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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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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招阴幡梦里醉黄粱(五)

◎你明知她对你最难狠心◎

山茶花封锁了蜃楼朱门,宴安成了被扫地出门的宾客。

蜃楼之内,月光照不进被花枝层叠封闭的居室,游扶桑身着中衣,半跪地上,咳嗽不止,喉口涌动——

又是一朵染血的芙蓉花瓣。

是她发觉天人五衰之相后吐出的第四片芙蓉花瓣,若她没有记错,宴如是那朵煞芙蓉统共七片花瓣……到她吐出第七片,大抵,也该要命绝了。

她感觉着体内的芙蓉摇曳着那四片花瓣,愈发强大,几欲破开皮肉。

游扶桑神色一落,拿出帕子,擦去唇边血迹,往地上一丢,不再看了。

*

宴安在蜃楼前跪坐到丑时。

失了触觉,她不知冷暖,不知疼痛,只是跪着。宫人来劝,国君出面,她不去看。

宴清知在叹,耳边也有人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国师……!!”

宴安身后,众人——国君也不例外——纷纷讶异,惊诧地为来人让出一条道。

苍老而神秘的国师缓步走来,耄耋之年的老人,面容皱纹如波,双目深邃似古井,银白的长发垂至腰间,点缀了古朴的玉饰。一袭暗紫色长袍,尽管年事已高,背依然挺得笔直。月光在她的身上呈现出静谧的淡紫色,让人想起夜晚的冥河。

宴安不曾回头。

宴清知向孟婆俯首,“国师。”

“国君大人可回避么?”孟婆道,“也许王女殿下需要一些独处的清静,心事难言之际,旁人在侧反添烦扰。”

国君点头,众人渐渐离去。

丑时月已至中天,皎洁如玉盘,月色如水银倾泻而下,透过殿宇的窗棂洒落在地面上。微风拂过庭院中林木,声响细碎,远处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鸣。

周围已无旁人,宴安依旧目不斜视,双膝跪地。

孟婆道:“她也许不会见你。”

宴安向孟婆说道:“我并不是跪着向求见她,只是觉得……此夜此中,我不该去别处。”

孟婆轻轻叹息。

她低下身,伸出手,在等待宴安搭她手起身,“殿下,以你如今凡人之躯,久跪会伤,陈伤会死。”孟婆款款道,声如林泉深处流,“我此刻也不过凡人身。如今耄耋,十余年后会死。等我死了,便不能在朝胤陪伴殿下了。”

“是啊……”宴安垂着头,“凡人之命,便是这么短暂脆弱。”

又是长久的沉默,天上的星星升了又落。

忽而,宴安双肩耸动,她开口,唇齿溢出一声细微的哽咽:“孟长老,你知道吗?这几日我观东陵事,我想起从前九州鬼疫,那么多人,那么殷切地想要活下去……怎么就这样困难呢?”她的声音极轻,如同梦呓,“人世间求一份安稳,为何如此艰难?百姓辛苦耕耘一生,筑起的家园,怎么就这样脆弱?安稳的世界,为何……如此轻易,就可以被摧毁掉?”

宴安在询问,又在自语,“那么多时候,突如其来的灾难如何在一夜之间吞噬了一座繁华的城池,数千生灵转眼成了亡魂,只是因为某一人心有恶念,或嗜杀成性,欲望作恶——仅仅如此吗?孟长老,我不明白……”

孟婆却问:“门主可曾观察过蚁穴?”

百年已过,孟长言依旧以门主称呼她,让宴安微微一愣。观察……蚁穴?宴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孟婆于是道:“蚂蚁辛勤一生,筑起巢穴,养育后代,井然有序。它们或许也以为,只要勤勉不懈,便能安享太平。”她顿了顿,“然而,当人要修筑水坝时,无意间便可能冲溃千百个蚁穴,万千蚁族转瞬覆灭,却不知是何缘故。”

宴安眉头微蹙。

孟婆轻叹:“在凡人眼里,蚂蚁几可忽略不计;在修士眼里,凡人才是那蝼蚁;而在更大的生灵眼中,我们修士,甚至神佛,亦是刍狗。

“门主以为世间祸福尽由人为,实则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牵一发而动全身。人类在追求自身利益时,往往无暇顾及其行为对其她存在的影响。猎人追逐猎物,无意踏碎路边野花;商贾开船,不料惊扰了水底的鱼群,这些踏碎与惊扰,看似无意,对野花与鱼群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东陵之变,或许只是某种更宏大意志的涟漪,而她们……不过是那水面上浮沉的尘埃。”

月光渐渐被云层遮掩,孟婆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门主,所谓‘恶念’、‘嗜杀’、‘欲望’,不过是我们理解范围内的解释。天地之大,生灵之众,或许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行事。她们的一念之差,便是我们的天翻地覆。”

宴安道:“可天地之大,我只看得见脚下这片土地。身前这些海域,百姓何其无辜,难道白白受这些苦?”她不甘心,“难道我们永远低入尘埃,永远无法理解,永远……只是任人摆布?”

孟婆摇头:“蚂蚁无法理解人,但人可以理解蚂蚁。人之所以为人,正在于能够超越自身的局限,窥见更大的图景。门主若能参透,或许也能在乱流中找到立足处。”

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孟婆的脸上,她为冥河主,是这世间见过生死最多之人。

孟婆再道:“门主所忧虑的,不正是这天地间的平衡之道吗?门主想要守护的,不正是那些如蚁般渺小却又珍贵的生命吗?门主,东陵之变虽痛,却也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世间的规律,或许,我们从来不该逃避,而在于学会在其中求存,直至借力而行。修士本就该如此,借天地之力,行人世之路。”

宴安并不答话,闭上眼。

许久都没有回答。

孟婆于是问:“门主,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宴安低眉思量。作为门主,作为仙首,作为王女——她自然想要河清海晏,黎民太平。

可作为宴安呢?

作为宴如是呢?

孟婆于是紧接着再问:“门主,您说只看得见脚下的土地,眼前的海域,游扶桑呢?她不在您的土地上吗?她不在您的海域中吗?您……又置她于何地呢?”

风声忽而起,忽而落,檐角的铜铃发出若有若无的清响。

是孟婆说:“你明知,她对你最难狠心。”

“门主,切莫在眺望更广袤的黎民时,无意轻践了身边人的真心。”

又静默了许久,宴安轻声道:“我明白了。”

宴安重新停止了脊背,看向深幽的蜃楼。她端正跪姿,直至天微微亮,月亮褪去了月色。

她跪着,孟婆便守着。

她们在蜃楼前,一夜都没有离开。

*

游扶桑在一室昏暗中醒来。藤蔓缠绕在蜃楼的窗棂上,月光照不进,天光亦然。

她听宫人说了昨夜蜃楼外之事,也没什么反应,只说:“那便跪着。”

“可殿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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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门扉,游扶桑冷冷打断:“是我让她跪的?”

宫人鹌鹑一般缩了回去,短着脑袋,不敢说话了。过了良久,终于另有人在门外出声,打破了平静:“国君求见!”

游扶桑道:“不见。”

看向宫人,“滚。”

宫人悻悻走了,走之前却忘了紧闭门扉,才让宴安有机可乘,她一闪身窜进居室内,朝着满是荆棘的山茶花丛猛然一扑。

霎时魔气暴涨,无数花枝疯狂生长,向四面八方蔓延!花枝迅猛如蛇,带着尖锐的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绽放出畸形的花朵,妖艳而扭曲地张扬,花瓣如刃。

宴安一惊,下意识用左手臂一挡——一根粗壮的花枝顷刻如同锐利的刀锋狠狠划过她的前臂!

她身上原本就有人面灯笼的旧伤,此刻再次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袖。

宴安的面色瞬间煞白,如同一张被抽尽血色的薄纸。

宴安虽感受不到疼痛,却无法抑制本能的恐惧——鲜血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清晰而细碎。山茶花贪婪地伸展着枝叶,花瓣颤动,如饥似渴地饮下鲜血。

“你——”

游扶桑目睹一切,愕然起身,薄纱幔帐被她的动作带起,轻轻拂动,挡在二人中间。案上青瓷盏闻声而落,摔在地上,是比鲜血滴落更清脆的破裂声。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混合了血迹,晕染出一片红褐。

游扶桑颤抖地问:“……为何要硬闯?”

宴安气息微弱,愣愣看着血,此刻又抬眼看她:“我不闯,你会见我吗?”

唇齿开始溢血,顺着瘦削的下巴滑落,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宴安看起来那样可怜,像月下的芦花,风轻轻一吹就要折倒,她重复问:“我不闯,你会见我吗?”她向游扶桑走去,步子很慢,在地上留下鲜红的印,停下时,与游扶桑两步之遥,近能听见咫尺间彼此呼吸声响。

“你分明还在关心我,就不要不理我。”

宴安很轻微地说。

手握上游扶桑衣袖,却因无力而又落下去,不如昨夜那般固执,可眼眶是红的。

宴安说:“扶桑,一切是我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第152章 招阴幡梦里醉黄粱(六)

◎殿下总让我觉得,我一文不值◎

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游扶桑反应的时间,宴安一头栽了下去。

细密的山茶花闻见鲜血而动,魔气弥漫开来,游扶桑再没办法,伸手护住她,让她不被花枝花蔓蚕食。

宴安气息微弱,不省人事。

——游扶桑向来觉得,宴如是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对自己残忍,对游扶桑亦然。

她拿自己的性命作赌,笃定游扶桑不会坐视不管。

可笑的是,她赌赢了。

游扶桑气得牙痒,一手扶她,一手掐碎袖里一只摇铃。

周蕴……你可得来得快一些。游扶桑闭上眼。

*

朝胤的人只观今日晨起,阴雨不散,广阔的海域如同被乌云侵蚀,低压着,教人不敢多看。可到了午时,雨渐渐收了,乌云破开一道口子,似是要有仙人来。

蜃楼里,医仙大驾光临。

周蕴像是没睡醒,耷拉着眼睛,抱着大大的药箱便往寝宫里跑。推开门,满室枝蔓,天光只漏一处,周蕴无从下脚,把紫檀木药箱背到身后,向游扶桑伸出手:“人给我。”

游扶桑反问:“你搭去哪儿?”

周蕴没好气:“这里是治病的地方?”

游扶桑打横抱着宴安,并不松手。顷刻窗棂大开,枝蔓骤散,一室清净。

她将宴安放置榻上,撩开衣衫,露出左手臂。

看到宴安伤势,周蕴震怒,但又瞥见胸前琉璃石,才语气稍缓:“你是有心了,”周蕴燃起烛火,翻出檀木匣里一支玉簪大小的翠绿色长针,将长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另一手捻起一小撮银白色粉末,洒在伤口四周,她问,“怎么伤的?”

“别管这么多。”

周蕴白眼:“是是是。”

白色粉末撒上伤口,很快浮现出几点浅紫色的痕迹,周蕴目光一凝,玉针稳稳落在第一处紫点上,轻轻刺入。

宴安咬紧唇瓣,睫毛微微颤抖,却并未醒来。

周蕴忽而回头,向游扶桑道:“非礼勿视。”

游扶桑道:“我是盯着你。”

“……随便。”

周蕴手指轻捏宴安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象,指尖捏着玉针,行云流水般连点八处紫痕,每次落针皆精准无比,深浅恰到好处。每一针落下,都有一缕黑气自伤口溢出,是残留在体内的鬼气与魔气。

周蕴施完最后一针,额上已覆了一层薄汗。她取出一只青瓷小碗,倒入清水,再添几滴碧绿液体。周蕴道:“等她醒来后,让她饮下此药,助她排解余毒。”

又取出一只玉盒,其中一块呈淡青色的药膏,香草的气息。周蕴以指尖挑取适量,轻敷伤口之上。游扶桑看着药膏渗入肌肤。

“这药膏可促进经脉修复,驱散残留毒素,”周蕴一面解释,一面用白绢包扎伤口,“每日换药三次,七日后当能痊愈。”

宴安依旧不醒,却不知是不是游扶桑错觉,觉得她睡更安稳了。

游扶桑问:“七日之后,一切可痊愈?”

“嗯,”周蕴替病人挂好衣裳,视线在她心口琉璃石上一荡,感叹,“碧水清心,真是个好东西。”

一切办妥,周蕴撺着游扶桑出去,命令道:“一切病患,都需静养。”

游扶桑知她是有话说,便与她一同向外走去。

不知不觉朝胤已春深,小雨轻柔,翠鸟低飞,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抚过沙滩上细软白沙,椰树树影婆娑。

感受这气息,似乎能看到清澈见底的海水里,小鱼结队在珊瑚礁间穿梭。朝胤的春日。

旧友许久不见,周蕴与她唠家常:“九州仙都,近来也有诡事。鬼疫之后,几个大仙门都封缄少言,小仙门如雨后春笋,尤其是西南一带,失了青城山,死了牵机楼,没有大仙门坐镇,新发的小仙门之间纷争不断,总要出点岔子。”

又道,“人间也事儿多。九州连年战事吃紧,有个顶有名的将军横死御前,死前不知从哪里学了点道法,下了诅咒,还歪打正着都成了——凡与她生前瓜葛者,上下三代不得好死。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祸又鬼怪……”

游扶桑时不时嗯一声。她对周蕴所言不感兴趣,却也知道,此时她身边失了旧友,狐狸早死,庄玄轮回,青鸾与她不算亲近,而周蕴大抵也不想与周聆唠叨这些……久而久之,身边居然无人能说话了。

是以游扶桑才听着。

心想不然周蕴得活活憋死。

周蕴又叮嘱:“总而言之,你们近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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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九州,别去掺合,都讨不了好。”再细心附耳,“对了,这一切千万别让……她听了去。”

宴安如今是凡人身,周蕴与游扶桑又都是出神入化之修士,她倒不担心隔墙有耳,只怕游扶桑说漏嘴,把一切都给她听。可知道了又如何呢?——周蕴道:“王女凡人十五岁的身体,即便知晓,能做什么呢?白白心烦意乱。东陵一事,我算是明白,纵使入了轮回,她还是与从前一样。唉,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毛病真该改改。”

游扶桑淡淡道:“命魂如此。”

周蕴确定道:“这是病,得治。”

游扶桑反问:“你能治吗?”

周蕴摆手:“我不会。”

游扶桑于是笑了:“那就随她去吧。”

她这笑不知真假,周蕴看了平白觉得唬人。似是很失落,才会平静地扯出一个仅仅礼节的微笑。

她们向皇宫外走去,一路上宫人垂头问好。

临别之时,游扶桑再道:“周蕴,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你还记得常思危吗?此刻她应当也在九州。”

这直白命令的语气让周蕴不快:“我不是你的仆从哈。”一摊手,“出诊费算一下,七十文。药费三两,路费二百文。”

游扶桑蹙眉,不着急给铜板,只伸出手,袖里勾出一串珊瑚珠,直直亮在周蕴眼前。

硕大光泽的南海珍珠,细腻红润的珊瑚丝线,真真价值连城的好珍宝。

周蕴下意识去拿,游扶桑手向后一退,不给。

周蕴这才真把“有钱能使鬼推磨“七个字写在脸面上了,她旋即扬起一个笑:“得嘞!常思危是吧?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那串珠子终于落到周蕴手上。

周蕴美滋滋离开。

春深宫殿,游扶桑目送她离开。

姜禧掘地三尺都找不出来的人,游扶桑之所以觉得周蕴能找到,不过是觉得她静水流深,在找人这件事上比姜禧更有脑子。姜禧找人靠杀,杀到御道杀到鬼市,谁理她?

就算常思危能知晓一切,大概也鹌鹑似的缩着不敢现身。

谁知是不是在寻仇。

周蕴历经沉浮,周围人在她身边来了又去,什么风浪也都见过了,她能明哲保身,独身事外,靠的是脑子。而此前周蕴能答应,找人之事,八九不离十。

游扶桑走至蜃楼,便听宫人急匆匆说道:“弦官大人,王女殿下醒来了!”

游扶桑于是嗯了一声,抬起步子,不向蜃楼内,而要往别处走:“那请王女殿下在蜃楼内静养。臣不打扰。”

宫人:“可是……”

“扶桑!”有人气喘吁吁来,嗓音带着香草药膏的气息。

游扶桑回身望去,年轻的王女一袭病容,身上还是挂血的包扎,像一袭白衣上绽开红梅,面容如三月梨花般病白,眼里却都是殷切的期盼。

春深似海,琉璃宫殿,海风穿过敞开的宫门,宫殿的玉瓦在西斜的天光下泛着金紫色的光晕,是琥珀的颜色。

可宴安眼底期盼比这琥珀颜色更为耀眼。

既炽热又带着脆弱。

游扶桑别开脸,静静对她道:“殿下该有病患的自觉,如此跑来,像什么样子。”

宴安权当她在关心自己,眼底绽开一个笑,步子便向她过来。可这笑还没捂暖,便听游扶桑再说:“过几日会有新的弦宫官来为殿下讲课,这几日,殿下便好好歇息罢。”

宴安的面色一下便白了,眼底的笑僵持着,没落下,居然显得很滑稽。

她不敢置信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游扶桑无所谓道:“殿下听见什么,便是什么意思。”

“那你去哪里?”

游扶桑并不答,转身离开了。绣着金线的靛青色长袍在她身后微微摆动,海浪般起伏。

身后春风吹过,少年疾跑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有一双脆弱的手从后面猛地伸出,手指纤细如同春笋,骨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最后一刻又变得犹豫,但终究还是乞求地拥抱住游扶桑的腰身,“你……”是宴安全然不敢置信地问,颤抖而脆弱,“你要离开?”

她的声音轻如露珠,才凝结,便几乎被春风吹散。

游扶桑感受到背后那具柔软而颤抖的身体,闻到了她发间特有的海鹤花香。

游扶桑于是僵硬了一瞬,但并未转身。

宴安将脸贴在游扶桑的背上,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衣料。“你不要走……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世间,”她很轻地说道,“我想过了,作为王女我想要黎民安宁,但作为宴安……”

拥抱的手指轻轻颤抖。

她说:“作为宴安,我喜欢你。”

换成仙首和宴如是也是一样的——她心想,师姐,是我对不起。

游扶桑缄默良久,才叹息道:“短短数月,说喜欢怕是太过。”

宴安一愣,又低下头,依旧抱着她,也依旧在哭泣,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游扶桑终于转身,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她为她擦去眼泪,温柔地反问:“殿下错在哪里?殿下做过一切都对——”

只不过惟一舍弃我罢了。

宴安直直盯着她,摇头:“我错在不辩青红皂白,出手鲁莽,居然打了扶桑,我错在偏偏要拿远方和身边人的真心作取舍,我错在幼稚,天真,总以为责任与情感可以两全,总以为我能一边守护黎民百姓,一边不伤害最亲近的人,总以为你能明白我的苦衷而原谅我一次又一次的……任性……”

宴安咬着唇,目已潸然,声泪俱下,“我错在自以为天地宿命,将牺牲视作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扶桑的感受。我最大的过错,在于偏爱遥远的黎庶,却辜负咫尺的情意,我错在舍近求远,重彼轻此,重空名而疏至亲,眺看众生苦而……不怜枕边寒。”她哭着说,“扶桑,我真的知错的……”

游扶桑忽而心叹:愿救无明千万人,独忘堂前一盏灯。从前便是这样的。

她看向宴安:“可是,再给殿下千千万万次机会,殿下都不会改的。”游扶桑后退一步,与宴安拉开距离,心中一句未说出口的话如同沉入海底的星,极亮一下,又熄灭了:殿下总让我觉得,我的命,我的真心,一文不值。

宴安的泪水愈发决堤,却强撑着更向前一步:“我会改的!已经知错,为何不改?”她直视游扶桑的眼睛,“知错不改才是大非。扶桑,我真的会改。”

游扶桑神色松动,双肩有一瞬的颤抖:“如何去改?”

宴安微怔,眼里闪过微末的喜悦与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似的要答,却是游扶桑极快递地别开脸,很是疲惫,恹恹道:“罢了,想来殿下也会说一些漂亮话。可类似的东西我已听过太多;无谓的承诺,虚空的誓言,再听,再信,就成了我的过错了。”

“……怎么会?”

游扶桑后退一步,宴安伸出的双臂堪堪落了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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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涌出来,“扶桑,我不求你立即原谅我,只求你不要离开……”

游扶桑冷冷打断:“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

剥去弦宫官职,游扶桑不再以臣自称,语气也显生硬。

宴安追问:“是什么呢?我不可跟随吗?”

游扶桑垂眼看她,刻意道:“我要去找姜氏,殿下也去吗?我与姜氏苟同,殿下也愿意看吗?”游扶桑淡笑一下,一双薄唇显得那么苍白,让人不禁想起前些日子的咳血模样,“殿下曾问我伤何处,我倒要告诉你,我命不久矣,而唯一的活路,在她身上。”

而心里默默道:若不跟从她的七罪走,宴如是,你也会死。

宴安显然是愣住了,她未料到游扶桑能这般自如说出要与姜禧沆瀣一气,也未料到游扶桑命不久矣,活路却被姜禧紧攥在手中。

她一时有那么多问题想问,到头来只问出口:“所以你真的要离开?你留在朝胤,或是我跟随你,都不可以?”

“不可。”

“为什么……”

游扶桑冷冷道:“殿下凡人身,失触觉,对我而言,也会拖累。”

话音落下的时刻,夕阳敛下最后一道光亮。春深的宫殿骤然寒冷,暮色将她们的轮廓勾勒得分明而疏离。游扶桑伫立其中,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已经清晰,眼眸清晰,眸底的冷漠亦清晰。

宴安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她不是没有见过游扶桑这般神色,冷漠而孤傲的浮屠城主,最擅长露出这般尖锐的讽刺颜色。可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神色会落在自己身上。

被偏爱该有自知,可如今不被偏心了,被一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忽视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悲痛。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从前的她,不也是将珍重的人排在芸芸众生之后,磨灭了她的耐心,造就了自己的大义?

游扶桑也不明白,她们为何会变成这样。费尽千辛万苦寻找,可真的重逢,遥遥见面,真相隔山,言语如冰如冷,她们居然针锋相对。

游扶桑选择不再去看。不再去看那双熟悉的、千百万次出现在美梦中的清丽的双眼,此刻露出多么悲痛的情绪。游扶桑错开视线,不再理会,而阔步走了。

便是这时,身前有鸟雀急促地飞来,细小的足尖悬挂着一个小小信笺。游扶桑伸手接过,是周蕴传来消息:

九州地界,有望找到那个姓常的了。只是我不太清楚,你是要把人带走,还是要把她杀了?

第153章 招阴幡醉里梦黄粱(七)

◎少年却如残灯将熄◎

杀了做什么?周蕴,你是邪修吗?

脑内匆匆掠过这句话,却没有落笔写,因为游扶桑大概已能想到周蕴的反问:你不是吗?

“……”

游扶桑于是用灵力在信笺上龙飞凤舞写下:留着。活口。

再一拍白雀臀尾,白雀飞回九州。

周围宫人只见游扶桑的肩上凭空栖了一只雀儿,尔后身影化作山茶花,一绽,一散,人与雀儿皆不见了。

*

游扶桑转瞬来到蜃楼收拾行囊,但发觉并没什么好带走的,于是只是清除了殿内魔气。

她推开窗。

如同一年前她扫清京城外山庄门前尘埃,此刻她在蜃楼内踱步一圈,几乎要走,一人疾跑来:“仙师,您真的要离开了?”是宴清知,她刷地一下跪到地上,与数月前京城外,鬼新娘的破屋里,与游扶桑初相见时的模样相差无几了,“宴安幼稚,十五六岁少年,您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这次吗?往后、往后该罚都会罚……”

游扶桑未回身,淡淡道:“也许我来朝胤就是个错误。”

“怎么会!”宴清知急切道,“我做国君多年,向来知晓海屿之国,水患多发,二月海啸,三月狂风,四月山火……年年如此,循环往复,唯有敬天顺时,方能求得安稳。然则今年不同,二月海波盈而不溢,三月清水温顺如镜,四月山林青翠如初。往年令百官与我皆忧心忡忡的天灾,如今竟一一平稳度过。我知这并非幸运,而是因为有您在——水患与狂风不会自然消退,是有人在背后化解。若非仙师,人面灯笼之事不会这般轻易地解决,东陵之难必然蔓延,甚至举国奔丧。扶桑仙师的好,我都记在心上,无以为报……”

游扶桑笑笑,打断道:“你知我不是真的来顺国运的。”

宴清知道:“我知您为王女宴安而来,如今做错事最多者,也是她。从前宴安沉默寡言,被剥夺了五感后渐渐也丧失了喜怒哀乐似的,从不表露心声,日升月落,世事流转,她活着,却仿佛仅仅是存于世间,分明正是少年时,却让我想到将熄的残灯,似不久于世间。

“可如今遇到您,您教她留意晨曦透过窗棂的颜色,教她分辨雨落屋檐的轻重,甚至有一次,在夜深人静时,我看到您教她观天象,她眉眼弯弯,居然在笑。

“那笑像春雪消融时滑落的水珠,转瞬即逝,我却听到了。我忍不住哭泣,却不是为悲伤,而是感慨,宴安终于变得开朗,不是强作欢颜或礼仪,而是自心底,真正去笑。

“喜怒哀乐,怒与哀伤她也一一承受,无论是因东陵之事,或乞求您不要离开……她砸了东西,不允许宫人靠近,拒绝医师为她上药,虽然总让人头疼,但……”

说到此处,宴清知忽而一笑,满是欣慰,“我总觉得,她总算变得像个孩子了。”

游扶桑听罢,心里冷哼:她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她不上药?不许医师靠近?”游扶桑问,“你便和她说,性命是她自己的,生或死,本质与我无关。与这世间任何人都无关。我去意已决,她也并不该来寻我。好好待在朝胤,我还可能回来找她。”

宴清知于是看着眼前清光一闪,无数山茶花瓣如蝴蝶翩跹而去,涌向看不见的天边。

仅仅一瞬,再也没有游扶桑的身影了。

*

商队络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马车上二位女子,一仙一鬼。仙者眉目清冷透骨,素衣胜雪,更似白梅梦三分;鬼者容貌艳绝妖冶,朱裳似火,宛如山茶燃半梢。

马车颠簸时,仙者将珠算盘拨得啪啪响,头也不抬问:“都说了京中有诡事,你怎么还是来了?”

游扶桑无所谓道:“想来便来了。”

“不怕她来找你?”

“不会。她认死理。说了她在朝胤乖乖等,我会回去找她,她便不会四处乱动。”

周蕴问:“留她一人在海岛,你不怕?”

“怕什么?孟婆也在。”

周蕴打断:“姜禧也在。姜禧其人,心性不比岳枵好多少。”

游扶桑道:“……马上就不在了。”

周蕴收起算盘,拨了拨手间紧攥的赤珊瑚珍珠,呵呵一笑:“倒是要是真出了事情,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决定了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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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后悔了。”游扶桑漠然道,“我还喜欢她,也许她也喜欢我。只是不合适。”

“如何不合适?”

“如何都不合适。眼下最不合适。”

倘若说她与宴如是之间,处世观念的差别与矛盾是一场沉疴,二百年前鬼疫,城楼上的生离死别只是延缓了沉疴的发作,而从未根除。

沉疴沉疴,倘若要根除,谈何容易?怕要刮骨疗伤,才有用处。

思及此,游扶桑摇了摇头,看向马车外风动。她们此行正是去往香径寺,在京城以北,宴门以东,与御道十万八千里。周蕴所言线索,便在香径寺中。

御道在常年积雪的极北之地,姜禧当年在御道大开杀戒,之所以畅通无阻,不过是常槐与常思危已死了,常桓辞去御道职责,躲去一座寺庙,带发修行。御道不再有什么能排得上号的战力,姜禧屠门异常轻松。

“……果然,姜禧找人,靠杀。”

“是呢,”周蕴耸耸肩,“杀到后来也没找到。”

“可常桓辞别御道后,是去了香径寺,姜禧居然没怀疑过这里?”

周蕴道:“怀疑过,也来过。彼时常桓为赎罪,当着姜禧的面自毁了修为——毕竟常思危肉身之死,是死在常桓掌下——不过姜禧仍不解气,又断她一手臂,再将香径寺闹得天翻地覆,才悻悻离去。”

“她也屠了佛门?”

“倒没有,只是砸了些牌位。”

游扶桑:“噢。”

周蕴道:“常桓自损如此之多,本以为是为了御道事偿还,如今想来,也是为了保住香径寺众人性命,保住常思危。”

“……是以彼时常思危已在这寺庙中了?姜禧没有找到她?”

周蕴摇头,“姜禧大闹香径寺后一年,岁寒冬,常桓自茫茫大雪里带回一个小孩,取了名,叫常生。”

游扶桑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也对,这御道书生和圣手,本身关系便好得很。如今远在寒山寺,相互扶持,也是合情合理。

马车停在寺庙前。

周蕴与赶车人交了银钱,又与游扶桑说:“马车开销一百三十四文,你一半,我一半,于是,你又欠我六十七个铜板。”

游扶桑:“噢。”

摸遍上下,没有铜板,只得先欠着。

香径寺在山上,而人间四月时,山上始绽桃花春。新发的桃花稀疏,有一人正在门前扫去年冬的落叶。

那人见了周蕴,本没什么表情,又见了游扶桑,才大惊失色。

“周蕴,你把我卖了?”常生丢下扫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周蕴,你为了几枚铜钱,就这么把我卖了?”

周蕴道:“不是为了铜钱。”

游扶桑驻足在门外:“我并未说明来意。”

常生崩溃:“可你与姜禧本就是一伙的!”

“……”游扶桑轻声问,“你也这么认为吗?……”

常生情绪陡然变得激动,根本听不进她所言,向前一扎跌倒在石面,手撑着地,居然将头砰砰地往地上撞:“她还想怎么样?她屠了御道上下,杀了九州那么多书生,她还想怎么样?如今她消停一些了,你们又找上门来了——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好不好?”

她崩溃至极,语无伦次。鲜血溢满额头,她似是受了惊吓般又是哭又是喊,寺庙里很快有人围来,她们认得周蕴却不认得游扶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是常桓姗然而至,左手成刃,打在常生脑后。

常生双眼一闭,晕过去。

常桓搀扶住她。

常桓虽祛了修为,两百年过,容貌却未怎么变。她向游扶桑与周蕴道:“她受了刺激。此处不宜多说,你们随我进屋去。”

周蕴先挪了步子,游扶桑于是也跟上。她心说,这常桓在寺内修行,心性果然厉害,丢了手臂,丢了修为,再遇到与敌人相亲的旧人,说话能这般心平气和。

游扶桑走进寺庙内,耳边吹过清风,她后知后觉,似是丢了一瓣玄镜耳坠。原先玄镜碎片化作耳坠,挂在她耳垂上一左一右,如今只剩下右侧,左侧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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