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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出她了。
临水岸门外。
努力消化掉“居然有串不要命的小花串胆敢环在他们最英明神武的渊帝陛下手腕上”这个事实的魔魇刚用密语和虞渊禀告完,墨长青把鹤眠神尊到过洗髓陵的事告诉枢离后,他秘密盯梢了许久,不少掩盖气息来试探的仙家无功而返后,今日终于见到有个乔装掩容,像极枢离的人,亦尝试潜入忘川河底。
余光便瞥见有人往这边走来,他下意识进入警戒状态,直到看清来人。
江与凝收到虞渊消息到临水岸小聚时,正跟踪枢离回到桃源境。
原本早就该到临水岸的,路过街市时,他看见有家卖兔子灯笼的小铺。
竹编手艺,简单封以刷了桐油的白棉纸,不算很出彩的做工。
真正吸引江与凝的是那两只粘上去的兔耳朵,毛茸茸的。
恍神间他似乎想到了某张脸。
老板眼尖,拉着他说了半天这灯笼做起来多费心思多耗时间,没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的。
他当时破天荒地听了许久。
最后鬼使神差地买下,买下后后知后觉实在不好处理,便一路提着到临水岸。
黑色劲装与毛茸茸的兔子灯笼反差太大。
魔魇又一次差点惊掉下巴,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魔魇表情管理很到位。
毕竟前有渊帝办公差走神、腕戴花串在先,现在这点小场面,他还是能波澜不惊地颔首打招呼,维持塑料同僚情的。
虞渊更不意外,随意扫了眼,话说得没有一点起伏,仿佛真的是顺便的事,“既然来了,若无事在身,便都进去坐坐。”
说完,自个先转身进府。
前院很热闹,还在门外时虞渊就听见里面的笑闹声,后面不知怎么停了。
他进来那会,断断续续又有了声。
尽管虞渊不想承认,但重霄身上确实有很重的烟火气,他在,就没有冷得下来的场子。
两排的山茶树被他挂满了灯笼和彩带,红花白花,开得正艳,坠在鹅黄的烛光间,映得八仙桌上的金盘子边缘都浮着金光,像把今夜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似的。
大伙团团围坐,还真点凡间阖家团圆的味儿。
“江上仙——!”
水蒹蒹尖锐的嗓音刺得虞渊眉头几乎是本能地深蹙。
她像只野兔子,一个猛冲到他身后,接着又是一阵要命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这灯笼是给我的吗!谢谢江上仙,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灯笼的!我很喜欢!”
那一嗓子有多大声?
酒酣睡浓的栖道都原地惊坐起的程度。
虞渊想,大概是鹤眠笑着,满树光辉装进眼里,那日他才忍住了收拾人的冲动。
虞渊在鹤眠身旁的空处坐下。
首先看见的便是鹤引手腕那张扬的花串,或者说是鹤引故意想挑衅,恶劣地撩到他眼皮底。
虞渊不屑至极,正眼也没给一个。
鹤引悻悻然讨了个无趣。
那边,水蒹蒹半拽半拖把江与凝摁坐在身旁,全程嘴角就没下来过。
江与凝来了,鹤引连斗嘴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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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他翕翕睫,越过虞渊,和鹤眠搭话,“天女,这阵子我回去想了想,既然天女不宜婚配,那我可以不要名分,就待在天女身边侍候,我可能干了,什么都能做,天女当真不考虑?”
鹤引话一出,整个前院突然鸦雀无声。
先前三三两两聊着的人都停了,一脸我是幻听了吗的表情,通通愣住。
就连鹤眠一时也跟着懵神。
等稍稍缓过那阵惊悸,大伙不约而同地向某处偷瞄去。
虞渊脸色看不出喜怒,冷峻的五官淹在明明灭灭的光里,瞧着倒是相当平静。
虽然虞渊和鹤眠在外一直都以医患关系自居,明面清清白白的,可但凡在他们身旁待得久些或是观察细些的人,就能隐约察觉到两人间有种微妙不可言说的暗涌,特别是虞渊停驻在鹤眠身上那个眼神。
是什么不好说,总之不可能清白。
所以鹤引那话一出,大伙不觉倒抽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虞渊偏过头,嗓音压得极沉,一个字一个字,字正腔圆地往外蹦,“你究竟想干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较量半晌。
鹤引嘻着脸,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话,“想杀你啊。”
这下前院连抽气声都被这个杀字彻底吓没了。
且不说鹤引清不清楚虞渊的身份,就光是你人还在人家府邸呢,如此毫不避忌地说我想杀你啊,得是多肥的胆?
作者有话说:
渊帝:为什么有人能这么贱?想杀个人冷静一下。
43 ? 只喜欢
◎天塌下来,先给你顶着◎
仿佛听到笑话, 虞渊嘴角一提,低头笑了。
“逗你的。”鹤引仍旧吊儿郎当,那语气, 听着真是那么回事, 他兴致盎然地屈指扣扣桌面, 一偏眼, 冷不防发现一桌子人都看着这边。
他咧出个笑, 所有人两眼立即逃窜开,各自恢复原来的动作, 该聊的继续聊,该吃的继续吃,只是耳朵还都高高竖着, 聚精会神地, 生怕错过只言片语。
“我算是发现了, 每次一提到要给天女身边安排侍候的人,医士仙君, 好像就变得格外有敌意。”鹤引调笑着,慢慢说话,“方才进门时我听到有人说,医士仙君卧房夜夜不点灯,对于天女身旁有其他人又如此排斥, 难道……”
鹤引眉心拧出结,一手摩挲下巴,拖着调,迟迟不带出后话。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心里一边佩服鹤引好勇气以外, 一边又觉得心跟着快被从嗓子扯出来似的。
“你和天女, 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关系?”???
前院的温度瞬间冷得像掉进冰窖,空气在遍布的低压下,压缩压缩再压缩,一伙人只觉心摔到谷底的同时,眼前有些缺氧发昏。
鹤引的问题听着是合情合理的推测,可要想解释清楚,真还不是三言两句能做到的,应了那句,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就在局面除了坐实两人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外再没有别的反转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鹤眠开口,“你们看。”
大伙目不转睛地看着鹤眠伸出一根手指,莹润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虞渊闲搭在桌面的手。
虞渊光下白得没有血色似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跟着迅速冒出一簇簇风团状的皮疹,不过眨眼,他额头便青筋暴起,沁满虚汗,呼吸也不顺畅起来……
这指尖碰一碰就立马发病,还能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啊
就是想也不能有啊
众人猛回神,忙不迭都起身,手忙脚乱地抢救起某人。
……
前院动静消停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闹了那么一出,月亮已经爬到半空。
再坐回八仙桌前,重霄起了个话头,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越说越没边际,明明各自心里都有不能说的事,这一刻,吃吃喝喝,碰杯劝酒,猜拳行令,气氛居然也出奇地融洽。
刚“死里逃生”的虞渊受到特别优待,鉴于许多年前的那茬事,重霄盯着不给送酒,就更加没人劝虞渊酒,他口腹之欲不强,于是就光坐着,偶尔呷两口茶,负责给鹤眠添添菜,斟斟酒。
鹤眠喝酒不太上脸,醉了很乖,双颊微微粉红,手支在额侧,雾眼朦脓地冲虞渊笑。
大伙早喝得离了席,三两抱着走得左摇右晃,指天戳地,嗓门一个比一个嚯得大声。
最先吐起来的是水蒹蒹,哇地,硬扒着江与凝不给起身。
吐舒服了,卵足劲,摁着江与凝的肩膀直接往树身压实,借机抱着腰不撒手,贴脸反复在人家胸前蹭着,占足便宜。
“这是几根手指?”虞渊估量着鹤眠喝得差不多,再喝今夜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他竖着一根手指,低声问她。
鹤眠拧起细眉,眼睛几乎贴到他手指,好久后才憨笑,竖起三根手指,“三根!”
就到这程度,不能再多了。
“不喝了,回房睡觉好不好?”
“为什么不喝?”她醉了也不好糊弄。
“因为酒都被你喝完了。”他说得有理有据,当着鹤眠的面眼不眨心不虚地把八仙桌剩下的醉仙梦收起,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鹤眠苦恼,“这样的么。”静了静,想通点头,“那确实该回房了。”
虞渊让金羚把鹤眠扶回卧房,作为今夜唯一清醒的人,他没忘清理现场。
在临水岸有卧房的,便吩咐仙侍分别送回去,至于没有的……
申时早过,子时过半,就直接强行将人与魔魇分开,丢回冷冷清清的近水楼。
栖道难得没摊下,背对虞渊蹲在树底,埋头不知鼓弄什么。
虞渊默默看了会,若有所思地走过去。
“夜深风寒,栖老不回房?”
栖道就着姿势转头,眼神半明半暗的,分辨不出是醉着还是醒着,不答反问,“你来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枚铜钱,单从泥面那斑驳纵横的沟壑来看,刚才他应该在用铜钱刨坑。
虞渊顺着接,“是啊,来了。”
栖道翻转身,一屁股坐下,靠着树,指指当空的月亮,“时候正好,要不要我给你卜一卦?”
虞渊不信这些,那日也就思考了不到一息,他蹲下身,枕在膝盖上的冷白腕骨一刻意,原本松懒下垂的指节便变得不自然,“好啊,怎么卜?”
栖道把三枚圆形方孔铜钱递给他,“你掷一个,字面朝上为阳,花面朝上为阴。”
虞渊接过,三枚铜钱叠齐,夹于两指间,前后一滑推,做了个类似打响指的动作,三枚铜钱成扇形铺开,极短地在指尖停了半刹,便被抛到空中。
铜钱边旋转边反出周围的烛光,跟着前后落地。
薄薄的铜钱,全都竖立着转动,像陀螺,快得残影如花,翻覆着无数种可能,直到慢慢停下,三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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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落分立,依旧不歪不倒,字面朝向虞渊,后方拖出暗影。
既非阴亦非阳。
看到有趣的画面,栖道玩味地趴下,捋须晃脑,哈哈笑了两声,“恭喜恭喜,此乃四大凶卦之一,坎为水卦。”
“……”
“上卦下卦皆是水,水上加水,险象迭生。
但你小子运气不错,此险到彼险,尚能通于内外,若能破釜沉舟、奋力一击,或许还能赌个险中求通的结局。”
这是虞渊从栖道嘴里听到信息最多的一次,他曾经试探过栖道多次,栖道不是醉着就是装醉。
不信归不信,听到凶卦二字,虞渊的心还是实诚地跳重了。
他没想过给自己留余地,也做好了迎接死局的准备,可听到“险中求通”四字,贪心令他又一次生出侥幸。
“栖老这话可否说得再明白些?”虞渊姿态放低,嗓音前所未有的低和。
栖道不着调哼哧,眯着眼古怪地瞅他许久,到底还是多说了,“道生一,一生二。
阴阳谓之二,阴阳相生相克,同存同亡。”
话毕,栖道的手心朝地面一拍,屹立不倒的三枚铜钱轻砰了声,齐齐压着暗影倒下,字面朝上。
亲自把栖道送回房间,翻窗进鹤眠卧房前,虞渊也没忘给自己的卧房点灯,甚至连灯灭的时间,都施好了诀,时辰一到,灯烛便自动熄灭。
酒醉程度掐到七八分有个好处,脑子和身体泡软了,却又不至于醉睡过去,意识飘在半空,人撑着东西,也能勉强站着走着,很多姿势都容易做到。
虞渊进到卧房,看见的便是鹤眠单手撑着酸枝木镂花长几桌面,一手倒饬着他不久前在她面前插好的花,嘴上嘟嘟囔囔咕哝什么。
走近才听清她软着腔,纠结着急得要哭了,“紫花怎么放这里,不好看……不好看……”
能看出她不太清醒了,一边说不好看一边提着花头,整支花被她从花瓶拔.出来又插.进去,忙活半天还在原位置。
她这个时候是最有意思的,温顺可爱,又不设防。
虞渊替她把花挪到正中,虽说不上多好看,至少高度协调,她目前的状态挑不出毛病。
下一刹,她果然莹着眼惊喜地笑望他,“你回来啦。”
她灿烂甜润的笑容冲击性太强,虞渊晃神的间隙,鹤眠已经撤了撑在桌面的手,往前一扑。
怕她摔倒,虞渊及时扣住她的腰,那纤腰细骨的,酿足了酒,软得抓都抓不住,止不住下滑。
刚想把人抱坐,她倒自己先退出虞渊的怀抱。
虞渊的手护在她身后,那点和栖道聊天后生出的闷堵,被眼前人娇憨的模样扫个干净,他颇有耐心地,想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鹤眠憨乐着,突然反手把掌在她腰后的手拉到眼皮下。
没了支撑物,本就站不稳的人直接退跌到长几。
鹤眠皮肤嫩,一磕青紫几日不消。
虞渊跟着前移半步,眼疾手快地用手垫住长几边沿。
醉着的人浑然不知,软翘的臀心安理得地坐到虞渊的一只手背上,两手还牢牢抓住虞渊另一只手不放,端宝贝似地送到唇前,拖着软软的调子,“我喜欢这个痣儿,好看……”
吧唧——
心满意足地当着虞渊的面香了口。
虞渊眼神瞬间幽深下来,那只刚被她亲过的手温柔强势地卡住她下巴,把她红扑扑的脸抬高了几分,身体压近,直直锁住她双眸。
“就只喜欢我的痣?”
喝酒后脑袋不灵光,又被低音炮酥得耳朵发痒,鹤眠忖了很久,摇摇头,羞赧道,“也喜欢你。”
这一刻,虞渊觉得偶尔哄鹤眠喝醉也是符合情调的,清醒她绝不会如此大胆地宣泄爱意。
“我是谁?”他捏脸的手微微使了些力,逼得她水红色的唇不得不嘟着。
大概是不舒服,她拍开那只桎梏自己脸的手,踮起脚尖,两手拢着虞渊的脸,明明就几个字,她却糯着声,仿佛说很长的话,“你是……虞渊。”
“那阿眠喜欢谁?”虞渊明显不满意,方被她拍掉的手又贴着,指腹极复暗示性地抚在她唇上,循循诱导。
鹤眠渲开笑,终于在他的引导下,连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回答,“我、喜、欢、虞、渊。”
“只喜欢?不爱?”
“爱。”
“阿眠爱谁?”
“我、爱、虞、渊。”鹤眠凑他耳边悄悄说。
“再说一遍,另一边耳朵也要听。”
鹤眠言听计从,憨笑着附到他左耳,“我、爱、虞、渊。”
虞渊奖励般亲亲她的唇。
可前一霎还羞赧着脸的人,后一霎就蔫颓起来,踮着的脚后跟也落回去。
虞渊低头哄了半天问怎么了,她才委委屈屈地哭丧,“你好高……所有人里,最高的……我都够不着……”
虞渊倏地笑了,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所以天塌下来,我先给你顶着。”
是情话也是真话。
鹤眠没懂,脑筋仍轴着,甚至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比水蒹蒹高,比重霄高……”
鹤眠努力回忆。
虞渊直觉不太妙。
紧接着就听到鹤眠念出个名字,“比墨长青高……”
虞渊的脸倏地冷了。
鹤眠丝毫没有察觉,不数完不罢休,执拗地念着,“比鹤引高……”
这种时候还记得那么清。
虞渊的脸彻底青黑,虎口托高她下巴,咬牙切齿地叫她全名,“鹤、眠。”
作者有话说:
月亮几两:下一章记得赶早,少夫人们,这次估计过不了审了……接下来,我的报应要来了,高速频现,传说中的三章一锁,哈哈哈哈,
44 ? 我来罚
◎你吃得下。◎
“嗯?”鹤眠水亮的眼睛懵稚地凝他。
他沉声, 半是酸半是怒,“和我亲热,还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鹤眠无辜扑翕扑翕睫, 虽然没捋清, 但听着虞渊的语气,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做了坏事。
“不要生气, 生气不漂亮。”鹤眠这次没拍掉他捏着下巴的手, 只抬手抚平他眉心的结,小声嗫嚅。
虞渊故意收了手, 装出一副失落样,“那你哄我。”
鹤眠哄人没经验。
醉意朦胧的脑子更是空空的,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求助地看着虞渊。
虞渊铁了心不给她提示, 她这这那那一通后, 想起他那奖励似的一吻。
鹤眠一鼓作气, 扶着他肩膀,浅浅压压他的唇。
几乎是在鹤眠贴上来的那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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