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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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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庄玄还是陆琼音,有些人她不想见,也得见。

*

浮屠午夜子时,圆月高悬,殿内灯不灭。

游扶桑坐在桌前,桌案长长书卷,是浮屠地宫的舆图。一百年里她身居高位,却鲜少出手,只因下属各司其职,借人借物借力者有条不紊。魔修里有魔气蛮横霸道的,如她,亦有性格诡谲,擅下蛊,擅笑里藏刀出其不意的,如庚盈,也有心思缜密,精察人心的,如青鸾,还有擅布阵、擅领军作战、擅偃甲、擅铸器的……倘若正邪必有一战,她必须装备齐全。

浮屠地宫,相思明月楼外十八地狱……

游扶桑指尖一顿,思绪在某个字眼上停滞,忽然门外有人疾声大喊:“尊主!!”

门外不止一人,是庚盈与一位寝宫使者。

庚盈抢先一步跑进来,发髻铃铛叮叮作响。“尊主,尊主,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青鸾姐姐,青鸾姐姐她……我不小心让她知晓了陆琼音与庄玄城主的联系,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让青鸾姐姐知晓?我明知她有心结……”庚盈有些慌不择言,“可是只有青鸾姐姐知晓浮屠地宫阵与十八地狱的舆图,我,我前去探查,一时不慎说漏了嘴,”她急得掉眼泪,扑通一声跪下去,“对不起、庚盈对不起尊主,庚盈罪该万死!”

游扶桑收起舆图,起身道:“知晓又如何呢?早晚该知道的。”

“可是!”庚盈着急道,“可是我申时便不见了青鸾姐姐踪影,我有些疑心,方才用蛊虫一探,她、她果然是往牵机楼去的!!尊主,这要如何是好呀!!”

游扶桑一愣,恍然失笑了:“至于吗?这么迫不及待……还真是,青鸟殷勤为探看啊。”

思索片刻,她再抬头看向庚盈身后侍者,“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回禀尊主,”侍者毕恭毕敬道,“宴少主也醒了。”

第24章 辞楼下殿

◎路上跫音,悄悄◎

一听宴如是醒了,游扶桑即刻向寝殿行去。

庚盈跟在后面,内心忿忿:尊主左膀右臂叛变的消息,居然比不上一个病恹恹的弃子醒了?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把人做掉才行。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浮屠殿前,游扶桑一挥衣袖将庚盈拦在门外:“你不准进来。”

庚盈一愣,眼角挂出两颗假惺惺的泪:“尊主……”

回应她的是殿门紧闭的声响。

与此同时,九州西南牵机楼。

楼中众人毕恭毕敬迎回陆琼音,与其尾随的还有一只青鸟,旁人不当回事儿,只以为楼主又捡了一只小妖作伴,却有眼尖者瞥见青鸟翼尾一撮白羽,持起武器如临大敌:“楼主,这可是浮屠鬼身边的……”

“说什么呢?”陆琼音一愣,回身,抬起了手,青鸟便乖顺地栖在她手背。

陆琼音吻了吻青鸟前额,弯眼笑道:“这么可爱的小青鸟,与浮屠鬼有什么关系呀?”

这陆楼主是个极其温柔玲珑的美人,紫绸白衣,嗓音也清越柔和,听得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那位下属连连点头,再定睛瞧那小青鸟,白色羽毛居然不翼而飞了,仿佛先前只是晃了眼。

她赶忙道:“是属下大惊小怪,唐突了楼主。”

陆琼音摆了摆手,笑得温柔。“无事。警惕点也好呢。”

她信步朝楼内走去。

牵机楼建在九州西南最偏僻陡峭的地方,一身精红玛瑙,不菲的绿柱晶石,光彩照人地立在枯木萧瑟里,显得格外乖张诡异。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没人知道这楼主姓甚名谁,仿佛一夜之间,这凌霄之楼就建在此处了。

那约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一开始这位楼主只是救些过路人,此处西南偏僻,魔气瘴气横生,却是经商要道,不少商贩殒命在此,未伤及性命者也瘴气入肺,落了病根,而这牵机楼楼主大抵是有医术傍身的,居然妙手回春;传闻,走卒商贩入道前在这楼前拜上一拜,拿几颗保命的药丸,便能抵御瘴气之难。

除了救人,这位楼主也曾惩戒一些歹徒。

西南为九州边界,常有帮派斗殴,凡人道者皆有;这高楼比肩星辰,又是玛瑙晶石点缀,便有人起了歹意,偷抢兼具。

而这个楼主屡战屡胜;百年间风吹雨打,她自岿然不动,甚有扩张之势,想来武功定是不俗。

这楼立在峭壁下沉默静然,如它的楼主。

楼主名陆琼音,取自路跫音之意,旁人细细嚼这名字,总能想到猫儿踮脚静悄悄的模样。某一日开始,陆琼音做起情报生意,不论是后事,或前生,句句不差。

于是,她有了“前生情报俱全类江湖百晓生、推演之术堪比蓬莱椿木”的好名声。

一眨眼几百年过去,牵机楼的名声渐渐起来,集了众多信服者,实力壮大,九州逐渐形成了“宴门为中,东有孤山,西有浮屠城,北有御道,南有牵机楼”的局面。

陆楼主驻颜在青年模样,温和可亲,又说有一千张面庞,无人见过她真实模样。

她与世不争,暂且无人与她交锋,有说她实力尚可,对凡修走卒不错,但与真正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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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宴门掌门、孤山老人、浮屠城主、御道圣手、蓬莱将军——仍有差距;也有说她实力深不可测,与其交手者败落得惨,嫌丢脸才不与外人言。

这都是后话了。

这牵机楼众修士与她朝夕相处,逐渐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极其淡然的气息,有人猜她是殒落的仙人,未堪破某一执念才留在尘寰里,也有人大胆问询,陆琼音一听,一愣,只是淡淡笑道,“人人都想成仙,却是人人都不能成仙。唉,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呀神呀?多的是自扰的庸人。”

看着陆楼主抱猫儿逗雀儿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与俗世纷争有关联。

但江湖流传,牵机楼本与宴门为伍,要铲除浮屠魔修;虽然中途多了宴门与孤山的冲突,此事不了了之,可近日她们楼主又与孤山方妙诚交往过密……

剿魔之事,大抵从未松懈。

若不参与,只会落一个“亲魔”的名派,它日说起来,都是板上罪名;如今冲锋,不过讨一个正道之名,分一杯剿魔之羹。

也是。人在尘世,何人敢不依附正道,又何人不向利?

嘴上说着权力利益无用的人,多半是从未摸着过权与利的好。瞎子也觉得自己不需要光呢。

“倘若瞎子睁开眼,能看得见,如何会不被光芒吸引呢?你说对不对,小青鸟?”

牵机楼里,陆琼音在最高处星辰下倚窗而坐,身边青鸟显出了原形。

“青鸾明白的!百年前在您身边,您就告诉过我,世间便是这个样子,人不逐利,却无往不在束缚里。天材地宝摆在眼前,你不要,只会被别人夺去。别人多一分,你便少一分;少一分,便是次一等。倘若不争不抢,旁人只会觉得你无用无能,软弱可欺;必须要有力量握在手中了,说话才会有底气。庄玄城主,青鸾仍如百年前一样,誓死追随您……”青鸾跪地,“只是有一事不太明白,浮屠城主之位是您传给游扶桑的,为何又要打着正道旗号,行‘驱魔’之举?”

更不解的是,“她们”,不也是魔修么?

陆琼音只懒洋洋笑:“管它什么旗号呢,能做成我们想做的事情不就行了?”

“我……”

“青鸾,你以前不会问这么多的。”陆琼音打断,“还是跟着扶桑这些年,你的心已经偏了?”

“怎、怎么会!”青鸾立即俯首,情真意切道,“青鸾等了您百年……终于等到您回来,您愿与青鸾相认,更是感激不尽。您知道的,不论您是什么想法,青鸾从来无条件听命,誓死追随……”

陆琼音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眼底却在讥诮——

这只青鸟,还是这么白痴。

*

事实上青鸾叛变,游扶桑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说早在宴如是的记忆中看见庄玄那张脸时,游扶桑便料到有这一刻。

魔修亦有道心,而青鸾的道心就是“庄玄”。

青鸟聪慧却实在一根筋,誓死追寻主人,没什么好稀奇。只是奇怪这庄玄分明是第十六任浮屠城主,缘何摇身一变成了正道剿魔手,也要和她玩什么“正邪不两立”的戏码了。

真是好笑。

“但您确信就是庄玄了?要是这姓宴的骗人呢?”庚盈追在后面道,“她有前车之鉴,您就这么轻信了?”

“庚盈,你比我更加清楚,那些银针在篡改记忆的功效上,只能删除、隐瞒而不能凭空杜撰。”

庚盈撇撇嘴,默认了。

游扶桑又道:“再说,宴如是从前从未见过庄玄,又要如何杜撰呢?”

“好吧,好吧,您都这么说了。”

庚盈叉腰,赌气地想:您都这么说了,我哪有资格质疑您呢?

游扶桑彻底关闭殿门。

殿内徐行几步,床帏层层如云雾,云雾间宴如是重新抱起了她的香炉,倚在床侧,瞥见游扶桑时双眼一亮,压下苍白病容。

显是噩梦余韵不消,她眼角仍有泪痕,咳嗽几下,未先出声。

该慰问的,自始至终游扶桑最关心的便是宴如是的身体,可她望向宴如是、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似有一道鸿沟如何也过不去。

她是正,她是邪,她们敌对,势不两立。

于是开了口,语气漠然,甚至还有一些嘲讽的意味,“宴少主可知晓自己昏睡了多久?”

“我……”宴如是嗓音很沙哑,“不知……”

游扶桑单刀直入:“是牵机楼的人打了你。”

“嗯。是牵机楼,陆琼音。”

游扶桑心道果然,却也奇怪:“你不是回去宴门,如何又碰见了牵机楼的人?”

“说来尊主要发笑了吧?”宴如是自嘲道,“宴门早就被孤山与牵机楼……鸠占鹊巢了。也许几日以后,宴门要不姓宴了,姓方,姓陆,姓周,谁知道呢。”

游扶桑怡然:“嗯哼,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是孤山周聆把你丢回浮屠城的,她说你是正道弃子了。”

“嗯,正道弃子,她果然是这么看我的。何止我是弃子?阿娘与宴门也是她们棋局里被架空的一个将,在楚河汉界的战役里耗尽价值,随意丢弃,随意瓜分……”

不过是借剿魔之名,也让宴门覆灭。

从哪一步开始错的?宴如是有些茫然地回想着——是了,玄镜,玄镜,都是那该死的玄镜!她想不明白,一面奇怪的镜子,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怎么就扣在她们头上丢不掉了呢?

她该生气的,此刻却是无力极了,没力气生气,没力气诉苦,没力气……

做任何事。

在这棋局里,她无力做任何事,始终被推着走。无法相信任何人,又或者说,能相信的那些人都被铲除了;而此刻她甚至要去害另一个人……她的师姐……

宴如是垂下头,不言语。

游扶桑却道:“关于孤山之事,你知晓多少,都说与我听,好吗?”

宴如是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眼里似乎跳动着什么,她缄默许久许久,再开口时又抱起香炉,“我不知道……太多事情。其实在前年,宴门与牵机楼确实有所来往,阿娘与那位楼主也确实提起过剿魔之意。但我不曾见过那位陆楼主的真颜,也未与她交谈过。阿娘从前做事从不会这样瞒着我,兴许是觉得我会与您通风报信吧……”

其实这百年宴如是自有修行,也不曾与这已经成为浮屠城主的扶桑师姐有什么联系。游扶桑不主动见她,宴如是也没有追着求见的道理。

但谁让游扶桑入魔那日,是宴如是替她挡了掌门一记杀招?

宴清绝心里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师姐妹姊妹情深,剿魔之事是隐瞒或是提防,总不愿意让宴如是知道太多的。

又或者说,少一人知道,便是少一个风险。如此,事败宴如是不必担起罪责,事成宴如是亦有荣光。

宴清绝总是这样为女儿着想。

可是啊,阿娘……宴如是心说,这样无知并不是我想要的呀……

“宴门、孤山、牵机楼三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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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联盟,但不知怎么,也许早有预谋,也许事发突然……总之一来二去,孤山与牵机楼暗中勾结,”宴如是低下眼,“宴门还不曾落没时,我听过她们的计策,她们想从浮屠魔气入手。兴许在您面前谈论浮屠令是班门弄斧,总之,我只知晓浮屠魔气是类似传承的,她们也是想由此入手……但也有长老说,浮屠魔气实则是世间人的恶意,永不可消弭,所以才强大又遭人忌惮、易反噬又难以控制……”

她叹一口气,“再多的我便不知晓了。抱歉。”

她言尽于此也意尽于此,再多确实不知晓了。

但也不是一片真心弃明投暗叛正入邪,只是不想对游扶桑有所隐瞒,不想再骗她。

宴门、孤山、浮屠之事她自己都未厘清楚,再多都是旁人附加于她的言语,她不曾明白真假。她不想成为一个趁手的兵器,不想成为一个只会服从、不会思考的工具。

再者,她的身上还有血契的束缚,游扶桑是主,她为客,谎言与背弃都是要遭受反噬的。而此刻她大病不愈,强弩之末,应当是受不起那些折磨的。

可是……

却也不想背离正道。

是了,她打心底里仍然觉得自己是正道少主,不能与邪道尊主沆瀣。

左右都要违背道心,于人于己不利,宴如是选择沉默。

游扶桑也没有逼她。

她只是把先前反反复复揣度的一句话说与她听:“宴少主,你瞧,你珍视的正道视你如弃子,而你唾弃的邪道……”

她的指腹游移到宴如是颈后,血契纹路开始的地方,“而你唾弃的邪道、唾弃的魔气,顺着这血契,护了你一命呢。”

宴如是眼睫一颤,但仍垂着眼。

“算了,”游扶桑不想为难她,“宴少主是安宁的白鸽,断是不想再进这门派纷争里去了。往后或孤山或牵机楼,她们要来对付浮屠的,我自会应付,至于你……便好好留在此处,好好养伤,不必参与正邪之争了。”

做逃兵总好过丢了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这样么?

宴如是沉默了许久,烛火的影子跳动在她眸底。很突然的,她抬起头,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看向游扶桑。

“游扶桑。”

“你也看见了,我对孤山的计策从来一知半解,你说是孤山周聆丢我回来,那必然不只是‘弃子’这样简简单单的理由。她们要借我害你——如何害你,何时害,我都不太清楚,只是,”宴如是望进游扶桑眼底,异常认真地道,“只是想与你说,游扶桑,往后我若做了什么于你不利之事,都绝非……我的本意。”

她一字一句说:“游扶桑,不论如何,我绝不会是成心害你。”

第25章 方寸婆娑

◎一是医仙周蕴,二是医鬼庄玄◎

“往后若做了什么于你不利之事,绝非是成心要害你。”

宴如是把这话说得很认真,游扶桑听着,心里怔忡一下,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正邪之道,势不两立,她们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利益注定冲突者,反目分道才是最正常的结局。

宴如是却与她说:往后我若做了什么于你不利之事,都绝非成心要害你。

仿佛她们的关系足够她们剥离于纷争之外,天下无双,彼此唯一。

就算是假的,游扶桑听了也欣喜。

她成了话本里那种傻子,情娘一句承诺,她整颗心都奉上了。

难怪都说以深情诱人心无往不利,倘若陆琼音真的知晓她此刻所思所想,怕是要笑得倒下去。

游扶桑当然知道这样是不行的,自乱阵脚,自露破绽。

可她有什么办法?

这宴门少主一句话便将她变回了从前那样青涩少年,而少年扶桑对宴如是向来是毫无抵御还手之力。于是别的都不去想了,只心悄悄说:我一定要护住这只小孔雀,我一定要护住她。

浮屠殿外长亭欲晚,浮名浮利侃侃,浮云浮生悄悄。大梦一浮白。

*

宴如是想与游扶桑商讨的事情很简单,一是揭露陆琼音身份,二是厘清宴清绝在玄镜中究竟探看到什么。

说完这两道诉求后,宴如是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甚至陆琼音究竟是谁……我现在也不明晰。我说她是魔修,有魔气,甚至是浮屠魔气,可说了谁信?便是现下世人眼里,陆琼音早是万众瞩目了,而宴门之罪罄竹难书,我这个宴门少主半道逃入浮屠城,也不知是不是与邪道厮混久……说的话几分可信?……陆琼音有一万种法子让我闭嘴。”

游扶桑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抱着獬豸手炉,把自己蜷缩成很小一团,因为茫然和不确定而呈现出的防御姿态。

“我还是想让宴门立在光下……不敢让宴门蒙羞。”宴如是道,“是以我也想知道,阿娘在镜子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究竟看见了什么,要这样缄默不语,要这样舍生赴死?”宴如是十分想不明白,“兴许只有蓬莱椿木知晓了。我知道椿木长老推演的规则,谁的犹疑,谁来发问,谁来承担窥察天机的后果。只怕我要亲自去一趟蓬莱。”

话是这样说,可宴如是稍稍直起身子,又觉得这个计划实在很苍白。她一身伤骨病躯,少说也要先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动身,而蓬莱路远,她又要再在路途耗费十天半个月……

待她见着椿木,宴门该气绝了。

“……”

宴如是一阵气馁,鼻尖居然酸了,从前的她绝不是这么不坚强的人,身对黑云压城,也能说出类似“长风破万里”意气的话,可如今她终于明白,彼时潇洒不过有所倚仗,倚仗宴门,倚仗母亲,而今风雨飘零身世苦,她独自一人又不够强大,混混沌沌一载,好似也没寻到立身之本。

她要变得更强大,可她现在的修为便是上不足、下有余,同辈里除了这入魔的游扶桑她绝打不过,其余人却绰绰有余;而眼下她需要也并非修炼本身,而是对世间的感悟,这样的东西求也求不得,急也急不来,何况她身在此番境遇里,没入心魔已经万幸。

“急不来的东西,便要静心等。”母亲曾这样与她说。

可她现在哪儿还等得起呢?

她发觉自己不只是修为所困,心计也有所碍,常常不知所措,这也想不明白那也想不明白,是个傻子。

宴如是的苦恼溢于言表,游扶桑瞥见她,忽而很感慨。

仿似她们的境遇翻转了,若是从前,宴如是定是其中修行最顺风顺水之人;她天赋绝佳,用过的武器没一个不趁手,宴清绝对她也不吝啬资源,又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在七寸演武台上甚至能打得几位长老措手不及。

她立在风里,乌发随之飘动,明眸善睐,风流绝代,几分孩子心性。

很突然的,游扶桑伸出手,轻轻揉开师妹展不开的愁眉。“我与你同去蓬莱。今日已晚,明日晨起再动身,好吗?”

宴如是似乎愣了愣,恍然抬起眼睛,紧紧盯住游扶桑。

游扶桑迎上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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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眼底坦然,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锋芒。

两道目光对视,中间隔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百年已过斗转星移,她们一定都变了,但她看着她,却有一种“无须多言”的信任。

渐渐地,烛火重新跳动在宴如是的眼眸,她的神色退去暗淡,染上些许欣喜。

开口却很客套。

“实在是……多谢尊主。”

*

“多谢尊主,多谢尊主,这话真搞笑。”殿门外,庚盈阖上沉重的门扉,鹦鹉学舌一样地学这句话。宴如是与游扶桑的交谈她没听见多少,也不在意这对昔日师姐妹之间的卿卿我我,却对宴如是最后的答谢耿耿于怀。

“多谢尊主——她装什么?她该谢咱们尊主的可不止这一件事情!尊主总是这样苦心帮她,可我看她分明……”

她身边的魔修一个劲儿地嘘声,“小声些!小声些!离尊主寝殿还未得几尺,被听见要你好看!”

庚盈呿笑:“她来了我也要说!谁怕……”

这个“谁”字没落下,庚盈顿觉不妙,反手挡下两簇魔气凝成的箭矢,又听耳边一道风声,魔气刮在脸上生疼。

“嗯,谁怕谁,”游扶桑来去无影,此刻阴森森笼罩她,神色冰冷,“庚盈,你既然很有胆子,便当着我的面再说下去。”

庚盈呆在原地。

游扶桑好似真的动怒了,紧蹙着眉,但庚盈看着她忽然也升起了脾气:“说就说!”她伸手指向寝殿宫墙内,一片梨花月影重重,“尊主是不是觉得她正直极了、真诚极了?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人最不可能背弃呢?我不这么觉得!反而是这样的人撒谎使诈才更反应不过来、被骗了还替她说话呢!”

游扶桑嗯了声:“那你说说,她要如何骗我?”

庚盈稍愣,立刻又道:“她眼下受制于人,谁对她都不真心,唯独您掏心掏肺,但您想一想,搭救母亲、挽救宴门这样的事情,她求您是求不来的,唯独要去找那些孤山牵机的正道才有用,那最好不过是背叛您、去向她们示诚效忠……”

“你都说了,谁对她都不真心,唯独我诚心实意,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游扶桑满不在乎,“如今已经有了正道伤她、邪道护她的前例,倘若她再要背叛我、去向正道效忠,难免重蹈覆辙……知其覆辙而一往直前,岂不是很蠢?”

庚盈不服气:“倘若她真的那么蠢呢?”

游扶桑略一怔忡,随即轻笑:“那么信任她的我,也很蠢。”

“尊主,我,我并非那般意思……”庚盈忽然紧张起来,游扶桑却摆摆手:“算了,我也不是来与你们聊这些的。”

游扶桑看向庚盈身边那位魔修。发尾剪得很凌乱,以金线发带束起,扎成一小撮俏皮尾巴,褐色衣袍上木甲纹路,眉目倒是神采飞扬。

游扶桑非常隐约地叫出她的名字:“你是,姜禧?”

姜禧有些讶异:“尊主竟记得我等泛泛之辈的名姓,不甚惶恐,不甚惶恐。”

泛泛之辈?

只怕是太谦虚。

这姜禧本是连州人,少年时也是名动九州。她身后为修道世家,锦衣玉食,又天资聪颖,是百年一遇的阵法天才,旁人及笄困囿嫁娶婚事,她在及笄之年却破了御道玲珑相思阵,一时风头无两。

彼时宴门与孤山争着要她,但毕竟有玲珑相思阵的机缘在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姜禧拜入御道。

可惜了可惜,收她做徒的那位男师傅是个不折不扣伪君子,聪颖的天才在前,他却想让她做一个阵法的“方仲永”,白白蹉跎了好天赋。姜禧年少,却也足够机敏,知晓再在御道百弊无利,遂在二十有一辞别师门,本以为干干净净来,清清白白去,却遭致门派反堵,不依不饶,责她于师于门不忠。

甚至下令谋害她家族。

那日姜禧最喜爱的姊妹死在她怀中,玲珑相思阵成了修罗杀阵,困住一整个御道,亦残杀了那男师。

从此九州少一个阵法天才,浮屠多一位外魔邪道。

入魔之后,习法随性,姜禧便不仅只擅阵法,亦钻研偃甲机关,颇有建树。

见惯了虚与委蛇暗箭明枪,姜禧对那些巧言令色的正道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听闻正道筹划剿魔,庚盈兴奋是唯恐天下不乱,而姜禧兴奋,则是仇人见面分外红眼,势要杀得不死不休。

不过昨日青鸾叛出浮屠,去追寻那牵机楼楼主,并带走了十八地狱和地宫的舆图,霎时浮屠人人自危,而姜禧一不做二不休,在原有舆图的基础上改进,术业专攻而精敏,“请您过目,”姜禧递过新的舆图,“准保那些依着青鸾所着舆图踏进浮屠城的人,皆尸骨无存。”

游扶桑接过舆图。

宴门有十二楼五城,惊鸿剑法雷霆十二剑;孤山有八巽风,御道十四明月宫。

浮屠则有十八地狱与地宫十二鬼,分别为日月、星宿、王、火、雨、风、雷、地、毒罗刹、刀杖、枷锁、荼枳儞。

这些鬼为这千百年魔修走火入魔的怨气所结,个个有着灭世之能,随便一个都可令正道大派覆灭,坏就坏在它们敌我不分,也让游扶桑头疼。而在姜禧新作的舆图之中,以星云阵法为牵制、浮屠魔气作阵点,让这十二鬼不再盲目攻击,杀尽正道人。

寥寥几笔改动,似俗手却追落,天元星位却步步紧压,确是出其不意,可克敌制胜。

至此,青鸾手上那份旧舆图是彻底失去效用了。

游扶桑道:“你做得很好。”

姜禧恭敬:“尊主过誉。”

游扶桑收起舆图,凝视着她。

她知晓这姜禧与旁人都不同。青鸾追随庄玄,庚盈追随游扶桑,而姜禧只是追随邪道:邪道之中谁最强大,她便追随谁;她憎恶正道,对邪道最强者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

对浮屠城,这是一把利刃,于游扶桑亦然。

姜禧又道:“尊主,您明日启程向蓬莱吗?”

“是。”

“属下还有一事相求。”她道,“恳请明日尊主施展浮屠千里时,属下可再敬仰一二。”

浮屠千里为浮屠令第五层功法,分为千里飞身、山河移形步,是御空而行与传送阵法,连系天地时空。

浮屠令并非密法,无需藏着掖着,能有所学便是天赋造化。

换言之,不怕死便可学,学了不死也是运气。

世人皆知魔修功法强劲罡硬,绝命阴险,其中以浮屠令最甚。浮屠令者,对敌对己皆是残忍狠毒,对敌置之死地而后快,对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浮屠令前四层,浮屠死,浮屠杀,浮屠夺命,浮屠血祭,分别对应着起承转合。浮屠死中涵盖浮屠命与浮屠魂,修炼浮屠令者以死为生,殒命而固魂;杀为杀招,夺命则是魔修杀死敌手后吸食对方情绪与功力,化为己用,此为杀戮道的修炼;血祭则为一挑多的群体进攻,以血为祭,浴血成魔。

第五层浮屠千里,第六层浮屠南柯,一说与梦境幻境有关,又说与魔修心魔相联。

第七层的浮屠恩怨是最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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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名,其以内力为引,或渡气救人或运气杀人。此招为浮屠令大成之本领,亦是瓶颈重重,倘若修炼者功夫未到家,必是反噬,倘若功夫俱全,则可练成这一掌断生死的绝顶杀招:断经脉,断灵气,断骨断肠断生魂,对掌者必是元气大伤,至七窍流血而亡。

往后两层都是稳固心神的心法内功,命名却是文艺得多,有着不属于魔修的温文尔雅之意境:第八层万物阒声,浮生流年,浮生老去。第九层方寸婆娑,恰似故人归处。多情应在此二层中:茫茫白日终入海,臻化阴阳不渡。万籁俱寂,明月飞声里,方寸婆娑中。小楼又见月东风。

游扶桑在第九层方寸婆娑徘徊已久,未达第十层的心境。

*

浮屠千里越青山,至于蓬莱时,正是次日晌午。

宴如是与经历过的阵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浮屠千里却是她所见之中上上乘。除了那点魔修邪气让她不甚适应……罢,事实上,毕竟已在浮屠城待过一年半载,早也适应得七七八八了。

晌午日光明媚,照彻一片蓬莱仙景,云雾飘渺。

自古蓬莱便有仙山之名,常有老妪垂钓忽证大道、妇人采药与山草共灵悟得真理、少女登山望海邂逅机缘一类的佳话,不知真假,但此番仙山仙境,总让人无限遐思。

蓬山一言以蔽之则仙。

但游扶桑与宴如是抵达之时,却见一片荒原焦土,如有兵戈变故。

当然是不对劲。

远处有紫烟弥漫,游扶桑才一抬眼,漫天杀意袭来,无形的紫烟化作一截锐利白绫,猝然攻向她们立身之处!

二人分而避开,游扶桑稳妥立在一方完好的巨石上,掸了掸衣袖,问来人:“这便是蓬莱待客之道?”

人未见,声先至,当是无比伶俐娇纵。

“蓬莱是怎么待客我不清楚,不过我方妙诚,向来这番迎客。”

话音落下,方妙诚站在十步开外,面上衣上些许血迹,但应当都不是她的。两只辫子左右垂在背后,一双眼睛伶伶俐俐,步摇珠翠清丽,一身衣袍斯斯文文,桃花染血颜色;而在她身后也早不是白绫,而是狐狸尾巴一般的样式,一点灵动,妖气横生。

她瞥宴如是一眼,向游扶桑扬了扬下巴:“幸会,扶桑城主。”

“幸会,方代掌门,”游扶桑抬眼,“你果然是妖修。”

方妙诚毫不避讳一笑,不回应,是默认。

紫烟渐渐散开,方妙诚身后之人也现出形色来。是气息奄奄的椿木长老,身形被缚,显然挨了打,这老椿木推演言灵虽好,打架却实在不行,和方妙诚交手三两回合,一身枯槁的老骨头立刻被钳制得要动不了了。

游扶桑一挑眉,心里有了个大概:是方妙诚攻击了椿木,正欲离开蓬莱山;而正是这个档口,游扶桑与宴如是移形进了蓬山。

“真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游扶桑感慨,看着她们,虚心作洗耳恭听模样,“不知方代掌门与椿木长老什么仇什么怨,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呀?”

方妙诚呵呵一笑:“扶桑城主真是心系蓬莱苍生。唉,当然是这老椿木知晓太多了,一张老嘴又不停向外说道,早晚遭天道反噬。我心善,送她一程,好叫她直接见阎王,而不受什么反噬之苦。”

好邪性的逻辑,与庚盈有得一拼。

游扶桑在心下哂笑。

但她此行便是为了问椿木玄镜一事,自然要救这椿木。游扶桑与方妙诚没什么寒暄意,出手便是一记杀招。

方妙诚并不是游扶桑的对手,敏捷与力量都不敌,堪堪在铺天盖地的魔障中找到栖身之处,她用白绫抵住一截伤害,却还是被魔气贯穿始终,她咳出一口血,耳边魔气凝成箭矢簌簌而落,毫厘之差划过她眼角。

方妙诚夺路而逃,魔气却缠住她手臂,刺进血骨。

回首,与游扶桑视线相触的电光石火,方妙诚恍然意识到此人绝非善茬。

她是真的会杀掉她。

就像她肆无忌惮地杀害了许多人。

很恍然地,方妙诚耳边忽而有人轻声说,“小狐狸,这世间不只有打赢是硬道理,活着才更要紧。打不过就逃走,恨不过也要逃。先活下来了,往后有的是机会报复。”那么久那么久以前,她还不是方妙诚,陆琼音也不是陆琼音,她会勾着她面颊教她,“打不过、逃不了、便适当舍弃一些东西。反正来日方长,你可让那人千百倍地补偿回来。”

方妙诚自知快不过浮屠魔气,她自断一臂,当机立断化作妖修形态,隐入蓬莱焦荒的地里如草蛇入土。

仅仅刹那,魔气之中再没有方妙诚的气息,只余那截手臂血淋淋地断在空中,还未落地,忽而如遇王水尽数腐蚀,留下几声噼里啪啦的响,一滩模糊血水。

游扶桑站在魔气尽头,看向椿木,若有所思:“方妙诚果然是妖修。玄镜百年前指出孤山祸起一狐,说的也是她吧?”

椿木道,“是,也不是。”

游扶桑恍然:“她原叫赤澄,是不是?”

椿木指向远处:“刚刚逃走的那只,确是赤澄狐狸。”

游扶桑心里才有了个大概,椿木忽然“哎呀,哎呀”地扶着她要坐下去,“老朽要缓一缓,老朽要缓一缓。若非黑蛟子不在,也不会让这狐狸得逞!”

黑蛟子是蓬莱将军,近日云游在外,才让方妙诚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椿木又道,“马上她也要云游归来了,放心,都应付得来。今日多谢扶桑城主救场,您也看到了,这蓬莱被狐狸烧得光秃秃的,我也要好好休整休整,城主,恕不远送了……”

她扬了扬手,竟是送客。

游扶桑皮笑肉不笑:“你知晓我来并非与你唠家常。”

“我知道啊,你来问玄镜与宴掌门的事情。”椿木言灵,未卜先知,却又苦恼道,“宴清绝宴掌门的身份,就是天机本身,老朽可不敢妄言。不过……”

她的视线在宴如是身上一晃,忽示意她向前,“宴少主,你的事情我倒是能与你说一说。”

宴如是立即上前:“椿木长老,您请说。”

“宴少主,你要知晓,这世上有缘便有劫。兵戈劫,生死劫,情劫,血亲劫……”

椿木倏尔抬起眼,直勾勾盯着宴如是,“你是血亲劫,宗门绝路,那你的母亲也是如此,对不对?劫难这个东西,跨不过便交代在这儿,跨得过……便是突破了瓶颈,对不对?”

一连着两个“对不对”,老者循循善诱,只希望少年能听进去一二。

“至于玄镜之事,”椿木指点,“这里有一个人,名周全,曾是孤山老人的侍卫。百年前孤山老人毙命,周全躲过一劫,如今大隐隐于市,藏在某一处世间,”她拿出一小张残图,“这是周全的藏身之处,也是今日方妙诚要抢的东西。算是报答扶桑城主今日救命的恩情,老朽便将它赠予你吧。”

宴如是连连道谢地接过,游扶桑冷不丁道:“想来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你倒是把它丢给我们。”

椿木没搭理,指着残图说:“别看它小,是用宴门奇门术加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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