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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七十一)
◎——◎
虽然来访的人是皇子与皇女还有安王府的世子们, 但只有得到泊瓷的允许,他们才能进入国师府。
扶安俞之前递过拜访帖,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后来从扶若口中得知, 皇上允许二皇子去拜访国师, 可是二皇子一直都没有去国师府。
如此想来, 应该是泊瓷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好, 所以二皇子没有立刻去拜访。
今天二皇子离开了皇宫去拜访国师府, 证明泊瓷开始会客了。
扶安俞决定带着弟弟亲自来国师府投拜访帖,这样显得诚意十足, 没准可以直接见到泊瓷。
只是不止扶安俞有这样的想法,扶若与扶凝也是这样想的。
扶凝一直等着式尘离宫来国师府,她觉得既然泊瓷能见式尘, 没准也能抽空见她。
她准备了很多名贵的药材, 来到国师府的时候, 正好碰见了扶安俞与扶安睿也在国师府门口。
三个人刚刚进入国师府的前庭,扶若也带着自己准备的药材来到了国师府。
因为他们都在盯着式尘, 所以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这里。
扶安俞想着就算见不到泊瓷,可以跟下人们询问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扶凝与扶若也觉得见不到她的人,至少可以把药材都送进国师府。
现在四个人都沉默地站在国师府的前庭之中,等待去找泊瓷汇报的徐管家。
扶凝皱着眉头,很担心泊瓷认为自己跟这些人是约好一起来国师府的。
她有些烦躁, 只觉得选择这个时机来国师府的扶若与扶安俞都是在耍心机。
让扶凝更心烦地是,她现在舍不得离开,因为这么多人一起来访,没准真的可以见到泊瓷。
徐管家回到前庭时, 让下人打开了通往正厅的门。
“请跟奴婢往这边走, 诸位大人, 只有你们可以进入正厅,护卫与侍从都不能跟随。”
徐管家语气恭敬而从容地说:“皇子殿下与皇女殿下带来的礼品,请呈交一份礼单,家主之后会查看礼单,礼品会直接入库。”
扶若露出了微笑说:“好,麻烦管家了。”
扶凝立刻命令自己的侍女在前庭等待。
徐总管微笑看向扶安睿说:“小世子也请解下佩剑。”
“啊,好的。”
扶安睿应声,这把剑他本来是想让泊瓷看一看,毕竟是他剑会赢得第一得到的。
“这边请。”
徐管家鞠躬做了‘请’的手势之后,走在前方带路。
穿过庭院之后,就是国师府的正厅,泊瓷所住的竹苑就在正厅的后面。
“诸位大人请坐,家主很快就到。”
徐管家给下人们使了一个手势。
侍女们立刻将备好的茶与茶点端了上来。
徐管家上前撤掉一把椅子,让扶安俞的轮椅可以停在茶桌旁。
泊瓷从侧门进入了正厅,身后还跟着式尘。
除了扶安睿,其他人都在国师府住过一段日子,心里都知道式尘能跟在泊瓷的身后,代表他被请入竹苑了。
“姐…国师大人,我很担心你的情况。”
扶凝立刻走到了泊瓷的身边,眼睛都没看式尘一眼,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
“我带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希望对国师大人的身体有帮助。”
泊瓷安抚地拍了拍扶凝的手臂,然后坐在大厅的主位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诸位来国师府只是来探望我的情况吗?”
式尘站在泊瓷的座位旁边,若不是一身华贵的衣衫,真的就像是一个护卫。
扶若露出微笑说:“只是碰巧遇见,大家都很担心国师大人的身体。”
泊瓷看向扶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伤痕了,看来是没少上药。
四个人一同拜访,泊瓷以为是约好来她这里说什么事,结果看起来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我也带了药材,不过除了药材,我还带了平安符。”
扶若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平安符,眉眼温柔地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在雪鹤寺祈福时,我就祈祷着国师大人能平安健康。”
泊瓷冷淡地说:“大皇子不知道自己真正应该祈福地是什么吗?”
“我知道,可是国师大人已经为这个国家祈福过无数次,少我一次祈福也没有关系吧。”
扶若将平安符递了过去,“我只想为你祈福,不可以吗?”
“咳……”
泊瓷咳嗽了一声,周围的人立刻变了脸色。
式尘皱眉轻抚了一下泊瓷的背部。
扶凝微微瞪大眼睛,似乎对式尘不假思索就触碰泊瓷这件事很震惊。
扶若捏着平安符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但是表情却没有一丝改变。
扶安睿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求助地看向扶安俞。
扶安俞意示弟弟不要随意开口,稍安勿躁。
“我不需要,大皇子将这份祈福留给皇上吧。”
泊瓷用手帕掩唇,神色如同难以融化的沉冰,“最近皇上的身体也不好吧。”
扶若怔了一下,最近皇帝身体情况确实不好,连早朝的时间都变短了。
皇帝坚持上早朝,似乎在告诉所有臣子,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支撑。
“大皇子真是有心了,不止带了名贵的药材,竟然还准备了平安福。”
扶安俞用温润的声音,很自然地加入了泊瓷与扶若的对话。
“国师大人,我与弟弟什么都没有准备,上次匆匆一别,弟弟觉得没有与您告别,满心都是遗憾。”
扶安睿察觉到泊瓷看向自己,他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明明是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了。
如果能够再见到她,他要说些什么,一定要平静又从容。
此刻,扶安睿的手心渗出薄薄的汗,他很想露出轻松而爽朗的笑容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是,扶安睿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下来。
她与他的距离,不是他多走几步就可以拉近的。
心中的苦涩感涌上喉咙,扶安睿吸了一口气说:“国师大人,我和哥哥以为今天见不到你,所以只准备给你的信,不过我也有东西想送给你,就是名剑【薄戾】。”
扶安睿下意识地摸向身侧,想起来在进来前被卸剑了,他摸着脑袋说:“我可以把那柄剑送给国师大人吗?”
“谢谢安王小世子的心意,但是我不会武,拿着一把名剑也是浪费。”
泊瓷唇角微微扬起,“你还是自己留下吧。”
扶安睿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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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薄戾】是目前他觉得最宝贵的东西,只是她并不需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出些什么。
泊瓷平静地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就都回去吧。”
扶安俞微笑点头说:“好,那就不打扰国师大人了,请好好保重身体。”
扶若攥紧手里的护身符,然后对泊瓷行了一个礼。
扶凝虽然恋恋不舍,但她也不想违背泊瓷。
“三皇女,我有事要询问你,你先留下。”
扶凝双眼一下就亮起来了,笑眯眯地说:“好的,国师大人。”
“徐管家,送其他贵客离开。”
泊瓷说完,看向式尘说:“你离开之前去找弦隐,他似乎有事情要跟你说。”
“好。”
式尘也离开正厅,只是跟大皇子与世子们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泊瓷也让侍女们都离开了。
泊瓷目光温柔地看向扶凝说:“小福,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扶凝歪头一笑。
姐姐又叫她的小名了,她当然什么都愿意去做啊。
式尘在侍女的带领下找到弦隐。
弦隐正在自己药房前,看着下人们将扶若与扶凝带来的药材往里面运送。
“弦隐。”
听到式尘的声音,弦隐转身,刚刚准备行礼,式尘已经走到他的身旁说:“你对我不必如此多礼。”
弦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式尘说:“式尘大人现在是二皇子,草民自然要懂得礼节。”
“二皇子叫扶辰。”
弦隐抬头看到式尘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弯起唇角说:“大人成为皇子也没有什么改变,真好。”
式尘低声说:“嗯,我想自己可以留下了。”
弦隐莫名地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低下头,似乎在整理情绪。
下人们将药材都送完之后,周围一片寂静,弦隐邀请式尘进入药房。
“式尘大人来找我,应该是有事情想要询问吧。”
弦隐弯着眼眸打趣说:“不会是对我新学的药膳有兴趣吧。”
式尘眼眸晦暗地说:“她这次病的很严重。”
弦隐抿起唇角,低低应了一声。
若是不严重,她明知道他是奉皇命来访国师府,不会让他等上三天。
开始的时候,式尘也是考虑过,泊瓷可能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皇帝,她这次病得严重。
他希望是这样,至少她的身体是健康的。
可今天见到泊瓷,她的苍白让式尘心中升起的无力感和疼痛击垮了他一直强撑着的心理防线。
式尘缓了一口气,觉得心间的疼痛没有缓解半分,他问:“她的眼睛刚刚好吗?”
弦隐苦笑了一下,他眉眼间的倦态很明显,显然是这几天都没有安心的休息过。
“对,这次彻底地失明了。”
弦隐轻轻掩面,语气依然透着一丝恨意,“主子身为国师,为皇族占星,观天下是她的职责,我知道,我明白的……但是……”
接下来的话,弦隐不能说,因为属于大逆不道。
式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沉声说:“我明白的。”
皇帝是故意的。
不让她使用观星台,也不看天气如何,就让她进行占卜。
“弦隐,你好好照顾她的身体,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弦隐释然一笑:“嗯,只要想到主子在那座皇宫之中也有了同伴,我的心里就舒坦一些了。”
式尘目光柔和下来,心中反而涌出一丝冷意。
他必须要尽快行动起来了。
虽然一切局势尚未明朗,但是也不需要把一切利弊都看清。
只要不伤害小姐的利益就好。
72 ? (七十二)
◎——◎
扶若的马车在国师府的附近停靠了一会。
他看着扶安俞与扶安睿的马车返回了皇宫, 片刻之后,扶凝的马车也从国师府离开了。
他一直没有看到式尘出来。
这附近都有国师府的护卫巡察,扶若也不能停留太久了。
在扶凝离开之后, 他又等了片刻, 确认式尘还在国师府内, 他说了一句:“启程回宫。”
坐在马车里的扶若静静闭上眼睛, 依然无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情绪。
回到皇宫之后, 他乘上辇车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御书房。
温公公经常带在身边的两个太监守在御书房门口。
证明温公公正在御书房里面服侍皇帝。
经过太监的传报, 皇上允许扶若进入御书房。
扶若进入御书房之后,温公公正在往外走,见到扶若行了一个礼说:“大皇子, 皇帝正在等您呢。”
扶若微笑了一下, 靠近御书房的内屋就闻到浓厚的药味, 苦涩的味道似乎要堵住人的鼻腔。
扶若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笑容卑谦地又和煦走到皇帝所在的书案前, 弯腰行礼说:“父皇,儿臣刚刚从国师府回来,皇弟还在国师府。”
“哦,他的状态如何?”
皇帝的声音很虚弱,尾音虚浮。
扶若很清楚皇帝的身体大限将至, 现在就靠名贵的药材在撑着一口气。
“他依然很忠诚守在国师的身旁。”
扶若回答,“看起来那些信函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御书房里陷入寂静,皇帝突然笑了一声:“不愧是被泊氏豢养长大的,连一丝用处都没有了吗?”
扶若没有回答, 他知道皇帝的心中早有决定, 所以他无需多言。
“国师那边朕来牵制, 阿若,你来朕的身边。”
扶若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地走到皇帝的座椅旁。
皇帝伸手抓住扶若的手臂。
扶若垂眸注视着皇帝的手,他的皮肤枯槁,仿佛脆弱而易折的枯枝。
皇帝声音下沉,虚弱却依然透着一股狠戾:“这皇椅给谁,不应该是泊氏决定的,而是朕。”
扶若立刻下跪说:“理应如此,吾皇万岁。”
“朕知道你对泊瓷的心思,可是,朕想要让泊氏为朕殉葬。”
扶若深深低下头说:“儿臣自当完成父皇的命令。”
“兵,朕已经安排了,阿若啊……”
皇帝的手指微微缩紧,看起来像要隔着衣服嵌入扶若的血肉,“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当将,就要成为堆积她权势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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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自然知道利弊,只是希望父皇也能让儿臣看到您舍得亲生子的决心。”
扶若弯起唇角,“他那一身武艺是隐患,可能增加计划之外的折损。”
皇帝动了一下唇角,松开扶若的手臂说:“朕会解决,记得帮朕找到式安安的墓地,我们一家三口……要葬在一起。”
“自然,请交给儿臣。”
扶若语气柔和地说:“毕竟是父皇寻找了这么久的挚爱。”
皇帝轻轻拍了一下扶若的手臂说:“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了,朕有点累了,你下去吧。”
扶若应声,行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温公公看到扶若走了出来,立刻行礼,然后进入了御书房。
关上御书房的门后,他立刻快步走到皇帝身边。
皇帝靠在椅子上,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皇上……”
温公公神色关切地走到皇帝的身边,“需要回寝宫休息吗?”
“温公公。”
温公公立刻凑过去说:“奴才在呢,皇上。”
“朕不相信泊氏的预言。”
皇帝的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温公公心中一惊,立刻默不作声地跪在了皇帝的身侧。
“明明不信,但是朕这一生仿佛都被泊氏困住了。”
皇帝用手轻轻捂住自己的眼睛,下一刻,他用力的咳嗽起来。
血溢出唇角。
温公公呼吸都停住了,屏着气拿出了手帕。
皇帝没有接手帕,而是用手指擦着自己唇角的血迹说:“阿辰还没有回宫吗?”
“……没有。”
皇帝仰头看向房梁,沉默了很久,低叹:“倒是朕对他寄予太多希望了。”
“皇上,先回寝宫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皇帝动了一下身体,看向自己桌面上的砚台,低声说:“让人通知国师,明天的早朝不许告假。”
泊瓷接过圣旨,看着徐管家带着传圣旨的御前侍卫离开之后。
她拿着圣旨往竹苑走,山城出现在她的身后说:“主子,前方有信了。”
泊瓷停下步伐,站在庭院的长廊之中看了一眼天空。
夕阳染红天空,澄透的天空仿佛渗入了血色。
泊瓷冷淡地说:“扶曲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最终还是选择了扶若。”
山城表情很平静,似乎没有听到自家主子直接称呼皇帝的名讳,他单膝跪地问:“主子,我们这边需要进行一些埋伏吗?”
泊瓷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圣旨,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说:“看一看式尘如何应对。”
“主子?”
山城眼中闪过一次迟疑,语气认真地说:“请三思,皇帝毕竟是二皇子的亲生父亲。”
现在的情势,只要有一丝偏离计划,他担心自己的主子会遭难。
“山城,我记得你来到我身边时,我的父亲还在。”
泊瓷看向山城说:“父亲对我说,你虽然年纪尚幼,但是练武资质其佳,与我年纪相仿,所以破格成为了我身边的护卫。”
山城垂眸,眼中涌上一丝怀念,从那天起,他就如影随形在泊瓷的身边,拼劲全力在每次护卫的竞选中赢下来。
“你来我身边时,泊氏嫡系与旁系就已经开始切分了,嫡系甚至将旁系驱逐出了国都,你可知我的外婆为何会如此勃然大怒。”
山城说:“详细的原因我并不知道,只是听闻是旁系破坏了规矩。”
泊瓷轻笑了一下,语气轻蔑地说:“扶曲……本该一生都无子。”
山城呼吸都停止了,他有些迷茫地看向泊瓷。
“式安安虽然是女子,但是她命中有辰星庇佑,注定要有一番作为。”
泊瓷想起在寺庙见到式安安的坟墓,冷声说:“旁系出了一个拥有占星术的孩子,瞒而不报,跟扶曲私下勾结,借了式安安的命。”
“这命可不可以改……”
泊瓷看向手中的圣旨,目光冰冷地说:“没有人比观命者更清楚。”
从扶曲私自改命开始,星辰就开始混乱了,式安安没有留在他的身边,而是选择相信泊氏家主,自己来保护她的孩子。
外婆本来没有告诉她这些事。
只是她看到了式安安命星的光晕,也看到帝王星与另一个星辰在争辉。
泊瓷低声说:“式尘,他是破命出生,命局因他而乱,也会因为他的选择归位。”
“主子……准备相信他吗?”
山城仰头看向泊瓷说:“我虽然也觉得式尘大人有些与众不同,如果那天在雪鹤寺他没有出现,我可能没有办法继续为主子效劳,他是我的恩人,但来到主子身边的那些人……最终只是想要与主子分享利益而已。”
山城看到扶安俞等人接二连三来到泊瓷的身边。
他们曾经都是友好而真诚的。
只是随着岁月的变迁,身处于不同的位置,已然有了自己的算计与想法。
“暂时按兵不动,这也可能是皇帝对我们的试探。”
泊瓷将圣旨丢给山城说:“处理掉,今天晚上我要去观星台进行观星。”
山城心中一惊。
泊瓷的身体刚刚才有一些好转,如今观星只怕又要给身体增加负担。
只是山城身为下属,是没有资格对主子的决定进行质疑的。
“是,主子,我这就进行通知。”
泊瓷对山城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转身继续向竹苑走。
山城看着泊瓷的背影,深深地低头行礼,然后身影如同影子般隐入了暗处。
泊瓷穿过长廊,没有进入竹苑,而是去竹苑与中苑间隔的景观园。
那里曾经是泊瓷的父亲最喜欢去的地方。
看到泊瓷进入景观园,在园内清扫卫生的侍女立刻鞠躬行礼。
泊瓷对侍女们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她们的服侍。
园内的装饰有着很强烈的色彩,据父亲说是他家乡那边的风格。
父亲应该曾经跟她提过他的家乡,只是泊瓷也不太记得了。
她走到园内的圆亭之中,依靠着圆亭的柱子看向亭子的中心,父亲经常在那里扶琴。
泊氏总是恪守着命运给予的所有提示。
只是父亲相信命运总在改变中会变得更加波澜壮阔。
这种想法跟泊氏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外婆才会亲自将泊瓷带在身边教育。
在外婆的眼中,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无法将她教育好。
泊瓷依靠着圆柱,父亲以前在这里抚琴时,她没有靠近过他抚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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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
只是很奇怪,她回想起父亲,他总是笑得温柔又幸福。
在泊氏的生活,对他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幸福才对。
因为母亲不爱他,逃避使用占星术,所以只能他为泊氏殚精竭虑,还要保证秦和与母亲的书信来往顺畅。
泊瓷低笑了一下,她还是想不通。
只是她觉得无论是外婆想要遵从命运,还是父亲想要改变命运。
或许没有对错之分。
外婆说过,泊氏一定要是忠君之臣。
泊瓷身为合格的家主,当然不会舍弃家族的责任。
只是她觉得她需要效忠的君主可以换人了。
73 ? (七十三)
◎——◎
晨光照亮了清透的天空。
晴空万里, 连一丝云都看不到。
泊瓷病了数天之后,终于出席了早朝。
这也是安王入宫后第一次见到泊瓷,他与泊瓷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泊瓷很少离开国都, 安王也很少离开封地。
面纱挡着泊瓷的脸, 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病态。
安王主动上前问候泊瓷, 他知道自己两个儿子去国师府探望过泊瓷。
大儿子这些年对泊瓷的心意都始终如一, 只是二儿子不知为何也突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
安王态度亲切地关心了泊瓷的身体状况, 泊瓷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安王有心了,我的身体已经无恙了。”
安王知道泊瓷性格一向如此冷淡。
如今玄王和临王也快到了, 马上要举行册封太子的仪式。
虽然泊瓷指定的储君是皇帝的亲生子,安王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可能另有打算。
安王来到国都之后,被皇帝数次召见, 他注意到了皇帝的身体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安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得泊瓷出席早朝之后, 气氛看起来非常的紧张。
“皇上驾到。”
温公公尖锐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一响,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臣们都纷纷行跪拜礼, 泊瓷鞠躬行礼。
“平身。”
皇帝声音的底气似乎比平时有力了一些。
安王起身之后,看到皇帝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皇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了泊瓷身体的情况。
“国师,身体已经无恙了?”
泊瓷行礼回答:“是的,皇上,臣昨晚还看了星象。”
式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泊瓷, 担心观星又给她的身体增加了负担。
皇帝意味深长地问:“哦,这次国师看到了什么?”
泊瓷看向皇帝,她平静地说:“边疆的天象有异样,有将领失去了忠诚之心, 皇帝可以交给二皇子处理。”
听到泊瓷这话的臣子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国师这是让皇帝放军权给二皇子。
这位二皇子是泊瓷带来的, 显然已经跟国师联手了, 这不禁让人猜测泊瓷想要架空皇权。
皇帝没有众臣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笑了一下:“怎么了,国师觉得朕快死了?”
“皇上,您自己应该清楚,静养对您更好,储君已经定下来了,请不要担忧过多了。”
皇帝轻轻点了一下头,下一刻他拿起桌案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向泊瓷。
泊瓷所在的地方距离皇上很近,皇帝也是牟足了力气,这要是砸到脑袋上估计是要见血的。
只是一瞬间,式尘就出现在泊瓷的身前踢开了那个砚台。
砚台砸在地上,众臣瞬间跪成了一片。
“泊瓷,你身为臣子在大殿之中就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愤怒地看向泊瓷,泊瓷明明在台阶的下方仰视他,可是皇帝却觉得她在平视自己。
“皇上,臣忠于自己的君主,现在国泰民安,可每个国家都在盯着其他国家的边防情况,这个时候边防异动,您不觉得是大事吗?”
泊瓷平静地问:“难道您不觉得这是一个让二皇子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吗?”
“可是,朕没有收到关于边关的异报。”
皇帝冷笑:“国师忠于自己的哪位君主,你给朕跪下。”
泊瓷低头,立刻跪在地上。
式尘眼眸一暗,垂眸也跪在了她的身边。
“国师可是觉得自己的预言很准确。”
“臣惶恐。”
皇上怒吼:“简直是逆臣,当真要无法无天吗?”
他的尾音发颤,似乎已经快要体力不支了。
“臣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泊瓷声音一顿,沉声说:“您的大限将至。”
谁也没有想到泊瓷会这么说。
泊氏,皇权的辅佐者,在这一刻,她的立场彻底改变了。
“国师大人,请慎言。”
扶若立刻开口,神色凝重地说:“您的病是否还没有好,毕竟我昨日拜访时,您的高烧还没有消退。”
安王看了一眼大皇子,这是暗示国师此刻脑子因为生病还不太清醒。
众臣们心思各异,没人敢开口,只怕引火烧身。
秦和跪在众臣之中,庆幸妻子已经带着女儿离开国都前往文城了。
泊瓷与皇帝要翻脸了。
“扶若,朕要把兵符交给你,至于边关的士兵是朕……”
皇帝怒吼着,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就吐了一口血。
“太医,立刻传太医啊!”
温公公大喊着,泊瓷轻轻碰了一下式尘。
式尘立刻上前说:“我先扶父皇回寝宫。”
扶若与扶凝也紧跟其后。
赵丞相身为文官之首,立刻出声说:“不要慌乱,留下要上报的奏折,然后退朝。”
慌乱的百官在赵丞相的威严之下,逐渐地冷静下来。
赵丞相看向泊瓷说:“国师也先回去,当下的情况,我觉得国师不适合接近皇上。”
泊瓷转头就看到赵丞相眼中的怒火。
她微微颔首说:“丞相说的很对,有你主持大局,我也很放心。”
泊瓷转身要走时,另一位三公之一的大臣冷脸说:“国师,在皇帝没有下达任何口谕前,还请国师别随便离府了。”
“我觉得国师大人还是先别离宫了,她一定很担心的父皇身体。”
温和的男生很随意又自然的插.入了泊瓷与大臣们的对话。
扶若拿出皇上的令牌,微笑说:“皇上口谕,国师大人在兴羽宫等待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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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丞相与同僚对视了一眼,皇帝这是用大皇子控制国师?
“国师大人,我陪你过去。”
扶凝脸上带笑,但是脸色不算太好,能够看出来扶若说的确实是皇帝的口谕。
“皇妹,父皇刚刚不是让你回自己的宫殿么,皇妹还是不要违抗皇命比较好。”
扶若的视线落在泊瓷的身上,“我来护送国师。”
扶凝眼中浮现出一丝焦躁,还想要说什么,泊瓷却先一步开口说:“那就劳烦大皇子了。”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都没敢说话。
大皇子与皇帝联手这是准备将国师幽禁在兴羽宫。
天空晴朗,宁静悠远。
这晴空之下,皇宫内却风云莫测。
式尘守在皇帝的身边,自然听到了皇帝的口谕,知道皇上是故意将泊瓷困在兴羽宫。
现在这个情况对泊瓷很不利,她的护卫都在宫外,进宫也没有防身的武器。
武器……
式尘心脏微动,突然觉得有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臂。
他对上皇帝布满血丝的眼睛,皇帝的头顶插着太医扎的银针。
“父皇,太医说你是气急攻心,药马上就来了。”
式尘语气恭敬地说:“用药之后,休息一下就好了。”
皇帝声音嘶哑地问:“你想去找国师?”
式尘的武艺闯入兴羽宫很简单,皇宫的护卫拦不住他。
“父皇……”
“阿辰,你真的把朕当父亲了吗?”
皇帝双眼悲戚地看向式尘,“若是把朕当父亲,怎么会对将我们一家三口害到如此地步的泊氏家主卑躬屈膝”
最后四个字,皇帝已经咬牙切齿:“若是没有泊氏作梗,你本就是皇子,不必对她摇尾乞怜。”
式尘冷静地看着怒火染红双眼的皇帝,开口问:“我怎么做你才不会觉得失望?”
“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朕想把一切都给你,朕想补偿你的母亲,只是这样而已啊,阿辰……”
皇帝颤颤巍巍支撑起身体。
房间中散发着一种浓郁的药物味道,在皇帝醒来那一刻,所有人都退出房间。
此刻只有式尘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