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1 / 2)
在感慨女儿的‘幸运’之时,冬马曜子也不禁对源景的琴技有了些许期待,只要能够达到预期的一半,不,三成吧,就算是考察通过。
这么想着的冬马曜子,突然被暴雨泼了一身。
这是在听到响起的钢琴声时,她的第一感觉。
狂躁的声音从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中喷薄而出,暴虐的音符被肆意地泼洒,将这片小小的地下室化为异域。在这片魔域之中,满怀复仇之情的黄蜂快意地嗡鸣,它在进行着崇高的复仇。
《野蜂飞舞》。
冬马曜子马上听出了源景所演奏的歌曲名称。
这是俄国作曲家尼古拉·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所著作出的名曲,是歌剧《萨旦王的故事》的配乐。
这首旋律极快的曲子一直是喜欢炫技的演奏家们的拿手好戏,冬马曜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她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源景并没有拘泥于原作的框架,他在相当多的片段进行了相当多的改编。除了《野蜂飞舞》外,冬马曜子还听到了相当多的熟悉的乐段。
无视乐句原本的段落,将其搅得七零八落再重新拼接,甚至在其中若无其事地混进别的曲子......但那仍是《野蜂飞舞》。这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让这辆钢琴曲中的‘f1赛车’变得更快的燃料而已。
仿佛只是一瞬间,也好像过了相当之久。
源景的琴声终于停歇。高傲的黄蜂战胜了他的仇人,带着志得意满的神色悄然离去。
只留下一名奏者,还有一名仍在回味的听众。
源景有些爱惜地摸了摸琴键。这架施坦威钢琴忠顺地发出了柔和的回应,就好像也被他折服了一般。
受限于材料问题以及某些现代专业工具的缺失,源景的那架‘黑鸟’(原本其上的商标已经不见了)虽然也能发出极为美妙的琴音,但是毕竟比不上这种近亿日元的家伙。
这次能在这上面进行演奏,即使是源景,也感到有些心潮澎湃。
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不小心吓了一跳。
冬马曜子眼皮子都不眨地盯着他,从那细长的眼眸中,微微泛出些绿色的光来。这种宛如《西游记》中妖怪看到了唐僧般的表情,让源景有点心里发毛。
就在她好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匆匆地开门声,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向地下室靠近。
片刻后,冬马和纱的面孔出现在了地下室中。
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头发凌乱的冬马和纱直直地冲向了源景所在的三角钢琴,随后便张开双手,将他护在身后,就这么隔开了冬马曜子的视线。
她毫不示弱地盯着冬马曜子,就好像源景是一只被天上的苍鹰所盯上的小鸡一般。
“......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然遭到女儿如此对待。”将原本的目光收敛起来,冬马曜子矫揉造作地叹息道,她轻轻地拭了拭眼角,好像在擦掉那本就不存在的泪水。
“少来了。”冬马和纱不为所动,“你这个喜欢‘老牛吃嫩草’的老女人,我可不允许你对源景同学出手!”
“哦,”冬马曜子并未否认女儿的指控,反而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可是我和源景君的事,如果真的成了,那肯定也是‘郎有情妾有意’,你有什么立场反对?”
“我、我、我......”冬马和纱‘我’了半天后,终于说道,“我是你的女儿,绝不允许你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冬马曜子翻了个白眼。
冬马家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她能崛起凭借的是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哪有什么‘门楣’来侮辱的?
不过,再逗下去的话,和纱好像就要爆炸了,这里还是适可而止好了。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冬马曜子正色道,“哪有你想得那么龌龊,我刚刚只是在听源景君的钢琴,审视他是否具有资格而已。”
“什么资格?”冬马和纱充满警惕地问道,显然没有就这么放下心来。
“当然是踏入这间别墅的资格啦。”冬马曜子笑得很开心,“如果源景真是个音乐天才的话,那我自然要对他做出一定的支持,来回报他之前对你的帮助。但单单是给钱的话,未免也太俗气了。”
“所以我要交出的,便是这里的使用权。”冬马曜子指了指周围。
“......那么,审查结果呢?”冬马和纱显得有点紧张。
“唔,独奏技术的话,即使是我也没法调出毛病。”冬马曜子举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不过嘛,我还想听听看其他的方面。”她嘴角的笑容相当不怀好意,“比如说,四手联弹什么的。”
第二十五章 要常来玩啊
四手联弹,英文是piano duet,是钢琴的一种表演形式。
简单地说,就是两个人共同在同一台钢琴上合作演奏的一种表演形式。在这种形式在共同学习、合作的过程中,可以培养良好音乐表现力,因而还算常见。
不少钢琴家都写过四手联弹的钢琴曲,像是海顿、巴赫、莫扎特、贝多芬等等等等。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应该是我来当键盘上的另一双手的,”冬马曜子望向冬马和纱,对方极为露骨地表示出‘想都别想’的意思,“但看来有位小姐持有不同的意见呢。”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就在这里暂时退让好了。”
“不过,这毕竟是我的审查,那自然要按照我的标准来。”
“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人弹低音部(琴键最左端),一个人弹高音部(琴键最右端)的,”冬马曜子说道,“但那样太无趣了。”
她假装思考了片刻,随即说道,“好了,那就一个人同时负责低音部和高音部,另一个人负责中音域好了。”
嗯?呃,等等?源景刚刚想要开口,但现在的冬马和纱仍然不算太清醒。
在学校的大屏幕上认出了自己母亲的座驾和那个少年后,冬马和纱便急迫地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直到现在,冬马和纱仍然在微微地喘着粗气,洁白的额头上也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劳累本来就会让人失去一定的判断力,再加上冬马曜子所抛出的‘通过考核,就让源景自由使用这间地下室’的条件,这让她的大脑进一步地混乱起来。
现在她的心里,估计只有‘源景同学如果通过考核了的话,就能够经常来我家玩了’这么一个极为朴素的想法了。
那么,就一定要让他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