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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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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旧怨(八)

◎师姐,你抱抱我◎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丢下这句话,成渐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出小屋,啪地一下,带上了门。她站在屋外,思索片刻,往门扉贴一张隐蔽符,让旁人不注意到这边。

这是两个小孩儿之间的事情,她不好插手,给她们留一片清净,也是长辈关怀。

意识到成渐月往屋上贴符箓的游扶桑眼皮直跳。

游扶桑站在昏暗的屋内,居高临下俯视宴如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明知道这里不欢迎你。”

“嗯……”这一声勾着乖觉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宴如是循声抬起头,眼眸蒙着水雾,视线游离,鬓发乱尽,许是夜盲犯了,许是……

其实根本不用多问,游扶桑潦草扫去一眼,其实也都明白了。

此时的宴如是褪回了真实的样子,还是那般芙蓉样貌不可方物,青丝乌发,素白衣衫之上十分齐整,衣摆之下却淋漓乱了套。

血契魔纹被催发,如藤蔓缠绕在身上。

于是什么都乱了。

榻上处处皆是刚落过雨的模样,骤雨初歇了,各自染上腥气与潮气,混合一点缱绻情丝。宴如是趴在软榻上,用那双还在下着雨的眼睛看过来:“师姐,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你等我做什么?”游扶桑嫌恶道,“宴如是,我不和你废话,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宴如是先是怔忡,又自嘲地笑了下,面色更暗淡一些。僵持许久,明白游扶桑确是不会接近来,宴如是于是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暗里摸黑,盲人渡河,一步又绊倒在地上。

游扶桑该躲开的,下意识还是伸手去扶,宴如是便攀着这一点犹豫靠近她,柔荑五指缠上游扶桑衣摆,抬起脸时,眼底在笑,笑游扶桑疏忽大意,让她得逞。

那双眼睛在说,瞧,师姐,其实你还是担心我的,那为什么不帮帮我呢?

背后的魔纹灼成一片欲,一片云,一片火,火舌沿着宴如是手指向上,窜入游扶桑手心,她灼痛似的一下拍开她:“你松手!”游扶桑退后一步,“我早就没有那副魔纹了,也用不了什么血契。我帮不了你。你去找椿木,或者找周蕴……”

“师姐让我这个样子去找别人?”

宴如是觉得可笑,笑出声的一刹那又带上哭腔,“师姐、师姐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我没有。我是说实话。我的血骨里已经没有魔气了,你去找椿木,周蕴,甚至姜禧……都比找我更有用。”

此话不假,椿木知万物,周蕴医白骨,姜禧没别的能耐,但她对魔气的运用当是此时此刻蓬莱之中最强韧的。只是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游扶桑也很心痛。

宴如是愣怔着,一刹又开始哭,她哭得一塌糊涂,脸上和下面都是。

“我不会去找她们,我死也不会去找别人,”她哭着道,“师姐,你抱抱我,师姐只要抱一下我就好了……”

“没用的。”

“有用!有用的!”宴如是固执地抱住她的腿,仰头看来,“师姐,我就是一直寻着你的气息才找到这里来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你的气息……”她的呼吸变得很急促,衣下又开始淋漓,“我能从上面感受到你的气息,我触碰着它们,就好似你在抚摸着我……”

想起榻上那一片潮退的模样,游扶桑猝然反应过来:“是你把我的帷帐枕头床榻全部搞得——”

宴如是半眯着眼闷哼一下,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一点一点靠近来,握着游扶桑的手。她大概已经不剩多少意识了,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拿发烫的身体贴近她,双手环住游扶桑的脖颈。

并不单单只是拥抱,游扶桑很快感觉到异常,宴如是靠过来的地方滑腻至极,在颤动,宴如是也在小心翼翼上下挪动着。

“对不起,师姐,那些东西……我只是借用……我会清洗干净的。它们有你的气息……但都不够……”宴如是在她耳边轻嗅,闭眼呼吸,“那些不够,师姐,那些不足够……我还是想要你……想要你亲手……”

游扶桑如同被这些话灼了一下,立刻打断,把人推开:“你放、你放开!”

宴如是却怎么也不松手,铁了心要赖在游扶桑身上,她死死抱着游扶桑,下面更近,眼底哭得更汹涌,“我不放手,师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滚开!!”

游扶桑狠狠推开她,连带一个耳光打在宴如是面上,“宴如是,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廉耻心了?!”

耳光打得很重,这句话却比耳光更重。

宴如是神色一落,猝然变得死寂。

她不再紧紧捉着游扶桑,任由着被推倒在地上,额头磕上榻沿,磕出一道病态的红痕。

她颓坐着,眨了眨眼,一滴清澈的泪便滚落下来,滚落在她早就被泪水浸得湿透的面上。恍然间便看不清游扶桑了,只那句话还回荡在她脑海。

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廉耻心了?

游扶桑这样说她,真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宴如是恍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难堪的笑话,哪里都糟糕透了,卑微又低劣。一切狼狈的姿态都被看见了,她们往后还可能寻常地相见吗?也许她不该来找她,不该循着气息来找她,她该在意识到血契发昏的时刻就在某一个角落自我了结,不去叨唠师姐,至少那样……至少那样,还能在师姐印象里,活成一个还算素净的模样。

而不是现在,什么狼狈的模样都展露了,拿那么低那么低的姿态去乞求,跪在地上哭泣,游扶桑却还是狠心推开她。这只能说明,游扶桑对她,当真是一点儿情意情分也没有了。

她恨她,对她弃如敝履,恨不得她被折磨得死掉。

是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推开她,用那种极尽嫌恶的眼神嗤问她,宴如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知廉耻了?

模糊的视线里,宴如是看着游扶桑步步远离,半开的门扉带起一阵轻尘,宴如是轻如梦呓地哀求:“我求求你,不要走……”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一道门扉紧闭的声音,以及渐渐远去的足音。

第62章 旧怨(九)

◎宴如是,听话◎

门扉完全地闭合了,将天光全然阻隔在屋外。

于是屋内只余黑暗,与宴如是孤伶伶一人。

她忽然觉得好冷。

浑身湿透如被雨淋过,眼下周身人气骤散,宴如是又回到孤立境地,方觉察这深夏冷似彻骨寒。

体内魔气并非无法自抑,不论是以煞芙蓉还是以她如今的修为皆可以逼退,只是伤心……

只是伤心,师姐真的不愿意碰她了。

从前宴门时日,她们分明那样要好,往后正邪交锋,陆琼音诓骗她潜入浮屠城中,将宴门之祸嫁接到浮屠城上。游扶桑应当早有所觉察,却还是一次一次救她,可惜次次真心只换来背叛。她该恨她,可在命途的最后一刻还是为她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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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天下人书》。

可宴如是呢?时至如今她仍然不知晓血骨牵机的解法。她曾想,即便尘寰倒转,时光回流,她再以亡命之徒、宴门孤女的身份来到浮屠城,师姐坐在赤目龙台玉人榻,于九曲乾坤图之上遥遥眺望她,宴如是又要如何呢?

不过是请求收留,贴身相伴。于是血骨牵机在不知不觉里种下。

这便是她一生都无法偿还的罪业。她把一切搞砸了,是以现在,师姐不要她了。

芙蓉冷火从掌心里升起来,宴如是以此压制经脉里的魔气,灼烧的疼痛遍及全身,却不能停下,这魔纹已伴随她甲子有余,深入骨髓,若要祛除,必然要忍受无尽的疼痛。

可是宴如是并不想祛除魔纹。她想这副魔纹永恒地留在身上。

可惜这世上总难鱼和熊掌得兼。少有两全其美,多是两手空空。

既要逼退魔障,又要留住魔纹,即便是如今的宴如是也很难做到。犹豫之间,冷火吞噬筋骨,带来的灼痛千百倍高升,宴如是断断续续引导,到了最后,煞芙蓉居然也不起作用了。

额前的伤口阵阵晕痛,眼前血雾弥漫,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忽然不知晓除了死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昏迷之际有人再进屋,急促的脚步挤压着她所剩无几的意识。

但宴如是已经不再有力气去看是谁了。

*

离开木屋的一瞬间,一颗冷汗毫无征兆地沿着游扶桑额角坠落。

她虽然不再运用魔气,也渐渐淡忘了血契魔纹一类的东西,但仍很清楚魔障不抑制的后果。

轻则经络断尽,堕为病骨凡人,重则血涌暴毙,神形俱毁,灰飞烟灭。

游扶桑不知道宴如是如今功力到了何种地步,都说煞芙蓉有抑制魔气的效用,她看是狗屁!倘若真的这么有效,那姜禧那一点魔气沿着魔纹窜入她体内时,煞芙蓉就该将其销毁,可事实呢?宴如是拖着那么滚烫的身子来找她,衣摆坠下一片又一片花露,溽热得几乎把人烧起来。游扶桑在这一刻才知晓,所谓煞芙蓉克制魔气,损耗的,从来是宴如是自己的灵气与定力!

游扶桑步伐渐快,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急。她对蓬莱布置早已熟稔,不过片刻便找到姜禧与常思危。

姜禧在饮酒,清澈的酒水沿着喉头浇下,减缓几分内伤带来的疼痛。她懒得去找周蕴,反正几十年也这么过来了,自己招来的伤自己扛。却不想酒樽才高举,一道掌风劈来,不仅酒樽碎一地,酒水也一片浇淋。

来者气势汹汹,拳脚相向,招式则是姜禧再熟悉不过的——浮屠令!

姜禧匆匆挡下几个来回,仍然惊异不已:浮屠令倒是浮屠令,却没有丝毫魔气,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纯净清澈的灵力。仿若其从绝世邪功摇身一变成了正派功法,几乎媲美那步步生莲的宴门芙蓉与惊鸿。

——当然能媲美了,毕竟游扶桑此刻运起的灵力还是她在连煞山庄吸食宴如是血液时得来的,与煞芙蓉出同源,本质无异。

姜禧觉得怪异,几番思索,游扶桑却不给她失神的机会。

拳脚往来,游扶桑专挑姜禧受伤的地方击打,打得人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奋起反抗又被压回去。姜禧有些捉摸不透此刻情况,不敢贸然出手,她拿一个眼刀子去指挥常思危:“你傻站着做什么!看我挨打好得意吗?!”

“不是不想帮你,”常思危无辜地展示起自己大大裂口的桃花扇,“人家的扇子坏了啊……”

姜禧被气出一口血,回头又挨了一掌,她咬牙:“游扶桑,你真以为我不敢还手吗?”

游扶桑面无表情道:“那你就还手啊。”

往常,姜禧多在远处攻击,近战毫不熟练,也是气极了,掌心拍在地上,顷刻画出一片魔气四溢的阵法。

那是片刻前召出黑蟒的阵法!

旁观的常思危不由得心里一惊。曾经游扶桑呼风唤雨,浮屠魔气断能碾压黑蟒,如今赤手空拳,再对上黑蟒,怕是要力不从心……

——岂料。

游扶桑一脚踏在阵符,另一手搭在姜禧右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运出的魔气尽数吸收。

吸收魔气的刹那,游扶桑的双瞳短暂地变成了金色,尔后回归漆黑。魔气消失在手中,游扶桑退开几步,面无表情地对着目瞪口呆的姜禧道:“魔气,谢了。”

言罢,游扶桑抽身而去,少顷便没了踪影。

常思危傻在原地:“好,好,好一个草船借箭……”

姜禧也是错愕至极。

自从与游扶桑再遇,发觉对方复生一遭魔气尽失,灵力也少得可怜,与从前能力相比真真天差地别,姜禧于是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对她毕恭毕敬,至于那些“尊主”敬称也毫无必要。她只追随崇尚强者,现下游扶桑已非强者,姜禧还与她和和气气说话,已经是情分所至。

却未料到,游扶桑虽然魔气没了,浮屠令的修炼却还带在身上,方才她一掌一拳劈来,都是曾经浮屠令里较高几层的武功。若非游扶桑对灵力的运用还不算熟练,姜禧能直接被劈死过去。难道游扶桑要以灵力重新修习浮屠令了?姜禧心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倘若用灵力修习浮屠令,不用担忧反噬之苦,没有那些如履薄冰的胆怯,修习起来自如许多,假以时日……游扶桑或许能在浮屠令里更上一层楼,也未可知。

但是,那怎么可以?

难道游扶桑要从此将浮屠令带离邪道,轻飘飘去做劳什子正道人士了?

绝不可以!

姜禧追随强大的邪功与邪道尊主,便不允许她们背离邪道。

她要让游扶桑,重新回到浮屠城中,那副万人敬仰,受她追随的模样。

*

游扶桑去姜禧面前搅和一阵,借了许多魔气,前后约用了一炷香时间。她有些心急,奔回木屋的时候险些左脚绊倒右脚。缓回神,她细心告诫自己:曾经被魔气反噬,如今不得已再沾染一些,一定万万小心,断不能再被魔气左右心神了。

甫一入屋,如她所料,宴如是跌倒地上不省人事,头上血红,也不知道又撞去了哪里。

一身素衣粘稠一片,冷的热的交锋,反反复复如同染了病温。清水放在榻边,游扶桑去剥宴如是衣衫,却发现这层层衣裳湿漉漉地紧贴在宴如是身上,脱也难脱。

好不容易将外衫剥离,内里衣带扯动,宴如是蹙眉更深,那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眨了眨,又挣揣着望过来。

她发不出声了,眼泪却先落下来,不知是喜还是忧,整个人开始挣扎,手捉着游扶桑衣袖,摇摇晃晃似乎想说什么。

游扶桑一把扯回袖子:“别乱动!还嫌不够糟吗?”

宴如是似乎笑了下,眼底升出几分缱绻的渴望。

游扶桑没多在意,此刻也容不得她多分心。既然宴如是已经醒了,也不必再小心翼翼,游扶桑于是三下五除二解开对方衣衫,手顺着魔纹探下去。

连煞芙蓉都没有作用,那只能以魔气逼魔气以毒攻毒。

这曾是她的魔纹,时过境迁亦了如指掌。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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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这事儿游扶桑虽见得不多,但很知晓魔障心生要如何抑制。

宴如是半趴在榻上,肩背淋漓而莹白,她仍然在颤抖,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或第二缕魔气入侵的苦痛。游扶桑只能速战速决,毕竟是借来的魔气,或溃散或暴起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知过去多久,宴如是紧蹙的眉生生一滞,随后口中丝缕轻吟,如释重负地倒下去。

好歹是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刻,体内魔气仍有残留,但都不致命了,只需差遣煞芙蓉去抑制。最难熬的已经过去,这回儿轮到游扶桑卸力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对游扶桑而言,魔气也是如此。克制着自己远离有多么艰难,一不小心再沾染便有多么容易。她从没想到自己再接触魔气是为了这种缘由,便觉得十分怅然。

她想,倘若有前世,她一定欠宴如是很多钱,很多人情债,或者很多情债。

宴如是仍侧卧床榻,游扶桑揉了揉眉心,前去开窗,窗外黄昏,夏花芬芳,风吹进来却凉得吓人。看着榻上衣衫半解的人,游扶桑一个激灵又将窗棂闭上,但留一条小缝,渐渐地,屋内浊气散去,游扶桑也清明不少。

游扶桑拿了两件干净衣裳,把盆子倒空,又去接清水,要换衣衫,要换被褥,要换榻上物什,前前后后忙得要晕了去,心里更确定前世欠债这个想法。

斜阳微光里,宴如是不再魔气缠身,游扶桑扶她坐起,帕子擦着那满身水露。

却不料,魔气是压制住了,花却仍在涎蜜。

把双手在清水中洗干净,游扶桑面无情绪地想,最好这是最后一次。最好是真的有用处。

趁着更衣,她触碰她,层层叠叠的感受与那些萦绕的声音震得游扶桑心底也发麻。几次到了尽头,却没完没了了,游扶桑开始怀疑是否血契魔气还在作祟,但未想到再次触碰之时,宴如是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压肩膀向下,反客为主。

眼睛虽睁开了,神智还是不清明的,只知晓眼前人是游扶桑,旁的全按本能去做了。

她摸索着靠近,半坐在游扶桑腿上,才触碰到那一片,却又是哭泣。

“……你哭什么?又哭什么?”游扶桑由着她来,稍作辅助,觉得好笑,“我不是在帮你吗?”

宴如是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小心翼翼前后动起来,眼泪也止不尽地流,却听见游扶桑缓声与她说,“等这一次结束,我帮你祛除血契。”

“我不……我不要!”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些迷蒙颓醉的梦都惊碎了,宴如是陡然拔高声量,“我不要祛除血契!”

她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要与不要。

而现在,她绝不要谁替她祛除血契。

即便是师姐也不可以。

血契是那么多孤苦伶仃的夜里,唯一能让她有一些活气的东西——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份血契魔纹对她有多么重要!

在梦境里,她尽己所能地躲开那双手,“我不要祛除血契,”她低哑着嗓音,带着梦的鼻音,“求求你,真的不要……”

梦里的师姐似乎不理解她的排斥,只温声道:“宴如是,听话。”

游扶桑的声音带着许久不有的轻柔与温柔。

只这一声,宴如是再次坠入梦中。

第63章 旧怨(十)

◎宴如是,我们两清了◎

醒时不知几何,恍然是一个清晨,宴如是感觉到天光由远而近地降落,轻轻吻在眉梢。

梦里风啄花露,是一个有游扶桑的梦。

这些年她常常梦见游扶桑,有时回到宴门,有时沉溺在烟霭弥漫的浮屠城,抑或是鬼市。

宴门的幻梦是白昼里偷闲,春歇竹间,泉涌石上。少年宴如是在桌案下偷偷牵起师姐的手,碎发遮住了师姐双眼,神色晦暗难辨。宴如是隐约地觉察到对方在排斥,佯作不知,偏要撞进她怀中,嬉笑地将头枕在师姐腿间,向上一望,笑容却在视线交接的一刻陡然凝固。

师姐面色无悲无喜,只是冷漠,刺眼的魔纹如荆棘覆盖,渐渐吞噬整张面庞,白瓷生罅。

罅而俱裂。

于是师姐在她面前灰飞烟灭,如那日浮屠城。

“如山茶,艳极则断头”,这原来是一句谶语。

一瞬间,独属于浮屠城的龙涎香气充斥梦境,乌烟滥霭弥漫在身侧。宴如是回神,只见绫罗帷幕,游扶桑坐在其间。

游扶桑看着她,眼里无尽失望。

“宴如是,到头来,还是你背叛了我。”她道。

“我没有……”

这一句辩解未说出口,天旋地转,她来到鬼市长街,灯火阑珊。

街上行人各佩戴面具,来来往往看不清形色,宴如是跌跌撞撞,终于在那一片如雪薄雾之中找到了她的师姐。

师姐一身素净,恰如来时。宴如是慌不择路握住她的手,将那句辩解宣之于口:“师姐,信我好不好?信我好不好……我从来没想真心害你……我……”

梦里的师姐冷冷睇她,说,“滚。”

滚。

多少梦境心碎这一刻,她在梦中恨不能自刎。长剑剖出心脏,她捧着它对游扶桑笑着说,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骗你。师姐,我没有骗过你……

滚。

师姐……

滚。

……

眼泪划过面颊,温热的血还在不断涌出。

梦境中,宴如是重新站起,无助地看着无人的彼方,心腔空落落一个洞,刻骨铭心。

这般的梦反反复复做。是她于心有愧,才永远都跨不过这魔障。

尔后梦醒,她木然起身,褪尽衣衫,在等身的铜镜前凝视背后的魔纹。她抚摸魔纹,轻声道,师姐,这副魔纹从来没有反噬过。你看,师姐,这副魔纹……

“宴如是,等这一次结束,我会帮你把血契魔纹祛除。”

宴如是听见师姐这样说。

这又是一场梦吧,宴如是想。

而这一次,梦里的游扶桑难得十分温柔。她抚摸了她,进入最深的地步,手指勾住她所有欲望。头上磕碰的伤口也被包扎过,游扶桑靠坐床侧,轻轻替她清洗,清洗伤口,清洗身下粘稠,师姐温柔得让人心悸,才刺激得宴如是又要落泪。

从前她们常常同床共枕,宴门竹屋,或浮屠城芙蓉暖帐。晨光初照,师姐总是起得比她稍早一些,她轻手轻脚离开,将床帏再次拉好,不透进光。宴如是磨蹭一下才去梳洗,游扶桑便在一旁等她,有时抱一份课业书卷,连同宴如是的份儿。至于百年后浮屠城,游扶桑醒在辰时,却不让周围侍者高声语,留宴如是一片安宁。让她多睡一会儿,游扶桑道,宴门临危的日子,她也很难捱。其实师姐从来没有变过。其实师姐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一刻也是。

晨起天光初照,游扶桑趴在床边,将留缝的窗棂再次遮好,于是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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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昏暗一些。宴如是都能感觉到,才会有眼泪不尽地流下。

浮云一别,流水六十年。

唯恐相逢在梦中。

唯恐相逢是梦中。

*

这一夜游扶桑睡得浅,趴在床榻边腰酸背痛。

昨夜那样折腾下来,游扶桑也难有再深的睡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站起身来。她看向掌心,向姜禧借的魔气已然消耗殆尽,大部分拿来给宴如是压制魔障,余下的一些用以解除血契。

解除血契一事,游扶桑自然也有考量。如今宴如是已是风光人物,封禅仙首后只会更加万众瞩目,然,有多少人推崇备至,便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姜禧不过知晓大致魔纹走向,就可以让宴如是遭致反噬,狼狈如斯,倘若以后何处利益相冲,姜禧故技重施呢?又倘若,陆琼音再出现,想要宴如是的命,在血契上再作文章呢?

倘若宴如是要往高处走,便不可以留下这样的命门与软肋。

而现下,这个血契再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束缚了。

便是此刻,宴如是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过来,眼里逐渐清明,似乎不敢置信游扶桑就在身前,她伸出手,万般不敢确信地触碰她。

“师姐?”

游扶桑隐隐一愣,视线挪开,但还是“嗯”了一声。

师姐回应她了……?!

惊喜过于猝然,宴如是唇齿翕动,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稳神许久,她再开口:“师姐……”

“嗯,”游扶桑含糊一应,脱开视线,直截了当告知因果,“你是因为姜禧的魔气附着,血契侵蚀,才这样难堪。”

宴如是微愣,低头看向自己松垮素衣,衣里痕迹深浅交加,还残留欲的尾韵与游扶桑紧紧触摸过的感觉,宴如是犹在梦里,想入非非,心里只剩甜蜜欣悦。

不是梦。师姐,她和师姐……

熹微晨光里,游扶桑再道,“那副魔纹是我们在浮屠城里时日,我起了捉弄心思,故意将血契下在你的身上。是我对不起你。它会吮食你的心神,也会成为你的软肋。”

“不……”

“是以,我帮你祛除了。”

“……什么?”

宴如是唇角还维持着弧度,眼底的笑意却生生凝固了。

“师姐,你说什么?”

“你的血契魔纹,我替你解除了,”咫尺之外,是游扶桑一字一顿道,“是故眼下,宴如是,我们两清了。”

说着,游扶桑站起身,背后是趁着晨光整理好的包袱,“我们两清了,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我。”

什么?

什么是“两清”?

心跳在这一刻停滞了,宴如是愣在榻间,眼睁睁看着游扶桑背起行囊,抬步离开。

“等一下——”宴如是陡然出声,正视着游扶桑,嘴角渐渐要挂不住笑意,“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你要、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游扶桑似乎觉得很奇怪:“什么叫把你丢在这里?这里是蓬莱仙山,有椿木,有黑蛟,有周蕴,甚至还有成渐月……安全得很。你是宴门掌门,你身上血契已解,这世间再没什么能困得住你。你想回宴门,大可以自己回去,怎么叫我把你丢在这里?”游扶桑道,“我要走了,桌案上有吃食,你饿了便吃,不想吃就倒掉,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糕点放久了会招蝇虫。”

游扶桑说得理所当然,恍若“下雨了要打伞”“人饿了要吃饭”一般自然淡然。可这份淡然让宴如是感到无比惊诧。这一定还是在梦中,她想,这一定还是在梦中!不然师姐说得每一个字她都明白,为什么连在一起却让她这样难以理解呢?

宴如是艰难地开口问道:“师姐,你要去哪里呢?”

“庚盈……”游扶桑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庚盈落下的魂魄。”

庚盈……

是故意的吧?故意拿宴如是最没资格过问的事情作搪塞,切断宴如是再往下问的可能……

而游扶桑也不管宴如是是否回应,人便向外走了。

这不可以——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久别重逢,相逢故梦,甚至金风玉露磨镜相交,她们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游扶桑、游扶桑怎么就要离开了?

“师姐!”

游扶桑没有任何驻足。

“师姐,你停下,你等一下……我还没有说完……”

游扶桑充耳不闻。

“师姐!”

“游扶桑!!!你回来!!!”

“……”

宴如是一个激灵,猛地喊道:“告天下书——告天下人书!”

似是抓住救命稻草,她踉跄走下床榻,不管不顾地接近游扶桑,“师姐,你从未向我解释过那封告天下人书……”

果不其然,游扶桑的脚步一顿,缄默半晌,回过了头。

“我写告天下人书是因为……”

“是因为您对我,还有旧情意,对不对?”宴如是紧紧握住游扶桑的手,眼底有着难以言喻的期盼。

求求你,师姐,求求你说“是”……你说啊……

宴如是满眼盈泪,却还是维持那一个可怜的笑,企图让一切归于原点。

游扶桑却只是淡然摇了头。

她慢慢地抽出手指,“不是的。宴如是,我写这个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觉得,你入浮屠城后请求我帮助——不论真心假意——我确是答应了帮你,却因为仇视宴清绝,犹豫再三,什么也没有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过意不去。我想做些什么,为了宴门,为了信守承诺,而不是因为喜欢你。”游扶桑淡淡重复,“宴如是,我写告天下人书,不是因为喜欢你。”

“而且,现在……”

“我也不喜欢你了。”

言罢不等回应,游扶桑再次转身,手半推开门扉。

“不要走!”宴如是再次拉住她,慌不择路道,“不要走……我、我还没有问完,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我疏解……游扶桑,你就是在骗我……”

她抚摸她,那么细致又那么温柔,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游扶桑叹了口气,不厌其烦解释道,“你的血契因我而起,是我最初有了捉弄的心思,我觉得很抱歉。所以我将这些一并解除。现在我们两清……”

“我不要两清!”宴如是摇头,渐渐拖上哭腔,“我不要两清……游扶桑,你到底为什么要解除我的血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解除我的血契??!!”

游扶桑觉得莫名其妙,“这还需要缘由吗?这血契连你的煞芙蓉都难以压制,你把它留在身上,等别人针对你吗?”

宴如是哭道:“我不要……”

“宴如是,你需要好好休息。”游扶桑打断她的话,推开门扉,凉风灌入屋内,宴如是一阵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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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游扶桑向远处信步离去,宴如是追上去:“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了……师姐,我这些年一直很想你,我很想你……师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她衣衫不整,没有办法憧憧人影的山道上再多行走,立刻被游扶桑甩在身后,只能嘶哑着嗓音道,“师姐,师姐,你不要走……”

宴如是犹记,这是那日游扶桑最后一次驻足回首。

游扶桑大约很不解:“你喜欢我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又道:“好了,血契解除需要调息,你也算大病初愈,确该休息些许时日。你不要追出来了,虽是仲夏,竹林仍有凉风,你会受凉。床榻边有干净的新衣,蓬莱夜深露重,记得添衣。”那么温柔地体恤着,面色平静柔和,对宴如是而言却是最残忍的刀刃,一刀一刀剜下她的骨肉。

“告辞。宴如是,你也要保重。”

便是这一个刹那,宴如是人虽还坚韧站着,神魄却不知道飞向何方,有如绞索剔命,她只觉得几乎毙亡。

不可以……游扶桑不可以……

然不论她再怎样苦痛,怎样哀求,那一日,游扶桑也确实离开了。

*

重新踏上山道的一刻,游扶桑闻见雨后新风。

她竟不知晓昨夜下过一场雨,此刻闻着泥土惺忪的气息,顿觉神清气爽。如今已是深夏,随意春芳歇不取,明明明月在身前,而她也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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