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刻碑?立于通衢?(1 / 2)
数日后,崔浩携宗钦、沮渠上元入宫,带着精心校勘的《国史》巨作,入宫呈交御览。
永安后殿内,拓跋焘正斜倚于榻,面上含着风霜之色。昨日,他方才从阴山返回平城,难免有些倦容。
内侍们将数十卷《国史》码得齐整,拓跋焘略看了一下,问:“朕攻灭夏国的功业,记于何处?”
因沮渠上元在场,拓跋焘不便提及收降河西国一事。
崔浩忙将其中一卷《国史》抽出,躬身送上。
拓跋焘翻看半晌,连连颔首,转首便让宗爱放了回去。
“崔卿、宗卿办事,朕最是放心,”拓跋焘笑了,带着一贯的爽利,“此书既已由崔卿、宗卿、高卿等大儒合力校勘完毕,必是佳构。朕还有些乏累,也无暇细视。”
闻言,崔浩心中,半是遗憾半是轻松。
他正欲领旨谢恩,侍立一旁的沮渠上元,却忽然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至尊,臣女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拓跋焘目光转向她,微笑颔首:“讲。”
“至尊,《国史》浩繁,书于竹帛纸卷,虽便于收纳,然天长日久,难免蠹蛀损毁,或遭水火之厄,恐难以永久流传。”沮渠上元语调平稳,眼神却闪烁着一种异彩,“昔日东汉有‘熹平石经’,立于太学,天下学子莫不仰瞻临摹,不仅统一经义,更彰汉室文教之盛。我大魏亦有‘太平石经’,矗立中书学外,成为天下范式。”
她微微抬头,看向皇帝:“臣女以为,陛下既欲以此《国史》扬我大魏国威,昭示正统,垂范万世,何不效仿先贤,将此《国史》刊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平城通衢之地?如此,则金石永固,万民皆可观览。既可彰显陛下文治武功之盛,亦可使大魏之威仪深入人心,流传不朽。”
拓跋焘本是尚武雄主,但近年来亦愈发注重文教,冀图混一戎华,成就中原正统。
听得沮渠上元如此说,拓跋焘眼中顿时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此言甚善!石经之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当年刻‘太平石经’,便惠及无数学子。如今将《国史》刻石,正可让天下臣民皆知我大魏创业之艰、功业之伟!崔爱卿,你以为如何?”
崔浩此刻已是心潮澎湃。
将毕生心血镌刻于金石,公之于众,受万世景仰,这是所有着史者梦寐以求之事。
他仿佛已看到无数文人学子,聚于巍峨石碑之前,诵读瞻仰,而他的名字——崔浩,将与这些石碑一同不朽。
“至尊圣明!郡主高见!”崔浩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都有些微颤,“此乃弘扬国史、昌明文教之盛举!亦是臣心之所向!”
他与宗钦对视之下,俱是大喜过望,未曾注意身畔。
刹那间,沮渠上元的唇角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
消息很快传至武威公主府。
“刻碑?立于通衢?”拓跋月听罢李云从的话,抚摸女儿的手指一,秀眉再次蹙起,“至尊竟允了?这……是否太过张扬了?上元她……好大的胆子!”
“上元虽在一旁协助校勘,但未必知晓深浅,”李云从觉出她一脸愠色,忙宽她的心,“再说,上元也只是进言而已,至尊纲乾独断,若无此意,也不会允准。”
“上元自是没深浅,但……刻碑勒石之后,倘有不妥之处,只怕会惹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