。

遥远的星辰会落在眼前,许多星阵都代表未来,星阵中的星点也代表着一个人的命运。

命运是注定的,但也不是无法更改的。

只是,不是谁都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每当星辰在眼中清晰,结束观星之后,眼睛会失去视力。

在完全失明之后,反而会更加清晰感受到星辰的轨迹。

这是父亲告诉泊瓷的,在父亲去世前的一年,他已经完全失明了。

这样的情况下,身体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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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增加,身体逐渐地衰竭而亡。

失明是泊氏家主身体衰亡的第一步。

弦隐一直很注重泊瓷的眼睛。

他总担心泊瓷有一天会失明。

将药物敷在泊瓷的眼睛上之后,弦隐给她的眼睛戴上了白绸。

山城与式尘在旁边注视着,一直到弦隐给泊瓷系好白绸。

弦隐低声说:“主子,我扶你回床休息,有事,你叫我们就行。”

泊瓷抬手阻止弦隐扶她回到床边:“山城,去马车里将我准备的面具拿来。”

山城应声:“遵命。”

山城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泊瓷轻轻拍了一下弦隐的手臂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给我换药就行,式尘先留下。”

弦隐看了一眼式尘,低声说:“遵命。”

弦隐离开之后,泊瓷伸手摸向桌子上的瓷壶。

式尘立刻走过去说:“小姐,我来给你倒水。”

式尘倒好水之后,动作小心地将瓷杯放入泊瓷的手中。

“吓到你了?”

泊瓷喝了一口水说:“我的身体就是这样,偶尔会有一些问题,很快就会好。”

“我可以最近都守在小姐的身边吗?”

式尘低声说:“不是因为觉得小姐需要我,而是为了自己会安心。”

泊瓷放下手里的杯子,式尘看到杯子里的水已经没了,他刚刚想要询问泊瓷还需不需要水。

山城已经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说:“主子,您要的东西。”

“山城,你先去休息吧,让式尘留下。”

山城低头应声,然后离开了泊瓷的房间。

根据她的预测,星辰移动的速度加快,不仅在国都的人要行动起来,很快就要见到扶安俞了。

扶安俞面见过皇帝,只要见到式尘的脸,他应该就会有一些猜想。

虽然泊瓷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式尘继位,可是大皇子与二皇女,也可以像当年的五皇子一样夺位。

泊瓷接触安王府的小世子,也是因为从继承人来说,腿脚不便的扶安俞可能会让位给扶安睿。

安王曾经镇守过边关,现在镇守边关的将领都是他的旧部下。

大皇子的生父玄王,以及二皇女的生父临王,对于夺位的影响都不大,只有安王必须要忌讳。

安王的小世子传言体弱多病,所以连去国都的路程都无法坚持。

如今看来不过是安王不让扶安睿去国都得借口,不过扶安睿表面看来确实心思不多,不过也可能是伪装。

扶安睿可能是安王一直在培养的儿子。

式尘想要登位,必须要确保安王府忠心于他。

泊瓷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深灰色的面具,泊瓷抚摸着面具说:“式尘,你接下来在我身边行动,需要戴面具。”

“好。”

式尘应声,走过去想要拿起面具。

泊瓷没有松手,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说:“不想问一问为什么突然让你戴面具?”

“小姐想要做的事,不需要对我解释。”

式尘嗓音温和地说:“只要我的脸不给小姐添麻烦就好。”

泊瓷什么也没有说,她的手沿着他的手臂一点点上移。

式尘似乎察觉泊瓷的想法,他的心跳开始在加速,然后低下了头。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纤细的手指似画笔一般在描绘他的容颜。

式尘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真的很好看。

泊瓷虽然看不到式尘的脸颊,但是能感受到他的脸颊温度在逐渐上升,可是他却一动未动,依然让她触碰着。

泊瓷微笑问:“式尘会怎么对待自己觉得很珍贵的东西呢?”

式尘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大脑中一片空白。

一瞬间,他不知道是因为随着泊瓷的触碰,他的大脑已经害羞到无法思考了,还是他想不到自己曾经有什么很珍贵的存在。

因为泊瓷现在看不到他,所以式尘敢注视着她的脸庞。

美丽到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目光深邃,哪怕无人能窥,他依然努力地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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