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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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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许南珩睡觉的时候是静音不震动,他这个习惯是到了西藏一阵子之后改过来的,改成静音震动了。

但没什么用,他手机在枕头边都快把自己震掉下去了,许南珩还在酣睡着。

是方识攸进来休息室找东西的时候发现他手机在震动,来电人是“妈妈”。方识攸推推他肩膀,没醒,用了点力,眼睁开了。

“你有电话。”方识攸说。

“哦。”许南珩‘哦’完又闭上眼继续睡。

方识攸:“……”

手机停下了,许老师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墙睡,有一种拒绝交流的意思。

方识攸默默叹气,电话还是要回过去的,继续叫他:“许老师,醒醒。”

今天是中考后的第二天,昨天从县城回来,在县城的三个晚上,许南珩和其他老师们一样,在县初中的空办公室里或拼椅子或趴桌子凑合着睡觉。所以昨晚回来后许南珩直接跑来医院睡方识攸的床,方识攸去睡另一间空的休息室。

许老师甚至还抱着他的哆啦A梦毛毯,昨儿回来他太累了,倒下就睡,那会儿睡就是抱着毯子睡的,方识攸没拿走。这珊瑚绒的毛毯属实助眠,毛茸茸的,搁手里捻一会儿就困了。

方识攸见怎么都叫不醒,伸手把毯子拽走了。

这边一拽走,那边人就醒,皱着个眉毛:“你干嘛啊。”

“你妈妈电话打过来了。”方识攸刚说完,手机又震起来,“刚打过一遍,赶紧接,别让她担心。”

许南珩晃晃悠悠地撑着坐起来,划开:“妈。”

中考结束后许南珩该回京了,他妈妈打过来也是问他什么时候回,这孩子一走就是一年,临到结束了要回了,他不接电话。

妈妈打过来就是问问他几号回,也问他要不要妈妈直接飞过去,俩人换着开回来这样不会太累。许南珩说不用,能开过来就能开回去,来了这边再高反,很麻烦,得不偿失。况且不至于。

看看日子,4号考完的,今儿5号,13号本校开会,他确实要赶路了。

“我靠。”电话挂断后许南珩惊叹一声,一看时间这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半。

和方识攸打了声招呼说回学校了,七月里的藏南十几度的天,很舒服。这里是藏南山原湖盆区湖谷区,喜马拉雅北麓。这一带有9座海拔在6000以上、终年不化的雪山。

从他教师宿舍的窗户看出去,起伏不绝的雪山和草原。来的路上看着牛羊马群他那时候心里烦乱,将要走了,又觉得这一年匆匆忙忙好像也没有好好看一看这里,有些可惜。

他往书包和行李箱里收拾着东西,来这里之后购置了不少东西。一些生活用品他决定就留在这里,给小厨房或者给次仁老师的宿舍,方识攸第一次带他去县城,拉了两车的生活用品,光是棉被就三五条。

这些都带不走了,他又看向那个咖啡机。那是个胶囊咖啡机,坦白讲这位少爷选择的品牌并不便宜,而且这牌子只能塞本品牌的胶囊,胶囊也挺贵。思来想去,还是不留下了,这咖啡机也曾在半夜三更和他一块儿焦头烂额。许南珩改题改的焦头烂额,它嗡嗡萃取萃得焦头烂额。

再有就是教材书本了,他暂时没收拾书,想回头问问索朗校长学校需不需要。

收拾了衣物之后,许南珩把书桌前的椅子拎到窗边,窗户打开,坐下。看雪山,望不尽的雪山。

许南珩平时不太多愁善感,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多么沉重的离别。他贯是个没心没肺的,这次是他人生中头一回经历真正的分别。

尽管他在心里做了建设,他还会回来的,可能往后几年的某个假期他会再过来,看看校长也看看这个村子,看看他骑过马的草场,看看他摁倒的那头小牦牛有没有长大。

但这都不足以覆盖掉当下的这个情绪。

并且,他也要和方识攸分别,尽管他知道八月一号方识攸也会回北京,可分别是一件事实。

他确实舍不得这里,但他也需要回去北京。他喜欢西藏,但他在这里一年也确实没法适应,许南珩自认是个俗人,他想家,想念雍和宫炸鸡,想他妈妈和他家的猫。甚至他都感觉自己已经没那么讨厌揍胖胖的狸花猫了,毕竟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呢。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在学校前院集合,拍毕业照。

毕业照摄影师是方识攸,他从同事那儿借来了一台相机。大家欢天喜地地站好位置,许南珩原本想着坐在最边儿就行了,但还是被安排在了索朗σw.zλ.校长旁边。

拍完照后索朗校长说了一下查分的时间,出分时间是7月末。第二件事情,就是告诉同学们许老师要回去北京了。这件事大家从一开始就知道,支教老师肯定会离开。真的到了这一天,所有人脸上都浮起了不舍和难过。

许南珩不敢细看他们的表情,只简单地笑了笑。他站在国旗旗杆旁边,和开学那天一样的位置,说:“我……我得回北京开会了所以没法看你们出成绩,不过没事儿,索朗老师会把你们的成绩转告给我。”

许南珩清了清嗓子:“无论成绩如何,排名怎么样,考没考上重点,我希望你们都要记住,永远不要停止读书——不是教科书,不是数学书英语书的那种读书,而是‘读书’。从前人们觉得非洲那么热的地方不可能有雪,但东非大裂谷的南面的乞力马扎罗,就是一座终年积雪的火山。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走过的路和读过的书都不会辜负你’,如果没办法、没时间走去世界各地,那么就读书。”

他没有看学生们是怎样的眼神和表情,说完这些话后,他只笑了下,说了句,毕业快乐。

接下来就收拾行装回去了。返程的当天上午方识攸过来帮他一起搬行李,一个防水的双肩书包,一个大行李箱,抱着他的咖啡机。

索朗校长和几位老师过来送他,给他戴上哈达祝福他一路平安,给他带上了一包风干牦牛肉,和糌粑面、奶渣糕、一便当盒酸奶,还把他的保温杯里倒满了奶茶,是甜味的。

许南珩把所有拍立得照片都留给了他们,最后跟索朗校长合了一张影,拍了两张,一张自己带走一张留给校长。最后和所有人轻轻拥抱了一下,去小医院开车了。

“你别送我了。”许南珩说,“来来回回的,路不好走。”

方识攸轻轻摇头:“送你。”

“你怎么送呢,把我送去山南市然后自己坐车回来?”许南珩笑了笑,“真没事儿,我车技还可以。”

方识攸还是摇头:“我送你出那曲。”

许南珩笑容僵住,站在大G旁边,问:“到那曲?物理层面的送君千里啊你,可别了,从这儿到那曲,六百公里八小时,你别闹。”

许南珩没有真的生气,他不可能让这次告别变成不欢而散。但方识攸很坚持,他纠正:“不是到那曲,是出那曲,修车店每天有车去拉萨,我坐那个回来。”

许南珩会意,方识攸是打算把自己一路送到当初遇到的地方,109国道的那个修车店。虽然方识攸没有明确说是那里,但许南珩就是知道。

八个小时后,日薄西山,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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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湖蓝色的天边悬着一颗颗晚星。

国道109青藏公路上还是那么多大货车,七月天儿好了,除了大货车还有不少自驾过来的。祖国道路建设越来越好,许南珩在副驾驶窝着,看着车窗外,说:“以前没辆四驱越野都不敢进藏,现在路好了,电车也能来了。”

方识攸在开车:“是啊。”

许南珩偏过头看向主驾驶,看着方大夫的侧脸。之前也是这么看他,那会儿只觉得这大夫挺帅,校草学长的那种感觉。

想到这儿,许南珩忽然问:“嗳,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挺多人追你的?”

“我?”方识攸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没吧,学医很苦的,专业选得好,年年赛高考,就有我们医学一份儿。”

这倒是。许南珩点点头。

方识攸转而问他:“你呢许老师,你这样貌,没少上表白墙吧。”

“不知道,我挺宅的,不爱出门。”许南珩懒洋洋地说,“而且我长得……也就一般吧?”

方识攸直接笑出声了:“可别,别谦虚了你,当初月黑风高的我拦了你,有三分是因为你帅。”

“嗬。”许南珩盯着他,“憋这么好几个月才说出来啊?”

方识攸扶着方向盘,“你当时不是问我吗,说‘看我也是京牌车’,七分是因为你车京牌,三分是你长得帅。”

许南珩笑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行吧,我当时也是看你长得不错才愿意捎上你。”

全长三千九百公里的109国道,每天有无数辆车进藏出藏,每天有无数人擦肩而过向着反方向。偏偏他一个支教老师遇见了援藏医生,那天他心情很差,他在毒障一样的浓雾里从京藏高速拐上国道109,他下车抽烟,但兜里没火机,接着方识攸走过来擦开砂轮。他将烟尾焚入火苗,橙黄色的火苗一扭一扭,他和方识攸第一次对视,看着对方的眼睛。

汽修店前的国道边,方识攸停车下车。

高原的风自由自在,牧民们驱赶着牛羊回家,国道边的摊贩们亮起电灯泡,飞鸟啼鸣。

二人在车边,晚星下,晚风里,拥抱、接吻。

吻得不深,缠绵着吻了很久。最后,许南珩上车前,方识攸把初见那天的防风打火机给了他。

“下个月北京见了。”许南珩说。

“北京见。”

第42章

许南珩原路返程。

过格尔木的时候从109国道拐上京藏高速,来的时候这段路包裹着浓雾,他当时不得不开着雾灯双闪慢吞吞地开。今天离开,是晴朗的夜,哈达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为了不让它乱飘,许南珩把它系在副驾驶的头枕上。

这一路返程离藏,许南珩消弭了来时的所有烦恼。他感谢支教岗抽签的时候系统把自己分到了西藏,当时支教岗会议上有几个老师投来了怜爱的目光。

中国版图上,任何一个省会城市到拉萨的距离都超过一千公里,拉萨对西藏之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远的。因为遥远所以向往,因为遥远所以要鼓足勇气才能出发,也因为太过遥远,可能这一生都没办法踏足。

人们囿于生活,家庭,工作。四季更迭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季度报表。许南珩家里做公司,所以他知道太多人的电脑里那个专门存放工作文件的磁盘里会有一封打好的离职报告。

但离职不仅需要勇气也需要底气。那一夜夜永不沉眠的繁华都市,霓虹灯彻夜璀璨,炫目迷人眼,杀人不眨眼。

过茶卡服务区后,许南珩下了高速,找了个地儿歇脚过夜。他到旅店后给方识攸发微信说了一声,方识攸没回,约莫在忙,他便切走微信,冲了个澡后随便刷了几个短视频然后睡下。

他睡前刷到的最后一条视频,有一条留言获得了几万个点赞:[朋友们,这条点赞过十万就辞职去拉萨!]

这条留言还附着一张照片,是从写字楼落地窗向下拍的城市夜景,留言时间是23:33,这位可怜人依然在加班。

许南珩继续出发。过了茶卡过西宁,过银川,过朔州,过涞源。第四天,北京南六环近在眼前。

方识攸一路都在告诉他注意安全,进入北京后,许南珩给他回了个定位消息。

傍晚的时候收到了方识攸回复过来的微信,说他刚刚下手术,问他到家了没。

东城区六百多个平方的四合院,朱红漆的街门,两进的。他家跨院当杂物间了,里面存放着许南珩小时候骑的带辅助轮的自行车,再过了月亮门,一个九十多平的院子,种了花啊菜的。

今儿许南珩回家,姨妈舅舅和二伯都过来吃饭。姨妈姨夫和他姐姐,姐姐怀里还抱着个幼崽。一年没回来,胖胖又胖了,池塘里的鲤鱼也胖了。在厅里跟姥爷喝了一杯后,许南珩说吃得有点撑,去院儿里坐会儿。

他出来,胖胖也扭了个头跟着出来。

他家四合院的台基挺高的,高度刚好坐着。北京晚上没那么多星星,许南珩回来后有点醉氧所以刚到家就睡了,睡了一下午,到晚上吃完饭,现下坐在这,精神头还不错。

厅里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乐呵的一家人,他姐姐的小孩儿刚一岁,挺好玩,家里人逗孩子逗得开心。

倒是许南珩觉得空落落的。

“哎哎。”许南珩拨开胖胖的爪子,“这我的东西,你挠什么呢。”

他手里拿着方识攸给他扎的羊毛毡,胖胖想玩。

许南珩借着灯光,看看羊毛毡,又看看胖胖。说:“胖儿,这不能给你,这是你嫂子送给我的。”

胖儿滴流圆的俩眼睛望着他,带着九分疑惑一分漫不经心。

许南珩噗地笑了,看着猫:“嫂子…有点怪哈。”

接着许南珩把羊毛毡举到胖胖脑袋边儿,给这俩拍了个合影,发给方识攸,也发了条朋友圈。

屋里热热闹闹的,他总不进去也不好,坐了一小会儿就进去了。

夜里方识攸给他打了通电话,没人接,猜着是睡着了。从高原到平原的醉氧就是容易头晕而且嗜睡,许南珩确实睡得早。

睡在自己长宽两米七的大床上,嗅着高级纺织面料的床单被罩,所以舒展翻滚也不会掉下床,手指间揉搓着绵软舒适毛茸茸的……嗯?许南珩闭着眼睛又搓了两下。不对啊,这儿是北京,他家里,他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会摸到方识攸的哆啦A梦毯子?

紧接着,许老师陡然睁开眼。莫不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把他毯子收进来了?那方识攸还睡得着吗?

然而睁开眼才发现,他摸的是胖胖,胖胖在他床上瘫成了一块猫饼。

许南珩幽幽地看着胖胖,挠它下巴:“你得有15斤了吧?”

胖胖眯起眼:“呼噜噜。”

在家缓了几天的许南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有住家保姆,两位阿姨,他连外卖都不用走到大门去拿。就连谭老师他们叫他出来吃饭他也婉拒了,说要在家里聚聚神儿,戴老师调侃他,怎么的,吸一吸紫禁城的龙气?

临到学校开会,得出门了,许老师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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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下,提前了一小时出门,去理发店修了修发型。

今天是方识攸他们援藏医疗队最后一次义诊,义诊的村庄在藏南国境线附近的山谷中,可能没有信号,方识攸提前告诉了他让他别担心。

许南珩开完会是傍晚六点,北京的天还没暗,月亮很薄,看不着星星。他站在地铁口抬着头,他以前觉得北京真大啊。海淀和朝阳算得上异地恋了,朝阳北路一条路上将近二十个红绿灯,堵起来的时候没出三环呢许南珩他爸就喊着腰要断了。

现在他依然觉得北京很大,但北京大得太拥挤,挤得天空都只剩下一小块。

他们一个在国境线五千海拔野风乱吹,一个在四号线等待开往安河桥北。

地铁呼啸而过的风掀着许南珩的刘海,这才几天,他就开始想念草原。忽然之间,就在被地铁风吹到的霎那,他理解了视频留言区里的那位“点赞十万就离职去拉萨”的仁兄。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听一听藏南高原的风声。于是在地铁涌来的风中,他没有随着人群进进车厢,他站在原地打了个电话,由于对方信号不佳,方识攸不一定能接通。

连等待的“嘟”声都延迟着好几秒,通了,那边很快接起来。方识攸声音有些沙哑,但接通的瞬间绽放出欢欣:“许老师!”

他应道:“嗳,方大夫。”

接着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他依稀听见方识攸在问他“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他“嗯”了声,方识攸说“你等一下”。

然后下一刻,手机听筒沉寂了一个眨眼的时间,随后,他站在四号线,听见了熟悉的、壮阔的山风。网络信号奇迹般地瞬间畅通,他甚至听清了方大夫白大褂在风里猎猎作响。

方识攸打开免提,举起手机。

喜马拉雅北麓的风吹不到北京,藏南高原的晚星照不进四号线。但方大夫做到了。

直到信号自动切断电话,许南珩慢慢将手机拿下来。下一班地铁来了,他给方识攸发过去一条微信。

[谢谢方大夫,感觉好多了,实乃神医。]

他特意贫了一下,来表示自己真的心情好多了。

然后揣上手机进地铁,他要去北大东门,他爸爸今天赶高铁,太堵了,车撂那儿改坐地铁了,他去把车开回家。

许老师开着他爸爸的车堵在原本该他爸爸堵着的路,北京的天暗了又暗,然后城市里亮起大片的灯,晚上也是明晃晃的。

堵车时想着一会儿吃点什么呢,五道口的麻辣烫,东直门的串串香。然后想起来家里还剩了点儿牦牛肉,于是打算回去拿它下碗面得了,方识攸就这么做过一碗牛肉面。

因为时间还处于暑假,所以北京哪哪都是人,和另外三位支教老师的聚餐计划终于定在了一个傍晚。

这天许南珩出门的动力是西藏自治区中考可以查分了。

他从清晨八点睁开眼就给索朗措姆发微信打电话,问达桑曲珍查没查分,确实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索朗校长一边要安慰同样焦虑的曲珍,一边要给许南珩解释说并不是系统一打开就能查到的,这个公布时间每个县市不一样。

于是许南珩出门了,在暑假笼罩下的北京城,勇敢地挤进五号线,与三位老师们汇合。

四个人在雍和宫F东南出口碰头,一路上那地铁里给许南珩挤的,他感觉在地铁车厢里的这些人,活像胖胖的猫罐头,肉酱。

原本出门一趟,许南珩已经把查分这事儿放一放了,结果谭老师迎面就是一句:“分查到了吗!?”

许南珩:“……”

一行四人虽然在雍和宫站碰头,但今天不去雍和宫。人太多了,排队排了几个弯儿。他们直接去斜对面的胡同,在胡同里挑了家咖啡厅坐一坐。

许南珩焦虑地抖腿,苏雨和戴纪绵分着吃一块小蛋糕,因为许南珩抖腿控制不住的逐渐猛烈,戴老师挖一块蛋糕被抖掉回盘子里两次。

“许老师你是踢着电门了?”戴纪绵问。

“哟。”许南珩停下了,“实在是太急了,索朗校长还没回我微信。”

戴老师:“你微信发出去多久了?”

许南珩:“足足三十五秒了。”

戴老师:“……”

苏雨说既然等查分,那不如去拜拜孔庙吧,也不远。

十多分钟后。的确不远,正因不远,所以提前看见了队伍。

一行人又沉默了,七月末的北京好像更热了。

最后决定去合生汇,一间挺大的商场,在里面找个餐厅吃点儿然后逛逛。

席间许老师感叹,果然是假期,318川藏线都堵得一动不动了。他把手机给他们看,是方识攸分享过来的一个视频,318国道上车主们在路边打牌。

饭刚吃完,索朗措姆发来了微信,是个表格,达桑曲珍超常发挥,排名有望进拉萨的重点高中。

这天晚上,方识攸在村庄小医院做工作总结。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之后,医生们最后去几位村民家里做最后的复诊。

方识攸和顾老师买好了机票,从拉萨飞回北京,他的车暂时留下,援藏医疗队还有几位同事在附近县城帮忙手术,之后他们开方识攸的车回北京。

方识攸离开村庄的当天,索朗措姆和村民们送别了援藏医生,她请方识攸代自己向许老师问好。

几天后,方识攸和顾老师一班飞机,从贡嘎机场起飞,经过高原群山上空紊乱的湍流,在重庆转机。由于高原生活太久,骤然进入平原,父子二人都出现轻微的醉氧,等待转机的时间里在休息厅的沙发上眯瞪了一会儿。

方识攸的身体素质还不错,睡了半个多小时就缓解了。他醒了之后第一时间给许南珩发微信,之前下了飞机跟他说了一声,接着就睡了。

许南珩回复得挺快:[降落的时候是一个人吗方大夫?]

这话问的。方识攸捏着手机笑得隐晦,他早就给了许南珩航班号,这趟落大兴,也说了和顾老师一块儿。

恰巧顾老师倚着沙发那边,也醒了。

方识攸问:“您怎么样?”

顾老师搓搓脸:“好多了,唉哟,去倒点儿热水。”

说着,顾老师就站了起来。方识攸咳嗽了下,问:“爸,那个……回头北京降落之后,我就不跟您一块儿了,您跟大姑大姑父先回吧。”

顾老师站着他坐着,低头审视他半晌,想起他儿子的对象,那支教老师一个月前回的北京。

于是说:“得,我买个动车票从这儿坐去华西,问问他们聘不聘我这个北京的正高。”

“哎别介呀。”方识攸失笑,“不是嫌您碍事儿,哎爸……”

谁听不出他这话里藏的什么事儿,顾老师接了杯热水回来坐下,又翻了他个白眼。

当晚十一点,大兴机场降落。

大姑和大姑父开车来接,方识攸到底也不是小孩,不和长辈走就不走了。

正值暑假,航站楼每天乌泱乌泱的人,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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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起落落。幸运的是今夜大兴上空宁静如镜,晴朗无风,很适合起飞降落。

方识攸看着他爸和他大姑姑父三人离开后,刚想掏手机问问许南珩人在哪儿,下一秒,他还没碰着裤兜的手被人抓住腕子,劲儿还不小,拽起他就走。

许老师戴那个熟悉的可口可乐配色鸭舌帽,纯黑色短袖T恤,一奢侈品牌,剪裁做工不简单,且低调,没有logo。

许南珩不发一言地拉着方识攸往外走。

停车场,黝黑的奔驰大G,许老师点火开走。他不说话,方大夫也默契地不出声。

夜色下偌大的北京在平稳呼吸,路灯一缕缕地照进来。

对方识攸而言,北京璀璨夜景不及此时开车人的一半吸引他。一整条路,他都目不转睛盯着许老师的侧颜。

虽说暑假北京的酒店不好订,不过他许大少爷要住的酒店也不在暑假的影响范围内。六千块一晚的订完了就订一万五的,这老师进门帽子一摘,把方大夫摁在门板上亲。

方识攸几乎是同时回应他,手掌盖住他后腰,将他扣在怀里,手垫在他后脑勺,反客为主向前几步,把他压在玄关侧边的墙上。

第43章

“咚”的一声,方识攸的行李箱在两人互相拉扯的时候被撞倒,接着他们很默契地,一只手抱对方,另一只手去脱自己的和对方身上的衣服。

方识攸是晚间下飞机,T恤外面穿了件薄的格子衬衫外套,由于他们根本没开灯,所以许南珩也不知道自己正扯着他外套的哪个部分。总之他不管不顾,他要这具身体不着一缕,什么都别包裹他。

所以尽管“哧啦”一声,很明显的布料被撕开的声音乍然响起,两个人也没有停止动作。

这房间不愧是在朝阳区一万五一晚,床垫足够柔软的同时有着极好的支撑力,上乘面料的床品散发着助眠的幽静的香。皮带扣当啷啷地响着,他们边接吻边去解对方的。

许老师的皮带很好看,他品味不俗的妈妈给买的,也是奢侈品牌。方大夫解开它后,把它整条拽出来,另一只手握住许南珩两只手腕,向上一举,皮带捆上。

许南珩一愣,旋即笑起来:“一个月不见而已,学这么坏了?”

那皮带绑不了多紧,方识攸亲他侧脸,说:“你该庆幸它是皮带不是绳子,不然给你绑个外科结。”

许南珩被绑着双手,失去了和他互动的能力。他向来贫嘴:“这么会控制病患,不如去当兽医好了。”

下一刻,许老师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被方识攸口了。

接下来两人一起去洗澡,在造价不菲的卫生间里,洗完澡回房间继续。站着、跨坐、趴着。铺满长绒地毯的房间有着绝佳的隔音条件,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一缕声音都飘不出去。

如果说在西藏的时候方大夫是考虑到种种因素,克制着自己,那么在北京,在这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房间,加上将近一个月的分离,方大夫快把他折腾哭了。

好吧确实掉眼泪了,但不是哭出来的。

“嗒。”

方识攸按开床头柜的台灯,浅浅的鹅黄色的光亮起来,然后侧躺着,胳膊撑着头侧看着他。

许南珩原本看着天花板的,慢慢侧了些脑袋,看向方识攸。方识攸开的是他那边的台灯,台灯在他后方,光线的传播路径让方大夫的脸部轮廓极为明显。

许南珩说:“你怎么像凶手欣赏犯罪现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方识攸笑起来:“净瞎说,我学医的宣过誓的。”

许南珩轻轻抬眉,捏着被角一掀掀到腰,指着自己身上发红的一块块:“你的罪行。”

方识攸给他盖回去:“啧说话就说话,掀什么被子,别着凉了。”

许南珩连呼吸都累:“你在县城的时候跟我做,封印了多少功力啊?”

方识攸笑笑:“不好意思啊,想喝水吗?饿不饿?”

许南珩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手心覆盖在方识攸脸上,宛如摩挲一樽北宋的玉壶春瓶。

方识攸也很懂事,像小猫一样蹭他手。

“想喝点甜的。”许南珩说,“再躺会儿我们出去找个地儿买奶茶吧,让服务员把床单收拾收拾。”

方识攸点头说好。他很喜欢许老师这样坦荡洒脱的样子,他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羞赧——不是说羞赧这件事情不好,只是人的喜好不同,方识攸就喜欢他这一挂的。

许南珩又闭上眼,慢悠悠地、舒服地呼了口气出来。这么安静地躺了十多分钟,手机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两个人默默地呆着,享受着封闭空间里只有彼此的气息。

良久,许南珩休息好了。他的衣服裤子是不能穿了,好在方识攸行李箱里有干净衣服,给他找了一套。虽是八月,凌晨还是有些凉的,方识攸给他拿了个衬衫外套。

高端酒店24小时都有服务员,俩人大大方方的,用电话叫了服务员过来打扫。这个时间打扫,不用猜了,多半是做得太激烈。

时间是凌晨两点过半,北京的夜生活其实没那么丰富,比川渝地区的夜生活那是比不过的,但和江苏地界还姑且能比一下。方识攸记得望京有个做生蚝的店,手机一搜,人家两点就关门了。

北京这城市其实挺“大爷”的,不是摆谱的那个大爷,是家里听着电视声儿在沙发上睡觉的大爷,明明呼噜声都来了,你电视一关,他醒了,问你关他电视干嘛,他还听呢。北京就像那个大爷,你说他睡着了吧,人家工体北路热闹着,你说他没睡吧,鸟巢九点半就关灯了。

俩人在人行道同时叹了口气。

起了些风,许老师双臂抱胸,衬衫下摆飘飘扬扬,说:“这偌大的朝阳,没个吃宵夜的地儿吗?”

“我再想想啊。”方识攸抿了抿唇,“呃……”

“找个烧烤摊呗。”许南珩说着,挪了一步,手往方识攸外套里伸,摸索了两个兜,问,“烟呢?”

“好像没带。”方识攸说,“烟在被你扯烂的那件里。”

“那先去买烟。”许南珩说。

其实方识攸不太想让他做完这么激烈的状态吃烧烤,对身体不好。然而买完烟后,二十分钟,还是在烧烤店坐下了。

许老师是虚了点儿,但还没那么脆弱。他是那种当代二十六岁年轻人都会有的‘虚’——天天睡不着也睡不醒,嘴里念叨着人呐要多喝热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听罐装可乐。

不过许老师也确实不脆弱,他的体能能够撑着独自驾驶三千五百公里进藏,能骑马放牛,能爬山能下田。

一盘烤肉串儿端上来,浓烈的烧烤料味道让人瞬间感觉饿得不行。这俩人剧烈运动过,又是成年男性,对视一眼交换目光,然后沉默地吃起来。

点了烧烤小龙虾和一些烤蔬菜,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双目无神地靠在椅背上,觉得人生至此足矣。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分,结了账出来,夜色浓厚,仰头看看,北京是能看见星星的。

方识攸揉揉他后颈,打趣他:“颈椎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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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哟。”许南珩微微闭上眼,“对,就那儿。”

方识攸笑着给他揉。

再等一会儿就日出了,许南珩回头问他:“去看升旗吗?”

“走呗。”方识攸说。

两个人凑在一起好像就不会累,一万五一晚上的酒店也没有所谓。在凌晨的街边牵上手,招了辆出租车,师傅一听去看升旗,问:“哟,来北京玩儿的呀?”

许南珩说:“刚回北京,一年没回来了。”

师傅:“打哪儿回的呀?”

“西藏。”许南珩说。

师傅说了句网上流传甚广的话:“青春没有售价,硬座直达拉萨!”

许南珩能让话掉地上吗:“是,此生必驾318,一路向西到拉萨!”

方识攸在边上笑。

然后师傅反应过来了:“北京往拉萨也不走318呀。”

许南珩:“啊,走的109,路上还捡了个对象。”

“那感情好!”师傅赞许道。

这个点的天/安/门广场已经挤不进去了,夏天五点多就日出,计划来看升旗的人们凌晨两三点就来占了位。他俩在最外边那一圈,能看见旗杆也就够了。

他有点想念西藏了,边境村庄很多国旗。许南珩轻轻地深吸一口气,看着北京的蓝天,他想,藏南高原的风一去万里,一定也能吹到北京。

回了酒店后方识攸已经在收拾行李箱了,许南珩把窗帘拉开,问:“你收拾东西干嘛?”

方识攸怔愣了下:“中午不退房吗?”

许南珩弯唇笑道:“我订了三个晚上。”

方识攸:“……”

后面就是昏天黑地的三天三夜。

做/爱,看电影,客房送餐。

第四天,方大夫真得走了,许老师有暑假方大夫可没有。援藏医疗队剩下的同事们回来了,他们剩下的人是八月份去其他县城帮忙手术的,当时借了方识攸的车开过去,这两天他们轮换着开,两天半开回了北京,方识攸要去接车。

离开酒店的时候是晌午,许南珩在路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方识攸叫的出租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许南珩不跟他一块儿,许南珩坐地铁回去。

“车得保养吧。”许南珩问。

方识攸点头:“得做个透彻的保养,你呢,你车回来烧机油了没?”

“可别提了,我回来之后开去保养,连带修车,三张纸的账单。”

方识攸露出无奈的表情。

然后许南珩补充:“双面打印的三张纸。”

方识攸:“……”

“啊对了。”许南珩说,“过几天有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嗯?”方识攸不解。

许南珩:“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呀,但还没做好,要再等几天。”

方识攸扶着行李箱看着他:“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吧?别太破费了。”

“不是。”许南珩抿嘴笑笑,“边角料。”

“……”方识攸拿他没办法,恰好出租车到了,他点点头,“那先多谢你了许老师,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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