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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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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

谈桐这才明白?段柏章打的是什么算盘, 她试图敷衍过去:“什么算账?我又不?是会计,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没关系,我提醒你。”段柏章平心静气?, 但他越是这样谈桐越觉得危险。

只听?段柏章用不?带起伏的语气列举她的“罪状”:“我们一个个来算,偷情、小?男友、激情戏, 还有好多事情……”

谈桐听?不?下去了?,明明都是她随口说的胡话和工作需要,怎么从段柏章口中说出来就这么暧昧又羞耻。

“停!”她大喊一声?, 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段柏章!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啊?胸襟一点也不?开?阔。”

段柏章从善如流:“你应该知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谈桐确实清楚,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段柏章并非什么大度的人,从最开?始谈桐就知道这点。

恋爱之初, 谈桐有天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便?问段柏章:“你知道我是演员吧?可是你连我牵手?都会吃醋,那以后可怎么办呀?”

她满脸担忧, 像是真的在替段柏章担心他的未来。

段柏章故作严肃地看她:“是啊,那可怎么办呢?”

谈桐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只好拜托你忍耐一下喽,谁让你是最大度、最温柔、最善良、最体?贴的男朋友呢。”

段柏章的父母都是传统中式家长, 从不?直白?表露感情, 更不?会这样夸奖他。

只有谈桐,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感情,在她的眼中和口中, 他几乎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

但段柏章清楚地知道,她并不?是每句话都出于真心, 因为他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自己没有缺点。

他明白?这是谈桐在照顾他的安全感,她不?明说, 却?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在她的心中是最好的,她会坚定地选择她。

段柏章足够聪明,明白?她的用意?。

只是有时他却?会想得太远,他经常会想,她这么好,一定也会吸引更好的人。

如果人的优点和缺点可以用量化角度衡量,无论是“99”还是“98”的人,都是只能?得到那个分数。而谈桐是那个完美的“100”,因为这张考卷只有100分。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谈桐都是完美的。

这是一种自卑吗?

段柏章无法为自己的感情下定论,他只知道谈桐越是好越会激发他的不?安,她越是光芒四射,越会让他的占有欲在心里作祟。

而这本就对她不?公平,因为这是他的卑劣,是他的可耻,他为此忏悔。

因为他的错误,他在昏迷三天醒来后看到谈桐的绯闻第一反应是质疑她,而不?是信任她。

只是一句质疑,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如果能?够回到那场车祸前,他会选择接受那场车祸。然后,在抢救成功醒来后,第一时间给谈桐去电话,告诉她他很痛苦,他需要她,需要她到他的身边来。

她那么善良,她那么爱他,她一定会毫不?犹疑地飞跃大洲大洋,来到她的身边。

而他的疑心、他的顽固、他的倔强、他的自以为是,将这一切全毁掉了?。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效以朋友之名?在她身边照顾她,看着袁寄星肆无忌惮地追求她,看着那些肮脏的蛇虫鼠蚁觊觎她、窥视她。

他恨不?得让他们都消失!永远从她的身边消失!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在想什么?”谈桐看着他脸上表情千姿百态,倒是比平日?那张冷脸多了?太多的情绪。

似乎是她的提问打开?了?桎梏着段柏章的枷锁,他心底竟升起一股别样的放纵。

反正他们已经分手?,总归是她先提出要他做情人。事已至此,不?会更坏了?。

他一字一句说道:“在想你所想的事,可以吗?”

他垂下的手?抓住了?谈桐的手?腕,一点点收紧,形成一圈紧实的箍。

谈桐尝试着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但她的挣扎却?并不?坚决,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在她无济于事的挣扎中,段柏章的吻平静地落到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再然后是眼睫。温热的嘴唇在她脸上游移,越向下越重、越火热。

谈桐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也在抗争,本能?和理性在抗争,欲//望和克制在抗争。

在吻落到他的唇上前,段柏章压制着冲动,哑着声?音问道:“可以吗?”

谈桐对他的破坏气?氛感到无语,于是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瞬间,她的唇就被段柏章咬住。

他根本不?是在接吻,更像是在报仇。他的手?掌依旧攥着她的手?腕,牙齿在她的唇上噬咬,她紧闭的牙关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动作越来越恶劣,渐渐逼出她压制的声?音。

多年过去,人的外貌会变,喜好会变,甚至性格也会改变,但不?变的是他们对彼此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熟悉。

段柏章太熟悉她了?。她可以鬼话连篇,但身体?的感受做不?得假。她的一切反应都是给段柏章无言的激励,让他更加深入,也更加执着。

谈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若不?是段柏章剩下的一只手?还钳着她的手?,她早就滑落到地上了?。

她上半身的重量都系在段柏章的一只手?上,下半身的重量挂在另一只手?上。

她浑身都绷紧,咬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轻。

而段柏章却?坏心地放轻了?上面那只手?,她尖叫一声?往更深滑落。

“段柏章!”谈桐崩溃地喊他,余韵带上了?哭腔。

“嗯,别急。”段柏章轻声?道,唇在她的耳边流连,轻轻安慰她。

谈桐更崩溃了?:“谁急了?……”但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压抑的尖叫声?中。

“回——回卧室……”从急促喘息的缝隙间,谈桐勉强吐出几个字。

“遵命。”段柏章微微附身,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

他张开?的手?掌稳稳地撑住她的腰部,没有一丝悬空感,即便?是这种关头,他也还记得她腰伤未愈。

就在推开?卧室门的间隙,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豆包狂吠着从窝里窜了?出来,一眨眼就冲到段柏章面前,对着他嗷嗷大喊。

段柏章没有理会,继续往卧室走。

而豆包嗷嗷大叫着冲了?上来,竟然一口咬在段柏章的小?腿上。这一口显然不?轻,段柏章倒吸一口气?,身体?一僵,但仍记得还抱着谈桐,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地上。

“豆包!”谈桐大声?呵了?一声?,连忙拎起豆包放到一边,随后蹲下去看段柏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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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

只见段柏章的小?腿肚上有两处深深的齿痕,鲜血正不?停地涌出。

谈桐有些慌了?:“豆包这么多年从来没咬过人……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没关系,”段柏章安抚她,“没事,我去处理伤口,你先安抚一下它,它看上去很害怕。”

谈桐低头看了?眼豆包,咬了?人的豆包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再叫,夹着尾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转头的时间,段柏章已经进了?卫生间,很快有水流声?传出。

谈桐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地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她从未想过真的会有一天和段柏章成为情//人,只关乎身体?不?关乎感情的情//人。

但没有情吗?一点都没有吗?

她被自己的放松和沉浸所震惊,这绝不?能?用单纯的“熟悉”所解释。

工作中和其?他男演员有亲密的举止,她毫无波澜。杨效亲吻她的额头,她觉得紧张。而在……在那个人面前宽衣解带时,先是屈辱,屈辱过后又是浓烈的自我厌恶。

不?,不?能?再想了?,怎么又想到了?那段经历。和段柏章在一起该是快乐的,不?是吗?

停下!停下!快停下!

她在心里对自己大喊,但驰骋的思?维并没有缰绳落在她的手?中。

是她自甘下贱。是她主动发去了?短信,是她主动来到了?酒店,是她主动进了?门。

不?!不?是这样的。她是赌气?冲动,她也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而且明明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是不?存在!

是吧?是吧!

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灵魂的冲突快要将她撕成两半。

她明明醒着,却?做起了?剧烈的噩梦,她沉沦在恐怖的梦境中,无法醒来。

直到感觉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她抬头看去,眼中满是惊恐。

段柏章也被她的反应惊到,他半跪下,抱住了?她:“是我,没事,没事了?。”

谈桐宛如大梦初醒,她抓着段柏章的肩膀,手?足无措地问道:“流水冲了?吗?挤血了?吗?用肥皂水洗了?吗?”

“都做了?,放心。”段柏章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哄着她,让她从应激的状态渐渐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谈桐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她很痛苦,而他对她的痛苦有无限的责任和义务。

谈桐稍稍安静下来,却?又突然一惊。

“快去打疫苗!快去!还要打蛋白?,现?在就去!”她一边慌乱地喊着,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桐桐!”段柏章从身后拉住了?她,“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在家里等我。”

“不?,不?不?。”谈桐连连摇头,“那你就不?会回来了?,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段柏章微微皱起眉,他觉得谈桐的状态很奇怪,有些像是受过刺激后的神经质。但如今并非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安抚谈桐:“我会回来的,你先睡觉,睡醒了?就能?看见我了?。”

谈桐不?答,只是拼命摇头:“不?,你不?会。”

“药在哪里?”段柏章也不?等她回答,在她的床头柜上找到一盒开?封的劳拉西泮。

他倒了?温水,连着药片一起递给她。

谈桐浑浑噩噩地接了?下来,仰头吞下。

她出院前已经在医院洗过澡,段柏章为她换好睡衣,用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脚,然后将她认真裹在被子里,裹成暖暖的一团。

他有走到客厅,抱起瑟瑟发抖的豆包。豆包知道闯了?祸,不?敢违抗他,任凭段柏章把它放到谈桐的枕边。

“豆包听?话,陪着你妈妈睡觉。”

豆包很乖觉,拱着身子熟练地钻进了?谈桐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在谈桐的注视中离开?了?她的家。

关系

被敲门声叫醒时, 谈桐艰难地睁开眼睛,不过这种安眠药带来的副作用她早已习惯。

但由于昨天?没怎么?吃东西,骤然醒来让她的低血糖发?作, 她刚起身就晕晕乎乎倒了回去。

和一切有起?床气的人一样,躺回去后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打滚, 到处摸索着,试图找到豆包。

豆包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睡着后偷偷跳上床,蜷在谈桐怀里, 和她贴贴。

她在被子?外摸到一块暖暖的东西,以为是豆包, 便?下?意?识抓上去往怀里一搂。然而手中的触感既不毛绒绒也不软乎乎, 相?反,她像是摸到了一块结实?的肌肉和衣物的布料。

“啊!”谈桐大喊一声, 顿时清醒过来。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人,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不是做梦,因?为她怀中抱着的正是段柏章的手臂, 紧实?的肌肉触感并非作假,而是切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你为什么?在这?”谈桐惊恐地看着他。

段柏章眼神真诚:“你昨晚哭着说不让我走,要求我必须回来。”

“啊!别说了!”谈桐崩溃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抬起?头, 狐疑地看着段柏章:“你的上衣呢?”

只见他下?身穿着新买的铁灰色家居服,而上身配套的衣服却不知道哪去了。

段柏章平静地指了指门口,那里横七竖八躺着狗窝和垫子?, 里面有一块抹布一样充满了破洞的布料,不, 应该叫做布条——大概也许可能是段柏章的上衣。

仗着豆包不会?说人话,段柏章先解释道:“衣服是我回来路上买的, 刚躺下?它就来咬我的袖子?,咬破了一个?洞。我以为它是想要我的衣服,就脱了给它。”

“不是……”谈桐一言难尽,“是你抢了它平时睡觉的地方。”

她指了指段柏章躺着的枕头,那里是豆包夜间贴心陪睡的“睡垫”。

这完全是一场人狗无法沟通的误会?,不过不重?要。

狗好,人坏。谈桐匆匆下?了结论。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更急切了一些。

“姐!在家吗?”门外是周周的声音。

谈桐不想起?,便?指使?段柏章去开门。

“我去合适吗?”段柏章嘴上说着,还是起?身披上外套。

谈桐懒懒地躺了回去,声音又有点睡意?:“没关系,她应该就是把最近的快递给我带来。”

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只有和郑牧歌约好的晚饭,而且医生也不建议腰伤初愈时运动。谈桐竟难得有点无所事事,便?想再?睡一下?。

她能听见段柏章走到门口开门的声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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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开门后,却陷入了僵持的沉默。

“周周?怎么?了?”她扬声问道。

“姐……”周周的声音打着颤,“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谈桐急忙披上外套走了出去,脚步却在迈出卧室门的一刻停住了。

只见家里大门敞开着,段柏章在门里,周周在门外。而在她身后,还站着一女两男三?个?人,其中的女人谈桐认识,是知名的访谈节目主持人,唐幼柏。

谈桐的脑中传来轰然一声响,然后她抓起?手机翻看和李垚的聊天?记录。

就在昨晚,李垚提醒她《幼柏对话》节目明天?早上十点到家中录制,要她今晚少喝水,明天?早起?自己简单化妆。

而她甚至回了一个?“1”,她却对自己回复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幼柏主持的访谈节目特?色就是去艺人的家中采访,既可以通过家中的摆设布置窥视艺人的生活,又可以让被采访者在熟悉的环境中放松心情,更加打开心扉。

这档节目热度很高,能上节目的都是老牌艺人或者当红明星,谈桐能上节目也是李垚费劲力气拉来的通告。

几个?人在这面面相?觑,还是唐幼柏先打破僵局:“请问可以进吗?”

“可以可以可以!”谈桐一叠声地说,把人让进了屋子?。

进屋后,事情仿佛更加尴尬,因?为她身边站着一个?段柏章。

她不知该如何介绍他,但如果不介绍,又会?显得欲盖弥彰。

最终还是段柏章先使?出了万能的理由:“您好,我是谈桐团队成员,提前来帮她布置一下?采访现场。”

“对对对!”谈桐连忙接上,“我们就在书房采访吧!”

唐幼柏指挥着导播和摄像做准备,段柏章低声对谈桐说:“我去给他们准备喝的,尽量拖一拖时间,你去准备吧。”

“哦哦好。”段柏章简单的几句话把谈桐的心定了下?来,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脸。

她在五分钟内洗漱好,并且换了衣服。化全妆显然来不及了,她拿出粉饼涂了两下?,又画了两笔眉毛,就走进了书房。

她给段柏章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做吧。”

段柏章被当面卸磨杀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应下?了。

唐幼柏的访谈向来以随性出名,没有台本,没有固定话题,想到什么?问什么?。并不尖锐刻薄,却往往让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明星哑口无言,人送外号“文盲过滤器”。

谈桐的书房极大地吸引了她的兴趣,她环视着四周。门边上的一块地毯上摆着两把吉他和乐谱架,两侧是两面一人高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塞满了书。

她们坐在靠窗的一侧,书桌正在床的下?方,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桌面,可以看见桌面上几乎没有灰尘,显然是主人经常使?用这里。

“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书桌吗?”唐幼柏先问道。

“当然可以。”谈桐的书桌看上去东西又多又杂,却有她自己的条理。

从左至右一共三?摞书,分别是为出演《无言》学习的背景资料、编剧理论的书籍、法国名著《娜娜》的各种译本,甚至还有一本左拉的法语原著。

唐幼柏粗略看过去,很是吃惊。这并不像演员的书桌,尤其还是年轻的当红演员。

如今的年轻演员中很多人都是靠爱书来立人设,剩下?一部分即使?真看,也都是看一些“网红”书籍,因?此她顿时对谈桐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一直对创作很感兴趣,”谈桐说,“现在正在尝试把《娜娜》改编成一出独角戏。”

“你自己编剧?”

“对,整个?创作过程我都自己来。”

唐幼柏惊奇道:“可以和我聊聊你的创作思路吗?”

于是两人就创作和文学的话题聊了一个?小时,直到谈桐停下?来喝水,她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开口时,唐幼柏突然问道:“你经常感到痛苦吗?”

“为什么?这么?问?”谈桐讶异。

“只是一种感觉,你很少开怀地笑,包括你的手稿中,甚至房间的布置里,我感觉到你在刻意?地回避和自我相?关的事情。”

这次,谈桐沉思了许久,直到唐幼柏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了,她才突然开口。

她说:“我只是……很少快乐。”

说完,谈桐自己又解释道:“我很难从一般人理解的“快乐”中获得快乐。演戏、成名、运动、保持身材,甚至是赚钱,这些世俗意?义上合该快乐的事情,我很难从中感到开心,更多地是完成。”

“而且我会?回避快乐,快乐和放松的状态让我觉得焦虑,对我反而是负面情绪。”

唐幼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有不配得感对吗?你追求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次谈桐没有正面回答:“你真的很像一名心理咨询师。”

唐幼柏笑笑:“那有过真正让你开心的人或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谈桐的视线渐渐飘远,望着窗外,她好像回到了她们第?一次共度夜晚后,醒来的那个?早晨。

她躺在段柏章怀中,身上清清爽爽。她分明记得她昨晚累得直接睡过去了,那是谁帮她整理的不言而喻。

谈桐的想象力太好,思维又太发?散。她抬头看见段柏章清冷的脸,从喉咙中发?出一串不明的怪叫,钻进了被子?里。

下?一秒,她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脸红得像是熟了,瞪着眼睛,看着段柏章不知所措。

段柏章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端详着,直到把谈桐看得发?毛。她用力甩开段柏章的手:“干嘛盯着我看呀!”

段柏章噙着笑意?:“看看昨晚的那个?和现在的这个?,到底哪个?才是我的桐桐。”

谈桐快要被羞死了,她一头撞到段柏章胸膛上,准备和他同归于尽。

段柏章笑着把她按进怀里,说:“我终于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文学系的、练体育的的、那个?摄影师、你们院的老师,还有路过参观的,他们都不会?把你抢走了。”

谈桐惊讶:“哪七七整理来的那么?多人追我?!我又不是人民币。”

段柏章认真说:“要我一个?个?跟你数吗?文学系那个?弱不禁风,每天?神神叨叨;体育系的四肢发?达,但高数居然能不及格;那个?摄影师看你的时候只有欲/望;你们院的老师离过婚有孩子?,还装作纯情羞涩……”

“不要再?讲了!”谈桐这回信了,段柏章平日一定是什么?都不干,专门在吃醋,估计她所有的追求者的祖上十八代都已经被他调查清楚。

“你会?后悔选择我吗?”段柏章突然问道。

谈桐难以置信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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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段柏章问出的问题。

不自信这个?形容词根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尤其当他们之?间还是谈桐先追求的时候。

谈桐奇怪地看向他:“当然不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能有一天?,你会?觉得我不够优秀,不够好看,不能给你足够的陪伴,我可能会?先衰老,你永远年轻又美丽,那时你就会?喜欢上别的人。”

谈桐腾得坐直了身体,她不高兴地看着段柏章:“我不会?我不会?我就是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当真不会??”

“不会?有人比你更让我开心了,”她黏黏糊糊地趴在段柏章身上,“段柏章,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

“有过,确实?有过。”谈桐只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唐幼柏意?会?,自然地更换了话题。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录制组收拾器材,谈桐示意?自己去阳台抽根烟。

她边低头点烟边走出书房,却在转向阳台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段柏章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都听到了,这是谈桐的第?一反应。

“你没走。”谈桐没话找话。

“嗯,在等助理送衣服来。”他看了眼门口的袋子?,“刚刚送到。”

谈桐应了一声,也不去阳台,而是叼着烟送走了脚步匆匆的摄制组。

“今天?没工作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谈桐把厨房的两个?果篮递给周周,“拿回去吃吧,都是昨天?送来的,还新鲜。”

“谢谢姐,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病!”周周拎起?果篮迅速就溜了,动作之?快像是有鬼在后面追。

喧闹突然按下?暂停键,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谈桐倚在墙边,凝视着手中的烟渐渐燃至滤嘴。长长的烟灰抖落在地上,她刚要捡,段柏章却已经蹲下?,用纸巾包着烟灰捡起?。

“我想还是算了。”

伴随着谈桐的声音,段柏章站起?的动作微微一滞。“什么?算了?”他问。

“我承认,我没办法和你做情//人。”谈桐也不再?掩饰。

“没关系,”段柏章释然,“当不了情//人也可以当别的,性、伴、侣?一、夜、情?如果你不愿意?,你也可以给我付费,购买我的时间和服务。”

“段柏章!”见他越说越离谱,谈桐制止了他。

她不知该如何回复她,段柏章事先用卑微将她绝情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他甘愿放下?一切身份,甚至愿意?做她付费的服务人员,她如何还能说出那句“不要再?见面”。

“不急着给我答案,我先换一下?衣服。”段柏章转过身,给谈桐思考的空间。

他抬手脱掉了身上的T恤,结实?有力的背部就这样展露在谈桐眼前。

他的背上肌肉并不过分夸张,却无比鲜明,简直可以用作人体解剖学的活体教材。

而最让谈桐无法直视的,是横贯背部至腋下?的一道狰狞的伤口。

浅褐色的伤口扭曲着,横亘在他的皮肤上,如同一条狰狞的蛇,时隔多年,即便?已经痊愈依旧可以看出当时的凶险。

谈桐的心脏仿佛被紧攥了一下?。

她明知段柏章在靠着伤博同情,可她还是忍不住在脑中想象当时的惨烈。

他独自一人在美国,独自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在怨她吗?他在恨她吗?

她突然回忆起?杨效离开的那个?晚上,《疯人院》末场的后台,他近乎疯狂地质问她是不是背叛了他。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他的车祸就发?生在他消失的那三?天?,也是她从崩溃到绝望的那三?天?。

你谁

谈桐不敢细想, 她囫囵打包了行李,便落荒而逃。

次日,她就和郑牧歌一起飞到了南城,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南城的片场,《无言》剧组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拍摄。

因为她的受伤, 剧组错过了向京华申请的拍摄时间,只能另行安排取景。于是各方协商后调整了拍摄顺序,先拍摄最重要的潜伏时期戏份。

到了剧组后, 谈桐习惯性地进入了忙碌状态,像只连轴转的小毛驴, 一刻不停地拉磨。

但不过两天, 她就意识到这个剧组却?与她以往待过的剧组都不同。

《无言》剧组中女性占比极大,总制片、总导演、编剧这些核心人员全部是女性, 以至于谈桐最初还有?些不适。

刚到剧组第一天的下午, 就不巧赶上了她的生理期。

在?常年的节食减肥下,谈桐的生理期毫无规律可言。碰上拍戏控制体重时, 三?四个月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而或许是养病期间作息规律外加吃的健康,她竟毫无征兆的来了月经。

没?有?提前吃止疼药,谈桐可想而知疼得死去活来。

下午原定安排是剧本围读会, 中午她却?什?么都吃不下。勉为其难吃了两口青菜, 喝了半碗热汤后,她吞了两片止疼药下去,蜷在?角落里?等着止疼药慢慢起效。

下午的围读会, 她的打扮也颇有?几分与众不同。

她穿着厚重的棉靴,腰身鼓鼓的, 在?护腰和贴身衣物之间塞满了暖宝宝,怀里?还抱着一个热水袋。

这个季节里?, 在?大部分人还穿短袖的南城,她这幅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她刚坐下,坐在?她身边的郑牧歌就关切地问她:“不舒服吗?生理期?”

谈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汗水,郑牧歌伸手一抹,才?发现全是冷汗。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去休息?”她问。

“没?事,能坚持。”

谈桐说这话没?有?时没?有?任何逞能或博同情的意思?,她只是清楚这个行业里?时间就是金钱,而金钱就是所有?人的命。

影视业是最为金钱至上,也最男权社会的行业,女演员因为痛经而请假堪称罪大恶极,基本就在?身上打上了“耍大牌”的烙印。或许有?的演员不介意,但谈桐是绝对?不敢的。

而听她这样说,郑牧歌却?直接喊了出来:“坚持什?么啊,你脸色差得跟死人一样!”

导演温蝉也看见?了她的异况,过来关心了一下,直接让她回?去休息了。

谈桐下意识想拒绝,她已经因为腰伤耽误了拍摄,如果再?为这种小事请假,那她简直要成了剧组的罪人。

却?没?想到,温蝉直接沉下脸:“你带病在?这里?,既无法全部投入,又会让大家?担心你,反而会影响效率。”

温蝉的身材瘦小,平日里?讲话平和,不像是许多?男导演那样喜欢用大喊大叫来树立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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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谈桐第一次见?她黑脸,她下意识就起身离开了,回?去蒙头睡了一大觉,到次日果然好?了大半。

诸如此类的不同还有?很多?。

除了像她这样的主演会得到照顾,那些底层的打工人和群演在?这个剧组也更有?尊严,不会赚着最微薄的薪水,还被呼来喝去当牛马一样使。

剧组的环境也堪称是影视剧组的“天花板”,因为女性多?,因此抽烟的很少,更没?有?酒桌文化,倒显得谈桐这个有?烟瘾的人像是害群之马。

因而每次抽烟她都不得不避着人,因为太过麻烦,烟瘾反而戒了不少。

至于拍戏的时候,谈桐也感觉到了不同。

无论是故事、视角、拍摄手法,都更加“女性化”。女性是故事的主角,推动着故事的发展。女性有?高光,有?缺点,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

女性也会遭到迫害,但镜头只会对?准施暴者而非受害者,女性的牺牲和男性有?着相同的意义。

一次收工后,谈桐和温蝉聊起关于女性主义创作的问题,并且把自?己初具框架的《娜娜》剧本拿给她看。

温蝉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剧本的问题:“只需要把女性主义当成一个平常的议题,不要喊口号,不要写论文,你只需要讲好?一个故事,看懂的人自?然会明白。”

谈桐实在?是太爱这个作品,也太爱投身于这个作品的这群人,以至于她再?次想到段柏章已经是一周后。

这段时间段柏章一直在?出差,先是在?台省,然后是在?韩国。

段柏章曾和她讲过此行的目的,大约是产能或技术什?么的,谈桐搞不懂,也不好?奇。

期间她们偶尔发几条消息,大多?是段柏章发来他出差途中的见?闻,谈桐礼貌且敷衍地回?上一两句话。

就在?谈桐以为他们之间会渐渐淡下去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发生了——袁寄星来探班了。

谈桐当然不会答应袁寄星来探班,但袁寄星向来随心所欲,想来便拖着浩浩荡荡的零食下午茶来了剧组。

赶巧当天下午谈桐的戏份少,拍完后温蝉便放大家?休息半天,也让谈桐和朋友有?时间一起玩。

谈桐很想说,那真?的不算她的朋友,比起和他一起玩她更想在?片场拍戏。

但袁寄星的世?界里?有?没?有?被拒绝这个概念,好?听的说法是不内耗,难听点就是没?有?眼力见?。

他扔下经纪人和助理,直奔谈桐的保姆车而来。

“谈桐!想没?想我!”他一蹦三?尺高,直接站在?谈桐面前。

谈桐连忙从车上下来,这要是被拍到她和袁寄星单独上了保姆车,袁寄星那些疯狂的粉丝非得把她活吞了不可。

谈桐略显尴尬地抿了抿嘴:“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啊!我可是要追你的人,怎么可能不来探班。”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异常亢奋。

谈桐沉默扶额。她以为袁寄星所谓的喜欢和追求只是一时玩笑,很快就会忘掉,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执着。

此刻她只想原地消失。

袁寄星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看得谈桐有?些不适。

半晌后,他突然愤愤地说道:“谈桐!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在?你眼里?我根本就不是男人,对?不对??”

谈桐很想点头,就他这样心血来潮又随心所欲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小孩子。

但她怕一旦点头,袁寄星能把整个片场掀了。毕竟他向来有?钱任性,也赔得起。

“我……”

谈桐正一脸纠结地组织语言,周周突然在?袁寄星背后冒出来,举着她的手机挥舞着。

谈桐挑眉:“有?事?”

周周:“有?个电话,还挺重要。”

谢天谢地,谈桐在?心里?大喊。现在?不管是什?么电话,只要能让她顺理成章地跑路就是好?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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