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节(1 / 2)
【这种时候再看到琴吹?,竟然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任何平时的尬尴,只有一股渗透到内心的温暖。高坂突然有些了解到,为什么古人会说出女性是男人在争斗之后属于心灵的港湾这句话,果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唉?是吗?”】
【听到高坂这么说,琴吹?泪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变成了豆豆眼,歪着头说道,一脸呆然的模样简直萌力破表,足以令毫无恋爱经验的宅男萌出一脸鼻血。】
【“放心吧,我没有骗你,而且……”】
【说到这里,高坂的眼神突然开始游离不定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小——小?,你会不会感觉有点冷?现在天气毕竟已经入秋了,而且还是晚上,你早点睡比较好吧?你明天应该还需要上学吧?”】
【“?”】
【听着高坂的话,琴吹?疑惑地四处看了看,然后一边看一边说:】
【“高坂先生,最近北宇治放假,所以我不用去上课,而且我家里都开了暖气,现在也并不感……到……”】
【一边说着,琴吹?恰好看到自己身上此时的装束,声音慢慢的变得低弱下来,头也缓缓低下。然后从高坂这边的屏幕看去,低着头的女孩一双耳朵从纤长的发丝里露出,此时那白皙的耳垂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赤红如鸽血宝石般莹润。】
【“咳咳咳……你现在明白了吧?”】
【高坂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眼神游离不定地说道,竭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向手机对面距离屏幕过近,然后因为角度问题大放春光的女孩看去。】
【“——呜!”】
【一声短促的哀鸣之后,高坂这边的手机屏幕直接显示黑屏,对面的琴吹?直接挂掉了通讯。高坂则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搞定这个大小姐了。】
【“原本材木座同学和我说,高坂先生你被小女生保养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来着,没想到居然~”】
【高坂听到这句话后眼角抽动了几下,转头向着病房另一边看去,坐在另一张病床边椅子的雪之下雪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这、这是有很多原因的,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展开一场关于名誉的严肃辩谈,雪之下小姐……”】
【高坂表情干巴巴地说道,而雪之下听到后,那张惯常无表情的清丽脸颊上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笑容柔和。】
【“好了,我只是在调笑高坂先生你而已……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看着对方满身绷带躺在床上的模样,雪之下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轻声说道。】
【她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旁边,看着面前病床上躺着的材木座,眼神里罕见的有着黯淡情绪闪掠,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了裙角。】
【“……同样的,也幸苦你了。”】
【“材木座同学。”】
【如果说此时浑身缠满绷带的高坂京介是一具木乃伊,那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材木座,就是一具已然刚制成的教学模型。他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缠满了绷带,就连脸部都没有放过,四肢打着厚重的石膏后被天花板垂落的绳索吊起,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除此之外全身密不透风。】
【他的胸膛正在微微起伏,证明着材木座还活着。】
【虽然模样看起来极度骇人,但在那种堪比陨石撞击地表的攻击中还能够活着,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在之前给材木座进行紧急检测的时候,医生在看到检查报告的第一时间差点下意识喊出“把他氧气管拔了”这句话——因为报告上显示的数据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类,而是一滩揉杂在一起的烂肉。】
【根据报告显示,材木座全身上下所有能碎的地方都基本碎裂得一干二净,血管、肌肉、神经、骨骼,乃至脏器,全部都不成人样……可以说除了脑袋只显示受到剧烈脑震荡之外,其它没有一个部位能够与人类的存活标准扯上关系。】
【原本所有医护人员都已经打算遵循国际人道主义原则,选择直接把他安乐死,以减轻对方感受到的非人痛苦。但幸亏那时清醒的高坂极力阻止,材木座这才没有被直接送入太平间,而是在经过一番不忍直视的惨烈治疗后和他住到了一间病房里。】
【这一次的伤势不同于曾经任何一次受伤,因为材木座就连体内的强化神经都几乎被冲击完全震碎,这导致恢复的速度大大减慢。依照那个被他身体吓破胆的医生所说的话,最起码一个星期之内,他是不用想要下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在太过痛苦的关系,就算材木座现在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但他的眉宇依旧紧紧皱起,没有丝毫松懈的模样。雪之下看着这样的他,沉默半响后伸出了手掌。】
【她的手掌轻轻握住材木座被吊起的右手臂,两只手掌隔着纱布与石膏相互触碰,低声说道。】
【“你做得很好了,我和户冢同学都在,我们都在……你这次已经赶上了,没有迟到。”】
【“所以好好休息吧,材木座同学。”】
【像是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话语,材木座紧皱的眉宇一点点舒展而开,不时颤抖的眼睫毛缓缓归于平复,神态变得安详下来。】
【他终于睡着了,不止是肉体,还有精神。】
【高坂默默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雪之下没有对材木座撒谎,她和户冢彩加这两位旧友确实还活着,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调查组几乎所有的人员都连同外场村的村民一起死在了第三号所造成的屠戮中,除了那个名为上条的助手因为抢救还算及时捡回一条命,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殉职。也就是说,连同雪之下在内,整个调查组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
【而这个调查组里,甚至有很多人是雪之下与户冢的学弟学妹……看着这个女子瘦削但显得坚定的背影,高坂不禁感到有些佩服。】
【上一次,她在九郎岳失去了师长与同事;这一次,又失去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们,却没有精神因此崩溃,甚至还能够反过来安慰别人,这种种表现无不说明对方内心的坚强,绝不是一个只有姿容出众的花瓶。】
【“你打算怎么办?雪之下小姐。”】
【在确定材木座已经无恙后,雪之下站起身来,而一直默默关注对方的高坂开口询问起来。】
【“现在第二支调查组也基本全灭了,以后或许只能等到凑出足够的科研人员再继续进行探查,但是连续两次出现这种事故,恐怕很难再有人愿意继续跟超古代有关的调查扯上关系了。”】
【“……可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高坂先生。”】
【雪之下转身看着他,语调平静,眼神里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我的老师和朋友们离开了,我还活着;我的学弟学妹,以及学生也走了,我还活着……他们都走了,就只留下了我还有户冢同学他们。”】
【“所以不管这件事情接下来再怎么艰难,我一定要继续进行下去,直到发掘出所有从超古代遗留下的真相,包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又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答案,而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他们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警方也非常需要我,对吧?”】
【高坂对这句话默然,雪之下则走到病房的窗户边拉开窗帘,耀眼的金色光芒即使隔了好几座山头也依然耀眼,藏青色的双眸倒映着那片璀璨,眼皮眯起。】
【“不止是你们,我也想要知道,超古代的临多到底还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谜题,如果可以,我想要将这一切的迷雾揭开,让那尘封在岁月之冢的亡灵们迎来它们应该迎接的安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本该死去的亡者却还遗留在人间为祸,残害着世人……而且,我的朋友不多了。”】
【她放下窗帘,看着昏睡的材木座,那冰封般的眼睛深处隐隐有软化的迹象。】
【“他不应该再继续涉及下去了,从他拿到那条腰带的第一天起,我就有这个预感……可是我却劝不了他,真是的……”】
【一双眼睛隐约有着波光闪烁,雪之下抬头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失笑着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同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可是……真的,你们真的不愧是挚友,就连性格都那么相似,一点都听不进别人的劝告,明明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还那么一意孤行……真是败给你们了。”】
【“可如果把我换成你,你也会这样做对吧?”】
【“……比企谷同学。”】
……
【雪之下走了,高坂有些不记得她是怎么走的,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事物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响亮,像是断裂的珍珠坠落在铜盘上。】
【他看着昏睡的材木座,想起对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梦想,以及未来,疲惫地闭上双眸。】
【“继续去冒险吗?那我可能没办法收到你寄来的小说了。”】
【他单手揭开自己胸前的绷带,看着烙印在胸前的那个印记。跟曾经的模糊相比,现在这个图腾是清晰了那么多,那四根竖起的尖角就仿佛恶魔的勾刺,看着就莫名感到一阵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