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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洞房
女官脸色变了变,容汀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正坐在顾怀萦身侧。
顾怀萦透过红纱,安静地望着她。
容汀:“接着念。”
女官张张口,她倒也机敏,这回吐出的便是真正的庆贺之词,红枣桂圆洒落的动作也轻柔了一些。
容汀摸起一颗桂圆,清脆地捏碎了外壳,将里面风干的果实塞进顾怀萦嘴里。
唔……也是甜的。
女官眼角微微抽搐一下,但这回却什么都不再提了。
日暮西山,红烛微微晃荡。
容汀吐出一口气,摆手让女官宫女都下去。
房门一开一合后,屋中只剩了两人。
容汀微微侧身看向顾怀萦——红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一抹艳艳的飘忽的红。容汀惯常没个正经,这一刻也忽然感到了紧张。
她吞咽了一下,很轻地开口:“阿萦。“
顾怀萦:“嗯。“
好像她叫了,她就会应。
容汀:“你嫁给我了。“
顾怀萦轻轻歪了下脖子,有一丝疑惑似的,但依旧应道:“嗯。“
容汀半晌没再吱声。
顾怀萦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音,有些奇怪地掀起一半头纱看过去。
只见容汀背对着她弯着腰,一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着。
顾怀萦慌了一下,问道:“阿容?“
容汀:“阿萦你先别看我,我害羞一会儿。“
顾怀萦:“……”
她几乎是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xzf
容汀却顾不上那么多,她跟鸵鸟似的埋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问道:“阿萦……你之前在马车上说的,我认识另一个你……你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顾怀萦没说话,于是容汀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为了扮男装,掩盖单薄的身躯,在外袍里套了很厚的内衬,氤出了一点隐约的汗水,乍一看过去肩膀宽阔,但手摸上去却是柔软的。
此刻这肩膀颤抖起来,倒也有几分萧瑟的我见犹怜。
顾怀萦伸手,抚上了那肩膀。
“阿容。”她有几分不解地问道,“你……在怕什么?”
容汀声音很小:“我怕你知道我对你不好,就不喜欢我了。”
烛火噼啪一声,容汀有几分恍然地想到,这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阿萦自今日起,真正地嫁给她了。xzf
不是嫁给皇兄,而是嫁给她。
但也偏偏是在今天,阿萦知道了她暂时还不想说出的秘密……无论她是如何得知的,这似乎都不重要了。
顾怀萦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睛。
她轻声道:“说说看,吧。”
她顿了顿:“你和……另一个我,的事情。”
顾怀萦似乎从不会掩饰什么,几句话间,容汀便已经明白,顾怀萦不知道前世的一切,只隐约明白自己重生的这个事实。
她似乎可以借此矫饰,将前世包装成一个虽然一开始有些许误会,但是皆大欢喜两情相悦的美好故事。
容汀很轻地抽了口气,将顾怀萦的手攥在掌心,心中暗暗道,如果阿萦想要抽回手,她就松开。
容汀:“那对我来说,应该算是……前世?又或者是未来?我说不清楚。”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看着顾怀萦在红纱后看不分明的脸。
容汀:“那时我是皇帝,是已经死去的长公主。你是质子,是承担怒火的天圣女。”
容汀犹豫了一瞬,终究哑着声音开口:“阿萦,我对你很不好,是真的很不好。”
她记忆中的十年,自长公主之死的相遇,到最后阿萦站在拉紧的红绳和金色的铃铛之间,飘飘欲飞恍若蝴蝶的身影。
“我一开始……很讨厌你,阿萦。”
“因为……我是天圣女?”
“不止如此,当时发生太多事,桩桩件件都有南陵的影子。我……大约是迁怒你,我们的初遇并不愉快,我追查后宫巫蛊,而你让我砍去你的双手,这样便可安心。”
顾怀萦轻轻“啊”了一声。
但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容汀勉力笑笑:“不过我当然没那么做,只是这之后,我就总是在冷落你……”
“没有人同你说话,没有人照顾你的起居,甚至一直到我死去,你都没有真正得到应该属于你的名分。”
前世的顾怀萦是中洲后宫的一道影子,一片水泽,一株花,一棵草,但唯独不像一个人。
容汀微微哽咽了一下:“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你在那些日子受过多少委屈。”
容汀试图细细地说出前世的每一寸点滴,但她们真正相处的日子实在太少,即使现在,阿萦曾经独自一人的那十年光阴对容汀而言依旧是空白的,再怎么说也只有苍白,前世所有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那最后三个月,一点一滴都清清楚楚地印在容汀的脑海中。
顾怀萦就这么静静听着这似乎属于她,但又分明还不属于她的过去。
十年的陌路,三月的陪伴。
突兀的爱恋。
容汀似乎尚不明白,但顾怀萦已经在这个瞬间理解了所有,仿佛伽释神出了差错,叫她这个叛神了的人窥见一角未来的命运。
于伽释神而言,或许这是对背叛者的惩罚。
但于顾怀萦而言,却并非如此。
一直到容汀将所有话语都倾诉干净,她才轻声道:“我很爱您……吗?”
容汀有些紧张地说道:“咳……你……另一个你,的确是这么说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顾怀萦的手。
顾怀萦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垂下眼睛,声音很轻:“也……没有错。”
容汀愣住了。
眼泪比她的思想更快地满溢出来,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对顾怀萦说道:“阿萦,再说一遍。”
顾怀萦总是很少拒绝容汀的请求,更何况只是这样的小事。
顾怀萦:“也没有错。”
容汀:“不是这句,上一句。”
顾怀萦的眼睛很快地眨了几下,她语气平淡,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是什么话。
但也有可能,这样的话,因为是事实,于是脱口而出时也就不需要任何矫饰。
“我很爱您。”顾怀萦说。
容汀这会儿却不像她平日里的样子,几乎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顾怀萦:“嗯?”
“为什么爱我?”
这句话问出口,眼前就仿佛重叠了什么,是现在身披红纱的顾怀萦,是过去微笑寡薄的顾怀萦,容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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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但她终究只是恍然一瞬,便明白,她们都是顾怀萦。
顾怀萦的声音冷凉,碎玉似的,听上去不像诉说爱语,但偏偏字字句句都让人心动。
“没有,什么理由,如果……愿意,为你做那些,就是爱。那,我很爱你。”
顾怀萦终究没有办法很好地将所谓爱和某种心情,甚至某种情感联系在一起,只是浅薄地听着容汀口中的故事,听着另一个自己为容汀做的一切,于是很轻易地意识到,那一切她都可以做,也都会愿意做,即使最后的诅咒……给她一些时间,她也能接受她应该这么做。
既然这样,既然另一个自己说了这是爱。xzf
那这就是爱了。
容汀深深地注视着顾怀萦,忽然含泪笑了下:“这不一样的,阿萦。”
这回,轮到顾怀萦困惑了。
容汀又道:“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或许能这么想,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容汀的手指轻轻拂过顾怀萦头上的红纱,纱缠绕在指尖,揭下时有几分粗粝的触感。
顾怀萦的面孔终于清晰地展现在容汀眼前。
淡薄的,美丽的。
一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在浓重的眼妆下,似乎也折射出了些许神采。
容汀说道:“阿萦,亲吻我。”
顾怀萦于是支着身体靠过去,在容汀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如同容汀昨夜所做的一样。
容汀又问:“阿萦,你想脱下我的衣服吗?”
昨夜,一场有目的的鱼水之欢。
今宵已经没有这样的目的了,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从心而已。
于是容汀就这么看着有些茫然的顾怀萦,又问了一遍:“阿萦,你想脱下我的衣服吗?”
顾怀萦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为什么。
她带着一点困惑的,清澈的,空荡的眼神,轻轻扫过容汀的衣襟。
衣服扣得很高,将脖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顾怀萦的目光落在那截勉强露出的,微微泛着一点红的肌肤,仿佛忽然开窍了一般,理解了容汀口中的,是否想脱下她的衣服。
这身衣服很不衬她。
应该……脱下去。
但什么样的衣服会衬她呢?
从前那身属于艳鬼的红衣?长公主身上曾穿着的华美宫装?
还是……如昨夜一般,什么都没有,触手生凉。
顾怀萦抿了抿嘴唇,低低说了一个字:“想。”
容汀又笑问:“阿萦,你想亲自动手脱,还是我脱给你看?”
有一个问题砸在了顾怀萦的脑袋上,令她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甚至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
昨夜她并非不曾动情,但那是鱼水之欢时正常的表现,她曾看过的,虽然代价是杖目二十。
但这会儿,容汀甚至并没有触碰她。
只是问她几个问题罢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正在涌上来,要冲破她的皮囊。
顾怀萦的声音几乎有些冷下来,像是命令。
顾怀萦:“脱给我看。”
容汀几乎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服从的欲望,不过也只是这样一瞬间罢了。她温柔地笑了下,手指勾着绳结,轻轻扯开了腰封,慢慢褪下外袍。
容汀:“然后呢?”
顾怀萦:“继续。”
容汀:“好。”
她不介意在她还衣衫整齐的时候,自己先一步□□。
容汀在顾怀萦身前轻轻俯下身,润泽的肌肤距离顾怀萦的脸很近。顾怀萦仰着头,看到容汀很害羞似的红了整张脸,方才落过泪的眼睛这会儿还蒙着水汽,好像轻轻眨一眨,就能再滚下一串泪珠。
容汀雪色的身体上有一些不明显的红印,是她昨晚忍耐不住时留下的,比起容汀留在她身上的,只能说小巫见大巫。
但……
顾怀萦有一丝错觉,仿佛她现在才是浑身赤/裸的那个。
但容汀的身体那么美。
容汀俯身靠向她,一手撑在床上,手指钩住了落在床上的红姣纱。
她的声音,低沉暧昧,仿佛含了淬毒的钩子,但却只是微微让人发麻的毒,绝不至于送命。
容汀:“然后呢?想用这个,把我绑起来吗?”
而顾怀萦认真地问道:“可以吗?”
容汀失笑,她用手指抵着顾怀萦的肩膀,轻轻将她往后推去。而顾怀萦就这么毫无反抗地顺着容汀的力道,安静地躺倒在了鲜红的床榻上,仿佛落在红纱上的一只燕尾蝶。
容汀声音含笑:“阿萦……其实是个很坏心眼的家伙啊。”
顾怀萦分辨出容汀的意思,但没有为自己辩驳。
她好像总是能轻易接受容汀给予她的一切。
容汀伸手抚摸了顾怀萦的脸颊,轻声道:“今晚,阿萦,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也不会反抗你对我做任何事。”
“你说你爱我,我信了。如果你的爱不掺杂情/欲,那我们就这样,如从前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安安静静地聊聊天……哦,如果你突发奇想,想把我绑起来聊也可以。”
“但如果你的爱有着情/欲……那。”
“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
容汀慢慢将额头抵在顾怀萦的肩骨,仿佛一朵落入怀中的白山茶。
“我啊,阿萦,我一直很后悔。”容汀轻声说,“如果我早一点爱你就好了。”
顾怀萦安静地听着容汀说话,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冰凉。
不用摸也知道,她流泪了。
没有表情,冰冷的,不知为何而流的泪水。
这种忽然冲上喉头的哽咽让她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她抓着红姣纱,轻轻束成一股,缠上了容汀雪色的臂膀。
“现在,就……就够了……”
她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那么暖,像是要从指尖一直燃烧到心中,直到将她整个人燃烧成灰烬,再从灰烬中,飞出一只蝴蝶来。
容汀问:“阿萦,你想要什么?”
顾怀萦答:“想……听你的声音。”
第42章 冻柿子
一夜过去。
容汀微微蜷缩着,低垂着眼睛,目光有些恍然,没有焦点。
红纱绑缚在她雪白的身体上,勒得不算紧,不至于感到难受。
但这若有若无的束缚感仿佛催生了别的什么东西。
顾怀萦在这种时候也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原本苍白的面孔染上了一丝艳色。她垂下头,倾泻而下的黑发遮住面孔。
她在这遮挡下和容汀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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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轻轻贴一下唇齿,顾怀萦进步飞速……她一贯聪慧,学什么都很快。
最后,容汀用气声问了一句:“阿萦,你要杀了我吗?”
顾怀萦听不明白似的歪歪头,很缱绻地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杀你?”
容汀:“……”
容汀苦笑了一下,悄声道:“就不该指望你能听懂情话。”
顾怀萦依旧只是眨一下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看上去不大像人,反倒如同刚刚化人的精怪。
她轻轻在容汀身侧,学着容汀的样子蜷缩起来,看上去像两只凑在一起的小狼。
顾怀萦:“阿容。”
容汀已经有些困倦了,闻言掀起眼帘,温柔回应道:“嗯?”
顾怀萦:“我会,保护你。”
保护?
容汀有些恍然,片刻后无奈地笑道:“其实……阿萦,自我重生以来,总是在想,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再承受任何的苦难。”
她叹了口气:“如今从你口中听到,你要保护我,还真是让我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xzf
顾怀萦:“我不是……”
“我很高兴,阿萦。”容汀轻轻打断了她。
容汀在红纱中仰起头,眼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泪膜,这令她的目光看上去恍惚又柔软:“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顾怀萦于是伸手擦了擦容汀眼底的泪痕,抿着唇,微微露出一点笑容来。
顾怀萦如今居住的湘平宫引温泉水建了浴池,正好沐浴更衣。
封妃典礼第二日是休沐日,容汀不必上朝,于是便在这里与顾怀萦厮混。
顾怀萦还是第一次见温泉,捧了一汪水凑在鼻子下闻了闻,被浓重的硫磺味呛出一个喷嚏。容汀就这么慵懒地靠在池壁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朝顾怀萦张开怀抱,道:“过来。”
顾怀萦没什么表情地皱了皱鼻子,吐出一个字:“烫。”
但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踏入池中,靠在了容汀的臂弯里。
容汀很惬意地理了理顾怀萦的头发,目光仿佛看着很远的地方,又似乎一切都近在眼前:“阿萦,等到太子那小崽子能做皇帝了,我们就偷偷离开皇宫吧。长公主的身份如今还在,我的封邑在云澶,虽然我也没去过几次,但听说那里有很好的温泉。”
“我会带走你,反正那时候一切肯定都尘埃落定,没人能再阻止我们。我们去云澶,云澶城中热闹,但我想阿萦大概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生活,所以我们会在有温泉的地方,距离城镇村庄都不那么远的山脚下建一栋别院。”
“温泉的水汽升腾上来,院子会如仙境一般。那些不远处的村民应该是一群淳朴的人,他们会将我们当成化境中的仙人,若是我们铁了心忽悠一二,没准还能白得一些供奉。”
“年节之时,我们可以去村里,去城中,阿萦还没见过节庆吧,云潭大节时总有灯会,像是之前你曾见过的那种喷火的杂耍,云潭灯会上会有许多。”
“院子外可以种上花,嗯,也可以种些菜,冬日煮来吃。我小时候,皇兄带我偷溜出宫玩时,曾见过冬日的冻柿子,外头一层霜花,里边硬邦邦的,拿水化了之后特别甜。阿萦你见过柿子吗?”
顾怀萦乖顺地摇头。
容汀忽然想起什么,有点失落道:“哦对了,你不爱吃甜的。我回到皇宫之后也就没再吃过了……宫里规矩多,时令的东西是不肯给孩子吃的,怕不在时节时吃不着哭闹。所以我才连驸马都没选,就急匆匆要离宫建府。”
“建府后的第一个冬天,我差点买走了全京城的冻柿子,后来还被皇兄骂了,说我哄抬物价。”容汀想到什么,忽然有些失落下来,“大概其实早在那时,我和皇兄之间,就已经渐渐有了隔阂吧。”
“皇兄不记得曾经给我买过的冻柿子,也不相信,我买那么多并没有转手卖掉从中挣上一笔的想法,只是想吃罢了。”
顾怀萦始终没有说话,她是最好的听客,温和,沉默,目光永远停留在你的身上。
容汀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了感伤,轻轻呼气道:“若是按照前世……皇兄现在,已经驾崩了吧。”
前世,皇帝的尸体在十年后被发现,这件事情也成了压垮容汀这个假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尸首发现后,被秘密带回皇宫,随后,便如曾经长公主被迫“重病”一样,皇座上的皇帝忽然“身染重疾”,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停灵七日,便在天下缟素中葬入皇陵。
随后,太子登基,名正言顺。
而没有人会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容汀。
容汀彻底成了不该存在的人,也彻底成了应该死去的人。
按照前世仵作对尸体的检查,皇兄去世已逾十年,这么算下来,几乎是刚失踪时,他便遭遇了不测。
顾怀萦将手轻轻盖在容汀的眼睛上。
“阿容。”顾怀萦清冷的声音似乎也沾上了温暖的水汽,变得有几分朦胧起来,“你希望,他活着……吗?”
容汀只是笑了笑:“若是从前,我大概会说,他可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我当然希望他活着。”
她的脸色稍微冷下一些:“但若是他真的勾结了南陵,或许……好好教养太子,才是更好的选择。”
顾怀萦安静地点头。
她大概能猜到,容汀口中的前世里,那位真皇帝是怎么死的了。
她既然发现了直死之咒,又确定了核心在那个皇帝身上。
要顺着这个脉络,反将一军,将远在天边的人咒杀……虽说需要帮手,无法自己一个人完成,但终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皇帝死之后,咒便不攻自破。
那死亡的阴影不再会落在容汀头上,甚至于中洲都城中那些被落下“棋”的人,那密密匝匝的网,也会因此被一一斩断。
容汀什么都不必知道,不必在自己最痛苦,最混乱,最无措的时候,还要面对这样阴深的阴谋和可怖的死亡。
只是,谁在帮她?
既然容汀并不希望皇帝活着,这一次,她依旧可以顺着这条路,解决掉这个让容汀感到伤心的人。
顾怀萦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阿容,你熟悉吗?后宫中的,女人。”
容汀眨眨眼睛,对于这个突然跳转的话题感到些许茫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调笑道:“虽然是很熟没错……不过阿萦,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是吃醋吗?”
“不吃,酸。”顾怀萦诚实地回答。
容汀忍不住又笑起来,笑得池水都微微抖动。
顾怀萦就这么带着点困惑地等她笑完。
容汀忍不住揉揉顾怀萦的脸,这才正儿八经地问道:“对了,我听说今日纯宁和宋婕妤为难你了?”
顾怀萦愣了愣,不知道那算不算为难。xz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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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汀轻轻笑了笑:“吟霜大约是因为南陵战事,她平日里还挺八面玲珑,轻易不会得罪人。至于纯宁……纯宁性子就是这样,谁都看不顺眼,前世……”
容汀思索了一下,轻声道:“前世你们倒是关系不错,纯宁逝世前,最后一个见的就是你。”
顾怀萦有点吃惊地问道:“我?”
“你倒是不好奇纯宁是怎么逝世的。”容汀收敛了笑意,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悲伤来,“纯宁重病已久,太医都看不出门道,只能吊着命。大约一年后吧,终于油尽灯枯了。”
“不过最后的时日,大约是回光返照,那时她原本已经快一月没能下床,却在最后那日忽然起身来见了我,我起初没在意,随后就听闻,她在思寥宫薨逝了。”
那是前世,容汀仅有的几次踏入思寥宫。
纯宁躺在阿萦的床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看上去几乎有几分安详。
而阿萦就这么靠在窗边,窗外古老的梨树正往下缓缓飘落着雪白的花瓣,看上去几乎像是下了一场隔世经年的大雪。
阿萦见她来了,也并不靠近,远远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中洲礼,声音如初春刚刚化掉的水,冰凉中带着润泽的温和。
“请节哀。”阿萦这样说,标准的中洲语。
她的心脏抽痛地跳了一下,问她:“纯宁为什么会来思寥宫。”
大概她问话的声音太冷太硬,几乎像是兴师问罪。她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一股脑地冲了上去,将阿萦按着跪在地上。
阿萦那时是什么神情?
她记不得了,只记得阿萦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怨无怼。
阿萦柔声道:“纯宁贵人,只是喜欢思寥宫的梨花。”
容汀没有隐瞒地将事情全部告诉顾怀萦,包括纯宁贵人薨逝后,太医检查出死因之前,还将她禁足了一段时日的事情。
顾怀萦有些怔愣地侧过头,不太能想象那位夹枪带棒的贵人死在自己床上的场景。
容汀叫她从池水中捞出来,用巾帕擦干净她身上的水。
容汀:“后来太医很快确认,纯宁就是病逝,与巫蛊之类的东西没有关系,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她病了这么些年,大家也早有准备,于是你被洗清嫌疑,放了出来。”
容汀说到这里,抿了抿唇道:“对不住……曾经的事情,当真对不住。”
顾怀萦摇摇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太医,说,没有中毒?”顾怀萦很轻地问道。
容汀:“太医是这样说的。”
“可是……”顾怀萦随着容汀的动作套上里衣,轻轻捏住了容汀为自己整理束带的手,几分困惑道,“可是……她中毒了啊。”
容汀愣住了。
“络伽尼瓦。”顾怀萦轻声说,“我不知道中洲,怎么说……尼瓦是果实,大约就叫,络伽果?”
容汀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问道:“这是毒?”
顾怀萦点头:“她在喝的茶里,有。很毒。”
容汀几乎倒吸了口冷气。
在她的记忆中,纯宁贵人是因为当初全家战死的惨状受了刺激,大病了一场,几乎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虽保住性命但伤了根本,还未入宫时就一直在喝药调养。
那时皇兄刚登基,为了展示仁德,三天两头便会派太医去请脉,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在季纯宁那儿走过不止一遭。
已经近五年了,却是越调养越糟糕,药方也一直在换着,但却始终无用。
所以……竟是中毒?
可这毒是如何下的?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太医,为何始终没有人发觉?
一个理所当然的可能性浮上容汀的脑海。
皇兄。
……是啊,除了皇帝本人,还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呢?
容汀再开口时,声音几乎抖了一下。
“阿萦。”容汀轻声问,“纯宁……还有救吗?”
顾怀萦道:“我不知道。”
容汀的手有些凉,在温热的浴房中显得格外明显。
“络伽果,在南陵,是,喂毒虫的。”顾怀萦握住容汀的手,似乎想要传递一些热量,“我没见过,人吃。但毒虫吃了,会成瘾,会兴奋,会渐渐发疯,乌塔桑用这个控制,毒虫归顺,虫会在死的瞬间,紧紧咬住敌人。”
xzf
顾怀萦轻声道:“她应该,很久,没能正常睡着了。”
容汀回忆起纯宁的脸,瘦削的,惨白的,没有丝毫生气的。
眼下是浓重的阴影,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锋。
容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想到了幼年时同父母入宫,还如同个粉团子一样的纯宁,作为武将世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姑娘,自小被一众叔叔伯伯哥哥宠溺着,娇生惯养,即使面对着太子和公主,也从不低下头,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像是盛着星光。
容汀:“阿萦……我,去温成宫看看。”
顾怀萦点头,并没有松开容汀的手。
“一起。”顾怀萦说,“我会帮你。”
第43章 纯宁
纯宁贵人居住的温成宫临近太医院,不远处便是太医院开辟的药填,宫殿内也充斥着浓重的药草香。
或者说,因为过于浓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香了。
容汀换上了皇帝的常服,和顾怀萦一起到达温成宫时,正听见里面产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药香中便漫开了一丝血腥气。
容汀脸色微微变了变,快步朝屋内走去,正撞上步履匆忙,端着一盆血水正往外走的小宫女。
一盆血水几乎发黑,哗啦一下泼在地上。
小宫女吓了个半死,扑通一声跪下,磕着头大喊陛下恕罪。
顾怀萦蹲下/身体,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水,放在指尖揉开。
容汀微微侧过脸,求助似的道:“阿萦……”
顾怀萦只是轻轻摇摇头,将容汀往后推了推:”没事,我在。“
说着,自己推门走进宫殿。
屋子里,两三个太医正围着纯宁贵人扎针,纯宁躺在床榻上,脸上身上都是血。
一个太医似乎听到了方才门外叫陛下的声音,擦着汗收起银针,正要出门向容汀回话,谁知一转身就看到顾怀萦冷淡地站在他身后,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太医辨认了一瞬才意识到顾怀萦是谁,连忙行礼问好。
顾怀萦并不理会他,游魂似的走到纯宁贵人的床边。
纯宁贵人一张脸已经急速灰败了下去,往日里异常尖锐地眼神此刻也散了,几根银针扎在她的面上胸口,随着血液的涌出微微震颤着。
顾怀萦:“拔掉。“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聚精会神的太医吓了一跳,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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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差点扎歪。
顾怀萦没让他再扎下去,伸手直接拍开了那根针。
这位太医姓郑在太医院里资历最老,往日即使面对皇帝太后也总能受几分尊敬,这会儿自然怒不可遏,又认出来顾怀萦的身份,恼火道:“昭妃娘娘这是做什么?意图谋害吗?“
顾怀萦并不理会,伸手就要去拔其它银针,郑太医气得要去抢,怒声道:“昭妃娘娘!南陵当得起谋逆之名吗?纯宁贵人若是有什么不测,这杀人罪名是算在娘娘身上,还是算在老夫身上! “
“算在朕身上。“容汀的声音冷冷传来,郑太医浑身一抖,不可思议似的望着容汀。
作为专门为皇帝太后请脉的太医,作为皇家心腹,郑太医自然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但偏偏这是在人前,郑太医不敢太放肆,意有所指地说道:“见过陛下,陛下这是想要纯宁贵人的姓名吗?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老夫便撒手不管了!“
容汀倒是半点没被威胁到,只是淡淡说:“那郑太医便先出去吧。“
郑太医:“你……陛下!”
容汀:“阿萦,做你想做的。”
郑太医脸色青紫,碍着容汀在场不敢再阻碍,但也不愿意退出去,眼睁睁看着顾怀萦拔下了纯宁贵人身上扎着的所有银针。
“陛下,那针是止血的,如若拔/出,必定血崩。”郑太医寒声道,“届时,纯宁贵人死路一条。”
就好像印证他的话一样,银针全部拔/出的瞬间,纯宁贵人口中的血直接飙出,仿佛浑身的内脏都碎了一般,差点喷了顾怀萦全身。
容汀下意识唤了一句:“阿萦!”
顾怀萦只是说:“得吐出来。”
她伸手沾了一点血,低声道:“都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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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络伽果的毒虫,最后总是爆体而亡的。
顾怀萦虽然未曾见过这毒在人身上发作的样子,但方才一眼,却也能看出此刻不可堵,必须疏。
络伽果会刺激身体,造出很多不必要的废血,越积压越多,血越流越快,带着络伽果令人着迷和兴奋的毒性遍布全身。
顾怀萦轻轻侧过纯宁贵人的头,防止她被呕吐出来的血呛住。
血腥气浓重发甜,几乎让人泛起恶心。
大约几息之后,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才终于渐渐停息。血沫依旧不断地从纯宁贵人口中溢出来,将纯宁贵人的脸色衬得越发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令人心慌的死气却退去了一些,已经涣散的眼神甚至有了些焦点,染血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轻微的气声。
太轻了,顾怀萦反正是听不懂的。
她抬起头示意容汀过来,容汀冷冷瞥了郑太医一眼,蹲在榻边凑近纯宁贵人的嘴。
“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